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斯特被帶出監(jiān)牢。長期被關在陰暗潮濕的牢房里,他的眼睛和膝蓋都有所退化。牢房里的伙食難以下咽,也絕對談不上營養(yǎng),幾根白菜飄在涮鍋水一樣的湯里,幸運的話也能撈出幾塊土豆。月影城的馬吃的都比這好。開始公爵抗議、叫罵,只換來獄卒收走食物,甚至一頓拳打腳踢,他們才不在意他的尊貴身份,他們只知道國王的客人都好端端地呆在上面,來這里的人肯定不是國王的保護對象。這些蟑螂一樣的生物,從不錯過任何折磨囚犯的機會,尤其是對新人,何況還是個精靈。歐斯特很好奇,自己是不是頭一個被關進牢房里的精靈。那個男爵,應該叫做尤金吧,自他來過,獄卒對自己的態(tài)度好了很多。至少不會隨便打罵他,有時還客客氣氣叫聲大人。飯菜仍然難以下咽,但歐斯特勉強自己吃下,一來他真的很餓,二來他需要保存體力,如果不能從這里出去,談什么都白搭。不僅不能保護莉雅,而且自己遠在千里之外的女兒也會失去庇護,真慶幸她沒在這里,沒親眼看到父親所受的折磨。獄卒甚至給他找來干凈的衣服,督促他換上,公爵聞了聞自己身上,長時間不洗澡的味道實在不怎么好。然而現(xiàn)在無暇顧及這些,在監(jiān)牢的歲月,已經(jīng)教會了他不提出異議的重要性,新衣服的衣料擦到他的傷口,刺的他生疼,他邊穿邊告誡自己待會兒見到國王,一定不能再沖動行事。
他被兩個侍衛(wèi)左右押著走向大殿,太長時間沒活動筋骨讓他變得虛弱。國王高高在上,戴著金冠,披著紅色斗篷,正跟王座前的近臣耳語。公爵認出了達德利公爵,尤金男爵,前者對他漠不關心,后者朝他微微一笑,正在跟國王交談的應該是巴登爵士,公爵是從他手上的傷痕認出來的。公爵之前并未見過他本人,卻早已久仰他的大名。當國王還是少年的時候,有一次宮殿失火,正是當時還是侍衛(wèi)的巴登勇敢地將他背出來,代價就是他的胳膊被烈火灼傷。不僅如此,太后生下奧古斯特后奶水不夠,他是喝巴登母親的奶水長大的。如果說國王信任誰的話,那必定就是這位一奶同胞,眼下他是國王的情報總管,兼替國王處理一些棘手事務。希望他沒勸國王把我重新關回大牢,公爵心想??吹剿絹恚瑖踝绷松眢w,輕輕咳嗽了一聲,生硬地說道:“搬個椅子讓公爵坐下。”
歐斯特本想堅持站立,但他確實頭昏眼花,于是便接受了國王的美意。尤金向他使了個眼色,他知道輪到自己的表演時間了,便在坐下之前向國王鞠躬道謝,說道:“感謝您的仁慈,之前都是我太莽撞了,我希望能重新得到您的原諒?!彼癖硶粯友杆僬f完,不知道能不能叫國王滿意,至少他盡力了。
“我理解你,你也是為了王后的安危?!眹跄樕隙哑鹨粋€假笑。“我仔細考慮過,不管怎么說,這件事需要調(diào)查清楚,所以朕請你來。“他拍拍雙手,來啊,把御醫(yī)帶上來!”
衛(wèi)兵把御醫(yī)像一袋土豆一樣扔在國王的腳下,他蜷縮著身子,雙手向前伸出,嘴里呼喊著陛下不停地叩頭。從歐斯特的角度,能看到他肥胖的屁股高高拱起。
“格里森學士,朕一向待你不薄,你緣何要謀害朕的皇后?”
“陛下,冤枉??!”格里森的頭叩的更響了,他的項鏈碰到地板叮當作響,“小人有幾條命也不敢謀害王后殿下?。 ?br/>
“你還狡辯!我拿了你的藥方去找學城的學士驗證過,他們說你開的藥方對王后的并非但無益,還會加重她的病情!”國王重重用權杖重重敲擊了一下地面,歐斯特看到學士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陛,陛下……小的以為莉雅王后所患的是寒熱之癥,因此用了補藥,哪成想起了反作用,我,罪該萬死!”說完他又咚咚叩起頭來。
“歐斯特公爵指控是朕令你下藥毒害王后,可有此事?”國王向格里森發(fā)問,眼睛卻瞟向歐斯特。
“絕對沒有!”學士大吃一驚,他轉(zhuǎn)向歐斯特:“陛下一直囑托我好好照顧王后,不管付出什么代價都要將殿下治好,是我,是我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我該死!”
“既然不是朕,這個大殿里,可有人指使你那樣做?你放心說出來,朕替你做主!”
“沒有,沒有!“學士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王后一向受人愛戴,怎么會有人想謀害她呢!真的是小人一時大意,沒搞清王后的癥狀就貿(mào)然下藥!“
“這么說你承認你學藝不精啰?”國王冷笑道。
“我……”格里森的聲音中飽含痛苦,“我的確辜負了殿下的信任!”
“來人啊!”國王叫來侍衛(wèi),”摘下學士的項鏈,他不配戴!“
格里森臉色蒼白,任由衛(wèi)兵摘下他的項鏈,當啷一聲扔在他身旁。
“殿下,而今我只求你看在我忠心服侍過你的份兒上,饒我一條性命,我愿意為您做牛做馬,讓我去管馬廄,掃茅房都行,只求您留我一條賤命!”血順著學士圓乎乎的腦袋流下,就像破了的番茄。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公爵發(fā)現(xiàn)及時,朕的王后險些被你害死!放你這等庸醫(yī)在身邊,朕有幾條命都不夠!來人,押入大牢,即日行刑!“國王再次用權杖敲擊地面。
學士沒再哀求,他聽到“行刑”兩字便暈過去了。衛(wèi)兵架著他軟軟的身體離開大殿,大臣們面面相覷。
“公爵,你可滿意這樣的判決?“國王轉(zhuǎn)向歐斯特。
“陛下圣明!”一旦習慣了口不對心,再難的奉承話似乎也可以張嘴就來了。
“朕會立刻從學城挑一位合格的醫(yī)師來,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從月影城選一位送來。這樣的安排你是否滿意?”國王今天看上去格外和顏悅色。
“不必了,陛下從學城挑選就好!”
“很好,看來我們之間的誤會消除了。朕有個建議,晚上我們舉辦一場盛大的宴會,讓過去的事兒都過去吧,你說呢?”
“承蒙陛下好意,在此之前,我能否先看看莉雅?”
“當然!你是她的哥哥,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朕的兄弟,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想何時去看就何時去看。你可以繼續(xù)待在這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只要你不再想帶走朕的王后?!眹跽f完便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大臣也迅速加入進來。
”我保證不再犯糊涂了,陛下??赐昀蜓盼揖蛣由砘卦掠俺牵乙央x家太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務都等著我去處理?!?br/>
國王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答案:“我會給你開個盛大的歡送宴會,盛大到你回家后會一直回味無窮!”
“感謝您的慷慨,陛下!”歐斯特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他對宴會絲毫提不起興趣,一心只想快點見到妹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