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nèi),樓煊坐在病床前,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隨舒。因為麻醉藥效還沒有過去,所以隨舒還躺在床上睡得安穩(wěn),絲毫不知道樓煊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
雖然醫(yī)生說隨舒的傷勢沒有什么大礙,只要藥效一過就能醒過來。但是一想到隨舒昏迷在車里的時候那安靜的樣子,樓煊就一陣后怕。他已經(jīng)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隨舒的痛楚了。
樓煊伸出右手,食指緩緩滑過隨舒的臉龐,貪戀地流連。
于是隨舒醒過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樓煊的右手還停留在自己的臉龐,而眼神復(fù)雜難懂,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暈了頭。
“小思呢?”隨舒還清楚地記得自己臨昏迷前的事,一醒過來最擔(dān)心的就是車里的小孩子辛睿思。
“他沒事?!甭牭诫S舒一醒過來問的第一件事就是那個小孩子,樓煊有點悶悶地回道。
“那……文東杰呢?”雖然跟文東杰的關(guān)系沒有那么好,但是隨舒還是關(guān)心地問了一句,畢竟也是同個劇組的人。
“沒死。”一聽到文東杰的名字,樓煊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文東杰情急之下亂打方向盤,隨舒也不至于受傷住院,現(xiàn)在小舒還關(guān)心他。
“哦?!甭牫鰳庆涌跉饫锏牟粷M,隨舒也乖乖不再多問。人沒死就好,其他的他就不關(guān)心了。
“你感覺怎么樣?”看見隨舒皺了皺眉,樓煊立馬擔(dān)心地問。
“沒事?!彪S舒擺擺頭,總覺得躺在病床上有點怪怪的。
“我……”樓煊剛開口,就被進來檢查的醫(yī)生打斷了。
“隨先生,您的傷勢沒有什么大問題,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贬t(yī)生目不斜視,非常有職業(yè)道德地說道。明明只是個普通的車禍,卻出動了幾乎醫(yī)院所有外科專家,誰相信病床上這個人只是個小明星這么簡單?
“謝謝醫(yī)生?!?br/>
醫(yī)生似乎被隨舒的真誠的笑容晃了下眼睛,看著即使是穿著病服的,也像穿著名家設(shè)計的衣服般從容的隨舒,醫(yī)生不禁感嘆,終于有點明白為什么這是個看臉的世界了,“隨先生客氣了,如果您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按床頭的燈,我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的?!?br/>
目送醫(yī)生走出病房,隨舒一轉(zhuǎn)頭就對上了樓煊看著自己的目光,這目光好像有點熟悉,似乎上次看見這樣的目光也是在病房里。
“怎么了?”低頭看看自己,雖然穿著的是病服,但還算是衣衫整齊吧,其他的也沒有什么不對啊,為什么這么看著他?
“你上次答應(yīng)過我?!睒庆涌粗S舒困惑不解的樣子,也不打算再藏著掖著了。
“……”這種被翻舊賬的感覺究竟由何而來?不過隨舒還是低下頭道歉了,“對不起?!?br/>
“你上次說過了。”雖然隨舒的表情萌得他心里癢癢的,但是樓煊這一次沒有打算再放過他了。
“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彪S舒誠懇地說,就差舉起手對著樓煊發(fā)誓了。
哎,可以說是沒有青春期的兩個人絲毫沒有感受到,這種對話就像是男朋友在哄鬧別扭的女朋友一樣。
樓煊沒有開口,看著隨舒的表情就是明晃晃地在告訴他他不相信。
沒有任何經(jīng)驗的隨舒已經(jīng)不知道再怎么接下去了,明明以前樓煊不是這個樣子的啊,以前的樓煊明明很好說話的啊。
“我很擔(dān)心你?!睒庆記]有任何掩飾,直白地對著隨舒說道。
對上樓煊那飽含擔(dān)憂的眼神,隨舒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挺混蛋的?這種負心漢的感覺,真是詭異得不行。
“我不能沒有你?!睒庆优酥谱∽约洪_口時的顫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一樣。但是他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做不到。接下來的話,幾乎能夠決定他是生是死,他沒有辦法做到像平時那么淡然。
“我知道……”被樓煊灼熱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隨舒微微動了動身子。剛開口說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樓煊打斷了。
“你不知道?!睒庆拥恼Z調(diào)微微調(diào)高了一些,跟他平時穩(wěn)重的風(fēng)格相去甚遠。
說話被打斷了的隨舒頓時就愣著了,只能呆呆地看著樓煊。
病房的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不知道為什么,隨舒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加速了起來,總覺得待會會發(fā)生什么事情,而這件事情,足以影響他未來的一生。
雖然已經(jīng)給了自己足夠的心理暗示,但是真正到了這一刻,樓煊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沒有那么淡定。樓煊感覺自己的手里似乎在冒汗,當(dāng)年陷入敵軍的陷阱,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樓煊都不曾緊張過。
“我、不、能、沒、有、你?!逼凵砩锨?,樓煊雙手撐在隨舒的兩側(cè),眼睛跟隨舒的雙眼相對,不給隨舒一點逃離的空間。望著隨舒驚愕的眼神,樓煊又一次,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話。
似乎被樓煊的舉動嚇到了,隨舒呆愣地看著樓煊,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就這么直愣愣地望進了樓煊的眼睛,像是被溺在其中出不來。
這么近距離地看著隨舒,樓煊的眼睛里,腦海里都只有眼前這個人身影了,如果這輩子,不能跟隨舒在一起,那他就只能行尸走肉般地活了吧,就像是上輩子。
仿佛任何語言都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樓煊頓了頓,上身繼續(xù)向前傾,距離一點一點逼近,直到他的嘴唇貼上了隨舒的嘴唇。
被樓煊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呆了的隨舒,眼睛都瞪大了幾分。仿佛天地間都靜止了,隨舒只能感受到唇間的柔軟,而這柔軟還在他唇上蹭了蹭。難以想象,樓煊看起來那么冷酷的人,卻有著如此柔軟的唇。
神游之間,隨舒感受到似乎有什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驚醒過來的隨舒身子往后仰,拉開了自己跟樓煊的距離。
看著隨舒的舉動,樓煊也往后移了移身子,拉開了一點點距離,然而還是沒有松開,將隨舒圍在了自己的懷里?!拔也荒軟]有你。”
這已經(jīng)不是隨舒第一次聽到樓煊說這句話了,但是這一次,再聽到這句話的隨舒感受跟以往截然不同。前世被稱為天下第一謀士的軍師卻在這一刻腦袋卡殼了。
樓煊緊緊地盯著似乎還沒有緩過勁來的隨舒,雖然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跟平常一樣,但是只有樓煊自己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心跳幾乎都要停止了。這一刻,他的生死掌握在隨舒的手上。隨舒的一句話,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獄。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得所愛地活著。這是樓煊上輩子最切身的感受。
此刻的樓煊似乎在等待最后的宣判,雖然并不是沒有想過會被隨舒拒絕,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樓煊的心就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
而此刻的隨舒也說不清楚自己內(nèi)心的感受。從來沒有想過,在樓煊心里,還深藏著這樣一份感情。但是這一切又似乎是那么合乎自然,平日里樓煊的每個舉動,都似乎是在告訴他,他是將自己放在心上的。一想到上輩子樓煊終身不立后,甚至連后宮都沒有,隨舒就覺得自己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看著樓煊明明緊張卻非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隨舒的內(nèi)心百位陳雜。雖然沒有辦法捋清楚自己內(nèi)心的感受,但是隨舒也無法否認,那一刻自己心跳的加速。也許這只是正常的心理反應(yīng),但是不能不承認,樓煊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最特別的存在的。
嘴巴張張合合,隨舒還是沒能說出完整的話,總覺得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是不對的。
樓煊的心在一刻一刻往下沉,就在他準備再開口的時候,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
隨舒看著樓煊挫敗的表情,不禁笑出了聲,這個時候的樓煊就像是一只斗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想了想,隨舒推了推還撐在自己面前的樓煊,開口道,“請進?!?br/>
在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隨舒將自己的手撫在了樓煊撐在床沿的手背上,安撫性地輕輕拍了兩下。
感受到了隨舒的安撫,樓煊的心有瞬間回到了原位,雖然沒有明確的答應(yīng),但是小舒也沒有拒絕,甚至還安慰了自己。
“樓先生好?!弊蛲聿艅倕⒓油觌娪啊逗澜堋返氖子扯Y的貝景榮推開門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樓煊。這個場景怎么那么熟悉?還有樓煊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更冷了,簡直是帶著殺氣了有木有。貝景榮覺得自己的脊椎都一涼了,她是做了什么應(yīng)該被亂馬踢死的事情了嗎?
“榮姐你怎么來了?”看著樓煊望向貝景榮幾乎哀怨得要凝成實質(zhì)的眼神,隨舒內(nèi)心幾乎要爆笑了。雖然貝景榮看不出來,但是隨舒都感覺得樓煊的背后都要冒著黑氣了。雖然剛剛經(jīng)歷了好兄弟的告白,但是隨舒覺得自己的心里一點負重感都沒有啊。
“你還好意思說?!币宦牭诫S舒的聲音,貝景榮瞬間就將樓煊的眼神拋到九霄云外了,“你說這是我第幾次來醫(yī)院看你了?”
“兩次?!彪S舒弱弱地回道,還舉起了兩根手指。
“噗?!笨粗S舒賣萌的兩根手指,貝景榮沒有繃住一下子笑出聲了。隨后又立馬收起了笑容,“你為什么總是把自己搞進醫(yī)院呢?”
“我不是故意的?!彪S舒覺得這句話好像對很多人說過了。
“對,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運氣衰而已?!笨粗┲》碾S舒,貝景榮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弟弟受傷?!罢媸欠感∪税∧??!币幌氲侥莻€自己作死還要拉人墊背的人,貝景榮就覺得更加生氣了。
“……”看著榮姐氣得快炸了的樣子,隨舒簡直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他還是乖乖地開口,“那我改天去廟里燒燒香?”
“你是和尚嗎?還燒香?!北浑S舒笑得沒有脾氣的貝景榮風(fēng)情萬種地白了隨舒一眼,“看看你犯的小人吧?!?br/>
隨舒接過貝景榮遞過來的手機,為什么每一次榮姐看他的時候都會帶著娛樂新聞呢?
還有,他怎么感覺到黑氣從樓煊的方向源源不斷地傳來呢?
而此刻不斷冒著黑氣的樓煊內(nèi)心的小人正在咆哮,雖然小舒以前也沒有喜歡過女人,但是誰知道他會不會被眼前這個頗有幾分姿色的老女人迷惑呢?
想到自己無疾而終的告白,樓煊突然覺得自己要走的路還有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