英平菁自從吹了江風,回了家里就覺得頭又有些隱隱作痛,也不敢讓英夫人知道了又平添傷感,只能瞞著小京說是睡意很重,回了英府就窩在被窩里躺下來了。
雖說是躺下可精神還在,照著原來的性子,她才不會去管別人家的閑事,甚至看都懶得看一眼,知道都不想知道。
就這短短的半個多月,她自己也覺察到了心里的變化,她總是時不時的和小京打聽英夫人和英老爺?shù)膭酉颍闹锌偸窍胫烙⑵绞彽氖虑檫M展,他們能用什么法子救他出來,他們還能找什么人幫忙?
直到今天,顧鑒的突然闖入,她似乎看見了事情另外一種走向的可能。
“爹的家就在襄陽府,可是娘的家在哪呢?”她問床頭坐著的小京,手頭也不閑著,小京正在聚精會神的秀手帕,聽著英平菁醒了,高興的把針插在繃子上和她搭話。
“小姐果然又犯了病,也不讓告訴老爺夫人,這樣真的好么?”
英平菁看著說話還有些奶聲奶氣的小京,忍不住點了一點她的額頭。
“讓你不說自己就不要多嘴了,我最討厭守不住秘密的人了”
“好了好啦!小京知道了”她撅著小嘴想了一下,說道:“夫人是大家閨秀來著,家在東京,不過夫人不怎么回娘家的,夫人的爹,哦,也就是小姐的外公,好像還是個官兒,且還不小的官兒呢,只是因為夫人的娘早就去世了,沒過半年夫人的爹把小妾扶正了,夫人氣不過,就在不回去了……“
看來英夫人能怒斥顧老爺,也是骨子里帶出來的一份傲氣。本來想著還問問為什么不去求助娘家,
“那娘又是怎么嫁給爹的呢?爹可不是什么正經(jīng)的官老爺啊”‘
小京“噗嗤”一笑,顯然這些事在英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小京聽說啊,這老爺和夫人是指腹為婚的,二位太夫人是在廟里燒香求子時認得的,從此成了好友,約定腹中孩兒將來只要是一男一女,就為夫妻。英家的夫人先生了兒子,過了幾年,常家的女兒才出世,就是夫人的娘家姓常啦,再后來呢,夫人的爹常老爺升了官,一家子去了東京,就不愿意認這門親事,可夫人執(zhí)拗,就是不從,硬是要嫁給當初指腹為婚的英家呢……這才有了后來的小姐和少爺呀”
聽著小京說著英家前輩們的過往,就像聽話本小說里的才子佳人,一人一物,群像皆出,也是栩栩如生的。
躺了兩天,和小京聊了兩天,英家的家事也知道了個七七八八,總算是把身為英平菁該有的功課補充了個大概。頭疼的事兒也好的差不多了,這一天正好和顧鑒是三日之約。
英平菁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她不喜歡拖沓時間,從來都認為時間就是生命,耽誤自己的時間是自殺,耽誤別人的時間是謀財害命。
當她和三天前一個時間出門并且到達護城河的角樓時,遠遠的看見顧鑒正在角樓里來回的小跑著,縮著脖子,雙臂相抱,緊緊的捂著一個小包袱。
英平菁走進看見他鼻頭通紅嘴唇有些發(fā)紫,想著江邊的風也不至于這么大這么冷吧,畢竟太陽也出來了啊。
“你來……了”顧鑒硬是挒出來全部的笑意。說話哆哆嗦嗦,結(jié)結(jié)巴巴。
英平菁點了點頭,問道:“顧少爺找到了?”
自己恨不得天沒亮就起來在這挨凍受餓,竟然連問都不問,一點客套話都沒有,心涼了半截。“算是吧”顧鑒道,可是看著英平菁疑惑的神色,連忙補充道“在這兒呢,更確切的說是買到的”
“買?”英平菁幾乎失聲笑了出來,她對買卷宗,也就是絕密這件事,放在現(xiàn)代簡直不可思議。在大晉這個年代是說買就買了?
“自然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用錢買到,這個世上啊,靠錢不一定能辦成你想辦的事!但是靠人,比如說我,就我這個人,你放心,只要我想去做,就沒有什么辦不到!”
他自信的指了指自己胸口。英平菁用一種接近看異類的目光再一次看著他時,他才擺正了身子,就怕英平菁覺得自己在糊弄他,解釋道“好了,不扯了,這是衙門的書筆吏給我的,他欠我銀子,放心!若是有假,我去把他頭擰下來!”
小京看著顧鑒的神色嚴肅的說要把某某人的頭擰下來,嚇得直接躲在英平菁的身后,拿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嘴里叨叨著:“好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