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臉色有些不好,他看著那一片被血漬染得鮮紅的袍子一言不發(fā)。辛芷卻跟沒看到似的,暗戳戳望了一眼桌上的藥碗道,“那血,有長公主的?!?br/>
半晌后哀嘆了口氣,看著手上的袍子神色終于流露出悲傷,李承安是怎么也沒想到本以為給自己喂的是別人的血,誰知里面竟然還有長公主自己的。
“這...是為何?”他撇過頭問辛芷,但更多的卻像是在問自己。
辛芷眨眨眼,撐著頭立馬腦補出了里面的彎彎繞繞,“沒血了,補上的?”
她的意思很明顯,李承安因為沈飛布下的除魔陣整個人狀態(tài)如同生病了一般,看上去這病來勢洶洶,君和長公主必須得用精血來治療,估計是王德發(fā)的血大概早就不夠用了,無奈之下君和長公主只好抽出自己的血頂替上。
“都是我的錯......”李承安臉色慘白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自打有記憶以來,君和長公主一直都是只把最美好的一面留給自己,而那些背后的腌臜從來不讓李承安看到。他知道現(xiàn)在這番形勢和自己脫不了關(guān)系。
李承安雖然成了魔尸,但因為魔崇在體內(nèi)留下的一縷殘魂該有的情感依舊存在,君和長公主對他的好看在眼里,自然也對她十分珍視與喜愛,一個不戳破,一個依舊如火一樣燃燒著,二人在一起竟然也如此和諧,仿佛他們真的就和別人一樣只是一對平凡的夫妻。
只是彼此間存在的裂痕也越來也大,李承安痛恨這個沒有記憶只是一具尸體的自己,并且瘋狂嫉妒著以前的他。
辛芷不知從哪兒找了塊板磚,遞給李承安道,“給?!?br/>
李承安一頓,隨即伸手接了過來望著她自嘲道,“你說我們魔尸怎么就沒有轉(zhuǎn)世的機會呢?”
他還想下一世遇到長公主,生生世世與她相愛。但這也只能是一個念想罷了,一旦魂魄回到自己身上,他就注定會魂飛魄散。
但即使如此,李承安也想找回那些與君和之間美好的記憶,圓滿地消逝。
只有這樣長公主才能夠向前看。
“啪——”
他掂了掂,用力狠狠地將板磚朝玉佩拍了下去,手下的力道之大,像是發(fā)了狠要把它給毀了一樣,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溫和模樣。
辛芷沉默地看著,心道這才是魔尸應(yīng)該有的力量。
隨著他的每一次狠擊,那沒玉佩逐漸碎成了許多快,原本在里面泛著淡藍瑩澤的魂魄也如沖破牢籠,朝著李承安飛了過去。
它們在空中散成星星點點,輕快地轉(zhuǎn)著圈,卻又聽到李承安身體里的召喚紛紛朝他飛了過去,回到了本該屬于它們的軀體。
李承安瞪大眼睛,在那些小熒光鉆入身體時眼里充斥著迷茫,他純澈的眼睛里漸漸失去了光澤成了一片灰暗,他仰著頭呆滯地目視上方,身體卻一動不動。
直到所有的魂魄重新回到了身體里,李承安無法控制地抽搐了起來,他嘴里發(fā)著痛苦的聲音“嗚嗚”地如低鳴的野獸。
骨節(jié)分明的十指用力抓著頭發(fā)大幅度甩著腦袋,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沒了主心骨地左右搖晃,最后一步步退到了床沿,結(jié)果被它一絆,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床上。
辛芷飛快地跑到他面前俯在耳邊有些焦急喊道,“李承安?”
只是床上的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就這么躺著,他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無力的手指動了動被坐在一旁的辛芷立刻就察覺了,她試探地出聲,“李承安?”
她現(xiàn)在有些焦急,頭天出來的時候是趁著沈飛不在才偷偷溜出來的,到現(xiàn)在為止已經(jīng)在外面呆的時間太久了,要是沈飛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肯定會著急。
但是看著李承安現(xiàn)在的模樣現(xiàn)在也不是離開的時候,況且她也很好奇,當魂魄回到體內(nèi)后到底會怎么樣。罷了,只有等沈飛來找自己。
面色慘白的男子微微睜開了雙眸,那雙和之前的一樣的鳳眼似乎有了些不同,他出神地望著床頂不知在想些什么,辛芷叫了他好幾遍也答應(yīng)。
“李承安,怎么了?”
她有些著急地抓著男人的肩膀搖了搖,錯綜復(fù)雜的回憶如海水一樣涌入李承安的腦海,恍惚見,她看見那雙好看的鳳眼從眼尾留下了晶瑩的淚。
良久,他才微啟雙唇,深吸了口氣,再緊閉著眼嘆息了一聲,“殿下......”
***
幽暗的峽谷里,傳出震耳欲聾的打斗聲,沈飛俯在山頂上朝下探去,只見里面一黑一灰兩道人影打的不可開交,算了算,這已經(jīng)是第三日白天了。前天夜里他沉著辛芷睡著了去公主府尋找被關(guān)在地牢里的王德發(fā),誰知道卻正好遇到兩個魔修打斗。
他此次下山是為了查魔尸進入大齊疆域的原因,幸運的是在朝都陰差陽錯揭露了一個關(guān)于魔尸的人口失蹤案件,他明白能把李承安煉制成魔尸的人定與要查探的任務(wù)有關(guān)。
君和長公主何許人也,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女人怎么可能被普通的小魔修給哄騙,能夠取得長公主的信任說明那人是有些本事的。
于是當時他也沒多想便隱去靈氣跟了過來,只是讓他驚訝的是,這兩人竟然打了三天!
現(xiàn)在沈飛位于的位置已經(jīng)在朝都疆域邊界的不知名峽谷中,想起客棧中辛芷還在熟睡,她醒來后找不到自己肯定很著急。
沈飛有些懊悔,應(yīng)該把辛芷一起帶來才對,她不在身邊自己那顆心總有些不安。
“轟——”
一道魔氣打在了過去,那灰衣高個子男人結(jié)起一道法障將攻擊阻擋在外,接著另一只手向外一推,屏障爆發(fā)出一道毀天滅地的靈力,將魔氣反射了回去!
霎時間,兩道沖撞的力量山谷劇烈地震動著,一陰一惡兩道強勁的靈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傾瀉而出,狂風從耳邊咆哮開來,將周圍的樹木連根拔起,沈飛捂住頭抽出水月深深插-進巖石縫隙中才穩(wěn)住被狂風掀起的身體。
山谷底下灰塵和煙霧將周圍的景象掩蓋住,魔崇挑起眉望著前方被遮住視線的位置陰笑道,“無相君,別來無恙啊?!?br/>
這一陰一惡兩股靈力的主人正是魔崇和無相君,自打兩人在朝都碰上了便直接打了起來,一發(fā)不可收拾。遇到無相君是個意外,魔崇沒想到失蹤了一千年的人居然就這么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眼前。
要知道他可是親眼看見無相君被打入異界,現(xiàn)在看著面前好端端站著的人,魔崇冷笑道,“沒想到你竟然還能回來?”本來魔崇并不想在朝都和無相君起沖突,可誰知無相君一看到自己便毫不留情地一掌劈了過來!
他每一道靈力都是霸道且讓人窒息,無相君當年本就是鬼修第一大能,甚至都要飛升近鬼神了,要不是他和雪谷聯(lián)手起來施計奪走無相君的修為,否則根本無法成功打敗他。
那時雪谷到處尋找哪里有能夠恢復(fù)她女兒的法術(shù),魔崇便告訴她,無相君正在研制出一門法陣說不定能夠幫助她。
雪谷聽說后立刻返回鬼市探尋無相君研制的那門法陣的奧秘,再見雪谷時便是一個月之后,她臉色看上去不太好。
“師父那門法術(shù)不可能成功......”她那時還是個有些心軟的,全身心依附無相君的鬼修。無相君所研制的法陣名為挪移乾坤,據(jù)說可以能夠自由移動空間,通過利用不同空間的特性,從而達到時空逆轉(zhuǎn)讓軀體回到原本的模樣。
理論上似乎行的通,但前提條件是施法者要有大乘期的修為。那時的雪谷剛剛筑基,怎么可能去運行這個陣法?而且她是跟在無相君身后才偶然發(fā)現(xiàn)的,由于動作太大被察覺到,無相君竟然把法陣給藏了起來。
雪谷毫不客氣地坐在魔崇面前,捏著彎曲的手指緊緊道,“且不說無相君把它藏哪兒了,就算沒有藏,我也不可能到達大乘。”
想要修為達到大乘期雖然很難,但也不是不可能,魔修的功法最是種類繁多且善于損人利己,他便朝雪谷道,“我有一計,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一試?”
魔崇出的主意很直接粗暴,那就是將無相君的修為移到自己身上。
這也是他為什么找到雪谷的原因。
無相君就像是一座寶庫,里面總是能讓挖到讓人欣喜的寶貝。之前由于天凌子把整個洲海國給屠了,給魔崇也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當務(wù)之急便是趕緊提升修為,那些什么挪移乾坤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根本沒用。
而提升修為最快的方式便是掠奪別人的,普通修士哪里來這么多修為提供給自己?于是魔崇這才將目光瞄準到這個鬼修第一大能身上。
說起來這雪谷也是厲害,竟然能撿到無相君這么厲害的師父,而且無相君此人極為孤僻高傲,對修為低的人十分瞧不上,也就放松了對雪谷的警惕。
接下來,雪谷便按照魔崇的指示,對無相君千依百順地孝敬,攻破他的防備,最后一碗迷幻湯將人迷暈了過去,魔崇和雪谷趁機奪其修為,還把他扔進旋渦里自生自滅。
想要將別人的修為和自己的融合并不是容易的事,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兩敗俱傷。雪谷最終只能夠融合到金丹期,而魔崇卻將自己融合至了元嬰后期。
山谷內(nèi),聽到魔崇的一番疑問無相君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冷地望著他道,“你為何會知道?莫非就是你這雜種與雪谷聯(lián)手起來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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