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謝幕,臺上燈光漸弱,音樂廳越發(fā)光亮,觀眾們陸續(xù)離席,華歆卻仍舊坐在那里,呆呆地望著那舞臺中央,一動不動…
人群中仿佛有人發(fā)現了華歆。
即使音樂廳內四處粘貼著徑直拍照的標語,還是抵擋不住這位人氣偶像的吸引力。
如果不想明天等上頭版頭條,陸修以為,他們得趕緊離開。
閃爍的閃光燈刺到了華歆的眼睛,她回頭,陸修正耐心的,一言不發(fā)地等著她…華歆笑了笑,道,“糟糕,被人發(fā)現啦,怎么辦?!?br/>
陸修笑,“沒關系,有我在?!?br/>
陸修拉著華歆的手,從觀眾通道逆行前往后臺,期間有無數好事者拍照,陸修始終保持著微笑,并禮貌表示自己只是過來觀看演出…華歆低頭,這是她第一次遭遇這種事,多少有些慌張,但陸修讓她安心。
后臺安保人員反應迅速,在華歆同陸修進入后臺后,團團將入口圍住。
華歆越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為什么我們可以進入后臺?”
“你不是想見見華章嗎?”陸修輕描淡寫道。
華歆頓住腳步,癡癡地看著陸修,陸修回頭,淺笑,“從小聽著他的音樂長大,如果不能見上一面,會有多遺憾呢…”
“怎么了,高興得說不出話了?”
華歆伸手,摟住陸修,靠在他身上,軟軟地喚著他的名字…
陸修想,這樣就夠了…
也許,這輩子不管他再怎么努力,華歆都不可能像仰慕華章一樣仰慕自己,能讓她這樣仰慕自己,好像也不錯。
“再不走,你二哥就要走了?!标懶廾念^道。
華歆點頭,如同一直即將歸巢的小鳥,飛向二哥所在的地方。
遠遠地,華歆里那張門越來越近…一同生活了將近三十年,她跟二哥之間,仿佛有種莫名的默契,無論是難過還是悲傷,她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感知二哥的情緒…
如今,只隔著短短的距離,華歆渾身都有些顫抖。
“怎么了?”
走到門邊,華歆反而有些退縮了。近鄉(xiāng)情更怯,對人,也是一樣的,思而不可得的人,越是靠近,就越是膽小,生怕…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場夢。
“沒什么…”
華歆剛要推門,電話忽然響了。
她略微有些顫抖的手收回,翻出手機接聽電話,卻是渾身一僵…
曼玉出了車禍…
“我得先去醫(yī)院?!比A歆道,“曼玉出事了?!?br/>
“那…”陸修皺眉,看向那休息室。
華歆也回頭,看了一眼…
“如果有緣分的話,總歸會再見面的。”華歆說完,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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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歆趕到醫(yī)院時,曼玉已經轉移到了vip病房,一大堆保鏢將病房團團圍住,華歆在門外大叫了一聲,才得以進去,陸修等在門外。
曼玉傷得并不算嚴重,這會兒已經能坐在病床上悠閑地看雜志。華歆卻扎扎實實被嚇了一跳。
自己曾經歷過,才會更加害怕…
“真沒想到,他們居然給你打電話了。”宋曼玉冷笑了一聲,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
“醫(yī)生說你最后一通電話是打給我的,你想跟我說什么?”華歆坐到她床邊,問。
“打錯了?!?br/>
“為什么連司機保鏢都不帶,一個人在街上瞎晃?”
“我樂意,怎么,需要你同意嗎?”宋曼玉抬頭,針鋒相對道。
“不需要我同意?!比A歆嘆氣,“知道嗎?我剛剛差一點就可以見到二哥了,可是聽到你受傷,我連他的面兒都沒有見著?!?br/>
宋曼玉看了華歆一會兒,低頭,不自在道,“誰讓你多管閑事?!?br/>
“一路上,我都在想著我們小時候的點點滴滴,甚至,我都開始在后悔,后悔當時不應該只顧著同你斗氣,你是妹妹,就算是再任性一些,我都應該讓著你。”華歆道。
宋曼玉實在受不了華歆頂著金素熙的皮說出這番煽情的話,索性躺到床上,拿被子蓋頭。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什么都看開了,曼玉,我希望你能好好的?!?br/>
華歆還有很多話想問,可曼玉始終沒有回應,她也沒有辦法。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的?!?br/>
華歆起身,宋曼玉卻忽地道,“你二哥晚上的飛機,你現在趕去機場,或許還來得及。”
華歆又坐回病床,卻沒有說話。
宋曼玉掀開被子,看著她…美人含愁,總是分外惹人憐愛,宋曼玉至今都不能相信,眼前這個明媚嬌艷的女子,居然真是華三…
“你不去?”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原本老天就不打算讓我重回原位?上次同大哥只差十步路就能相認,這次又是這樣…或許,就算我現在去了,也見不到二哥吧?!?br/>
華歆的話有些傷感。
宋曼玉慢慢縮起雙腿,雙手抱著…緣分這東西,她跟華家也是沒有的。
“有一件事,困擾了我很久…”華歆問,“你跟耿燁霖,到底什么關系?我不相信你真的能看上他那樣的男人…”
宋曼玉埋首于膝蓋,不言不語。
之后,有人敲門,華歆起身,“我去看看。”
才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那一刻,華歆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也忘了呼吸…
再一次看到這個少女,華章也是一驚…
不過幾秒后,他禮貌而紳士地問道,“小姐,我是華章,里面的宋小姐是我朋友,能請您代為通傳一聲嗎?我只想看看她的傷勢。”
好久,華歆才回神,干澀地應道,“好,您稍等。”
華歆失魂落魄地走到曼玉病床前,臉上的失望毫不掩飾。
“你二哥?”
華歆點頭。
“別這樣…你的樣子改變太大,他一時沒認出來是正常的?!?br/>
華歆吸了口氣,故作輕松道,“嗯,我知道,他說想進來看看你的傷勢,你要見他嗎?”
“見與不見,還有什么意義呢?!?br/>
她臉上的失落,比華歆更甚,華歆不知道這三年,他們兩人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曼玉并沒有完全放下二哥。
“既然見不不見都沒有什么意義,那就見一面,起碼讓他知道你是安好的?!?br/>
華歆去開門,曼玉想阻止,卻沒有能開口。
華章隨華歆走進,看到病床上的曼玉,三步并作兩步燒過華歆,走到曼玉身邊…眼里,言語里,始終只有曼玉一個。曾經,華歆也曾享受過這樣的關懷備至…
曼玉抬頭看華歆,華歆頓了頓,道,“我先出去了,你們好好聊?!?br/>
“沒事,你就留在這兒吧,你不是…也很喜歡華章嗎?”
華章這才抬頭,正眼看這個也曾在他演奏會上出現的女孩兒…
十分漂亮,他卻莫名的不喜。
同二哥生活了那么長的時間,華歆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喜惡?她想稍微笑笑,掩飾失落,但沒勉強得了,只好借口離開,“沒事,我男朋友還在外面等,我還有些話跟他交代?!?br/>
曼玉看了她一眼,沒在說什么。
出了病房,華章問,“她是誰?”
“金素熙?!?br/>
“那個跟你先生有染的女明星?”
宋曼玉有些驚訝華章怎么會知道這些…卻又仿佛不是那么難猜…
她低頭,輕聲道,“那都是誤會,她是個好姑娘,是個再好不過的姑娘…”
華章不置可否,隨后又問,“你跟她提過我跟華歆?”
“沒有,怎么了?”曼玉又抬頭,問。
“她身上那條裙子,是三年前,我送給小歆的生日禮物,剛才,她也去了我的演奏會,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嗎?”
曼玉知道答案。
“二哥…她叫我二哥”華章轉向窗外,看著窗外沒有一顆星星的夜空,道,“妞妞,除了你跟小歆,這世上再沒有人有資格叫我二哥。”
一陣風吹過,曼玉看著華章的側臉,只覺得突然好冷…
華章走了,不知道同曼玉說了什么,華歆只覺得她的心情比自己這個被親哥哥完全忽視的妹妹還要糟糕,她沒開口安慰。曼玉是個從小就很固執(zhí)的孩子,除了自己想通,沒人能真正開解她。
陸修送華歆回公寓。
剛被那么多路人拍照,這個時候兩個人再一同回陸修別墅,實在不夠明智。
路上琴姐已經打了很多通電話過來,不用猜,華歆都知道琴姐什么會這么著急…華歆沒接,沒那個心情。
二哥沒能認出自己,華歆一點不傷心是假的。
更何況,二哥方才看他的眼神,分明寫著不喜…華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當著男朋友的面,為了另外一男人這么難過,不知道華小姐,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陸修道。
“華小姐?”華歆眉頭微蹙。
“我以前不知道你這么欣賞華章,居然改了名字,與他同姓,華歆,嗯,好名字。”陸修笑。
“你…不覺得荒唐嗎?”華歆一臉錯愕。
陸修摟著她的身子,讓她躺到自己膝蓋上,悠悠地道,“這有什么好荒唐的…華歆,只要是你開口告訴我的,無論有多天馬行空,匪夷所思,我都會相信你?!?br/>
華歆望著陸修,忽然不知該說些什么。
“所以,無論發(fā)生了什么事兒,我都希望你坦誠以待,知道嗎?”陸修道。
華歆緩緩點頭。
華歆到了公寓下車,沒有讓陸修送,鬼知道現在有多少個攝像頭對著這幢公寓。
一進客廳,格子同吸鐵石一般,嘰嘰喳喳地湊到了華歆跟前,又說他們怎么這么不小心,又說琴姐那么很生氣云云。
華歆著實有些煩躁,順口懟了一句,“不就是跟老板看一場演唱會,至于這么大驚小怪的嗎?”
格子陡然有些怯怯地,管彤勸了一句,“格子也是關心你?!?br/>
華歆看了格子一眼,嘆氣,“抱歉,我今天有點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格子點頭。
第二天,格子被一陣琴聲吵醒。
與其說吵,倒不如說是吸引,除了昨晚的演奏會,格子還從來沒有聽過這樣好聽的鋼琴曲,當然,也是因為她不愛欣賞純音樂的緣故。
格子出門,對面,樓上管彤也出了門。
“誰在放音樂?”管彤問。
格子聳肩。
循聲望去,卻只見客廳前的鋼琴邊坐著一個白色的身影…這大清早的,難不成是斯蘭姐回來了?可她的水平,仿佛也沒有這么高啊…
再稍微走近一些,格子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
再走近,再揉眼睛。
“再揉,你的眼睛就要瞎掉了。”華歆涼涼地道。
“挖槽,居然真的是素熙姐,我的天…”格子樓梯吼了一嗓子,道,“管彤姐,居然是素熙姐,彈鋼琴的是素熙姐,我的天?!?br/>
格子轉向華歆,又問,“素熙姐,你什么時候學會鋼琴的?還彈得這么好,該不會是配音吧?!?br/>
格子圍著鋼琴走了一圈,確定不是音響在作怪。
“素熙,你…從前怎么不知道你還會鋼琴的?”管彤走到她身邊,驚異程度不亞于格子。
她是考了級的,鋼琴十級,自認為水平已經不算業(yè)余。
可跟華歆一比,卻只覺得自慚形穢…
“要是你每次上鋼琴課,都被別人吊打,你也不想承認自己會鋼琴。”華歆笑道。
“你這水平,還有誰能吊打你?”
華歆挑了挑眉,沒說話。
鋼琴曲雖然動聽,但格子這個沒什么藝術細胞地,聽了幾曲后,卻一臉愁容不展,動不動長吁短嘆,嘆得華歆不得不停下彈奏。
管彤也看著格子。
“你們別都看著我啊…”格子將手機擺到華歆跟前,道,“現在網上都傳瘋了,說你跟陸總有一腿…誠然你們的確是有一腿,可是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們該怎么跟節(jié)目組解釋,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白白,嘉賓都得是單身啊…如果違約,我們該賠多少違約金?”
華歆看了一眼。
那幾個熱搜確實有些不堪入目。
什么國民妖姬火速勾搭鉆石小開,世界冠軍頭頂一片草原;什么花瓶也想學別人附庸風雅,不過是勾引男人的新手段…不過是一出演奏會,本不應該引起這么大震動的,不過《極限情侶》實在太火,華歆收到的關注自然飛速攀升,當然…這其中沒有幕后推手,沒人知道。
華歆冷笑了一聲。
什么男人都想下手?那她可能得先去建一座后宮。
“你害怕陸修賠不起這點賠償金?”華歆將手機扔給格子,繼續(xù)練琴。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事關信譽!上次因為住院,好多人都不敢再簽你,要是這次再弄砸了,我怕…”格子哭喪著臉,道,“我怕我會失業(yè)?!?br/>
華歆哈哈大笑。
格子君真是越來越坦誠了。
“放心,失業(yè)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我跟你們家小陸總說一聲,安排你去給他當小秘書,你看怎么樣?”華歆道。
格子想了想,果斷拒絕,“我寧愿去風致當前臺!”
“出息!”
華歆練了一上午的琴,期間不停騷擾自家工作中的男朋友,玩得不亦樂乎。
網上那些負/面/消/息,陸修問要不要他出面,華歆十分干脆的拒絕了,這點小事都擺不平的話,她以后還怎么在娛樂圈混?
陸修隨她,反正他一直都覺得微博那個圈子太過瘋狂…萬一華歆受不了退圈兒,也是好事兒。
中午,華歆請了格子同管彤享用懷石,三個人喝著清酒,聊得不亦樂乎。
下午,華歆繼續(xù)練琴,調戲男朋友。
晚上八點,華歆卸了妝,換上清爽的白色t恤,叫了格子,一同走到鋼琴旁,道,“幫我錄一個視頻?!?br/>
開始,格子還有些不明所以。
當華歆第一個琴音響起,她陡然明白了。
素熙姐是想讓所有人知道,她是一個真正愛好鋼琴的人,沒有附庸風雅,也沒有必須要用一場演奏會,來標榜自己的格調。
如果鋼琴也能代表格調的話…格子覺得現在的素熙,格調已經滿格。
在她看來,此時此刻坐在鋼琴前的金素熙,同那個受萬眾矚目的華章,一般無二。
作者有話要說:陸修:老婆,你開了外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