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多多不禁有些感動,美少年……居然是來救她的……
“光琉,你在做什么?”美少年的聲音跟他的長相一樣不帶一絲溫度,冰涼冰涼的。
“殿下?!北粏咀鞴饬鸬淖兩砩倌赉胤畔铝耸郑ЧЬ淳吹叵蚰莻€美少年鞠了個躬,然后狠狠地瞪了寧多多一眼,低頭站到了后方。
變身男叫他……殿下?寧多多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們居然認識,而且這個美少年的地位好像還很高的樣子,喂喂,看來自己的形勢并沒有好轉起來啊。
“解釋一下你的行為?!泵郎倌甑穆曇舻统炼挥写判?,但口吻卻很強硬。
“沒什么,只是逮到個獵殺蜃怪的家伙?!?br/>
什么叫獵殺蜃怪,我那是救你好不好?寧多多氣急,她想申辯,可一開口就變成了一連串的咳嗽。
美少年那墨玉般漆黑的眼眸移向了她,不帶任何情緒,然而上挑的眼角中卻散發(fā)出了可怕的氣勢。
下一刻,美少年幾步跨上前來,伸出了手臂。寧多多只覺胸口一緊,整個人就被他提著領子拽了起來,狠狠地壓向墻壁。
被擠壓到的背部傷口火燒火燎地痛,她悶哼一聲,奮力掙扎,可他那壓倒性的力量卻讓她無法動彈。
寧多多的雙腳懸在空中,被卡住的脖子讓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會死的!寧多多這樣想著。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她猛地抬手,手臂撞上墻壁,兩支短針順勢從袖口中飛出。這是她自己做的小機關,在衣服的袖子下縫了個暗袋,只要撞擊之后就能射出短針。
金針如疾風一般飛去,直指美少年的雙眼,而他卻全然不在意,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然而,下一瞬間,金針居然自動換了軌道向兩邊飛去,沒有傷到他半分!
寧多多一怔,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再也無法克制地渾身顫抖起來。說她不怕那是吹牛的,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美少年身上帶有的那種強大而詭異的力量讓她感到毛骨悚然,連頭皮都陣陣發(fā)麻了。
肺里的空氣一絲絲減少,她像溺水一般掙扎著。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窒息的時候,他卻突然松手了。寧多多一屁股摔倒在地,差點兒連骨頭都摔散架了。
美少年突然冷冷地開口問道:“我問什么你就回答什么?!?br/>
寧多多點頭,她深知這個時刻必須乖乖回答,忤逆敵人對自己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誰派你來的?”美少年輕啟淡色的唇瓣。
寧多多喘息著說道:“沒有誰派我來……”
“撒謊的家伙!”光琉怒喝著走上前來,一腳踩在了寧多多左手的傷口上,惡意地碾動了幾下。
寧多多吃痛,卻怎么也抽不出被踩住的左手,巴掌般的小臉疼得皺出個川字,大喊大叫道:“你這個大變態(tài)!拿開你的豬蹄!”
光琉聽后大怒,反而變本加厲,惡狠狠地問道:“你是晨曦學院派來的吧?”
話音未落,寧多多的肩膀上就忽然傳來了一陣鉆心的疼痛——那個變身男,居然用一根手指在她肩膀上開了一個洞!
意識驟然清醒,可看著自己被人整得皮開肉綻絕對不是一種享受。血液溢出來,緩緩沿著衣料和皮膚流下。寧多多用雙眼見證著這一切,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痛苦的呻吟發(fā)出來。
“光琉,退下!”美少年冷冷的聲音再次揚起。
“可是……”
“不要惹火我?!泵郎倌暾Z氣里透著威懾。
光琉默默地退開,卻仍是不甘心地瞪了寧多多一眼,眼神里滿是恨意。
美少年再次啟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幾乎無法支撐自己身體的重量,只能用細小的聲音說道:“寧……寧多多?!?br/>
美少年的雙手驟然收緊,盯著寧多多看了許久,黑色的眼眸中突然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然后輕輕地嘆了口氣,伸手擦拭著寧多多冷汗津津的臉龐,輕聲道:“疼嗎?”
這句話真好笑,要是在你身上開個洞你會不疼嗎?寧多多選擇了無視他。
“殿下,干嗎對她這么仁慈?”光琉在一旁憤然道。
“閉嘴。”
“是……”
聲音越來越模糊了,世界像是沉浸在一片霧氣中。好疼啊,為什么還沒有昏過去呢?寧多多絕望地想。
“噠噠噠——”
是誰的腳步聲如此熟悉?
“寧多多!”
是誰的疾呼聲那么著急?
寧多多虛弱地半睜開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著那個熟悉的、正在與光琉打斗著的身影。在昏迷前的最后時刻,一種異樣的情愫開始慢慢地在她的心中填滿……
4.
后來傳聞,那一天郁錦和兩個神秘人物打得天昏地暗,萬里無光。
據(jù)聞,那場戰(zhàn)斗盛況之空前、場面之驚險、動作之華麗堪稱近年來首屈一指。
聽得寧多多真想把自己掐死。為什么我這個身負重傷的關鍵人物卻在現(xiàn)場提前失去了收看權呢?真想仰天長嘯一聲——這段不算!掐了重來!
可嘆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寧多多面對夕陽以淚洗面,引得一干探病人士欷歔不已。
“多多公主,我不是讓你小心點兒嗎?真是太可憐了啊,斷腿剛好,又傷得這么慘?!边@是蘇葡萄。
“聽說送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像在血池子里泡過似的。”特殊的白荔式詠嘆調。
“碰到個郁錦也打不過的對手,真是太背了?!毙÷槿傅穆曇?。
三只“烏鴉”嘰里呱啦、唧唧喳喳聊個沒完沒了,從寧多多的慘狀談到寧多多的命格,再扯到寧多多的戰(zhàn)力水準,簡直把躺在病床上的她當成死的一樣。寧多多拿起一個蘋果,死命地啃著泄憤。
“你說那神秘人的實力到底怎么樣?”蘇葡萄問道。三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很有默契地一致將火熱的視線射向當事人。
目光的焦點敷衍道:“去問郁錦?!?br/>
白荔接口:“郁錦說這是秘密要問就問寧多多。”
“撲——”寧多多簡直能想象得到他一臉奸笑著說這話時,一邊說一邊還擺手的樣子。
“他有受傷嗎?”寧多多話剛出口,小麻雀和白荔立刻曖昧不明地笑起來,一臉“一看就知道你們之間有什么”的表情,直到寧多多拿起蘋果做出扔鉛球的姿勢后,她們才停止了那種奇怪的笑法,一臉嚴肅地答道:“沒有,他健康得很。”
寧多多暗嘆,郁錦果然不負眾望,連碰上這樣神秘莫測的兩個對手都能全身而退,他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蘇葡萄嘟著嘴插話:“那么健康也不來看看多多公主,沒人性的家伙!要是他和多多公主一起出去,也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了。”
寧多多笑了:“沒這回事,是我自己偷溜出去的,運氣不好,沒辦法的事?!?br/>
“別說這個了,再說說神秘人……”觀眾們顯然對神秘人更感興趣,繼續(xù)追問神秘人的戰(zhàn)斗力。寧多多懶得回答,假裝微微顫抖,掩面而泣:“你們能不能不要問了……”
“太假了,你要是會哭,豬都會上樹了?!毙÷槿溉绱它c評,白荔點頭附和。
寧多多立即將蘋果舉過頭頂,咬牙切齒地趕人:“出去!散會了,該研究的去研究,該特訓的去特訓?!?br/>
白荔揶揄道:“惱羞成怒不利于美容?!闭f完三人腳底抹油,拔腿就跑。
他們走后,病房里恢復了寂靜。寧多多的背上、手上、肩上都纏滿了厚厚的繃帶,還吊著點滴。她無奈地扯出一個苦笑。寧多多,你還真是遜斃了,三天兩頭要掛彩住院,看你以后還好奇心泛濫不?
寧多多還在憂郁,視線范圍里卻有只生物在伸懶腰,小胳膊小腿哆嗦來哆嗦去,咖啡色的皮毛油光閃亮。
“少少!”寧多多立刻來了精神,深情呼喚道。
寧少少應聲張開四肢,凌空撲進了主人懷里撒嬌,小腦袋在她胸前蹭啊蹭啊,“喵嗚喵嗚”地叫得寧多多心曠神怡。
突然,寧多多覺得懷里一空,寧少少消失不見了!她猛地抬起頭,發(fā)現(xiàn)寧少少懸在半空張牙舞爪,再往上看,寧少少被一只手提在半空中齜牙咧嘴,再向上……原來手的主人是郁錦。只見他輕輕一揮手,寧少少頓時被他甩出了幾米遠。寧少少華麗地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地后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嗚咽著縮成一團,在墻角邊舔起了毛。
郁錦舒適地坐到病床邊,身后還跟著柳惡魔。
“小仆人,身上開洞的感覺好嗎?”郁錦一開口,那就是毒舌出洞。
寧多多磨牙:“非常好,要不我來幫你開一個爽爽吧?”
柳惡魔失笑出聲:“你們還是休息一會兒吧,等我講完再繼續(xù)?!?br/>
寧多多看向他,腦袋里思緒萬千,想來想去自己也學不來婉轉的,干脆就單刀直入地問:“他們是誰?和蜃怪有什么關系?”
柳惡魔攤手:“不知道?!?br/>
暈,這算什么答案?
“難道是人形蜃怪?”
“撲哧!”郁錦笑得岔氣,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起來。
柳惡魔捂住嘴笑得差點兒內傷,嘴里卻假正經(jīng)道:“那個……也不是沒可能?!?br/>
笑什么笑啊,有會變身的人就不會有人形蜃怪嗎?
就在寧多多暗自腹誹的時候,柳惡魔又說道:“其實他們是在我們發(fā)現(xiàn)蜃怪開始暴走后才出現(xiàn)的,而且我們發(fā)現(xiàn)他們和蜃怪的關系相當不錯。不過至于他們究竟是誰,與蜃怪之間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目前還不清楚。郁錦曾經(jīng)和那個叫光琉的少年對戰(zhàn)過,從對戰(zhàn)的情況分析,他們的戰(zhàn)斗力相當驚人,以現(xiàn)在A組的實力來說,很難與之抗衡。所以現(xiàn)在你該明白為什么我的特訓目標是以一當百了吧?”
寧多多點頭,的確,這兩個神秘少年確實比一百只蜃怪還要兇猛,而且是兇猛很多。
柳惡魔最后拋下一句:“總之你好好養(yǎng)傷,之后還有許多事要做?!本团呐钠ü勺呷肆?,臨走時還拿走了一個蘋果,氣得寧多多直跳腳。喂,我只有3個蘋果啊!
不過他一走,寧多多很快就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房間里只剩下她和……郁錦了。
不知為什么,病房里的空氣開始變得有些凝重起來,嗯,是非常凝重。郁錦一貫的笑意沒有出現(xiàn),此刻的他,臉上是一片陰云密布。寧多多從沒見過他露出這樣的表情,被嚇了一大跳,差點兒想伸手去摸郁錦的額頭,看看他有沒有發(fā)熱??墒怯帜涿畹匦奶撈饋?,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只能盯著自己的指甲發(fā)呆。
“下次,不要再做這么危險的事了。”郁錦漂亮的眼睛里閃爍著的是什么?不會是……心疼吧?
寧多多怔住,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只好喃喃道:“對不起?!蹦樕祥_始微微發(fā)燙,只得把頭埋得更低一些。
“這是給你的?!庇翦\遞過來一個飯盒。
寧多多拋開了剛才尷尬的磁場效應,瞬間變得雀躍起來:“是什么?”
“猜猜?!?br/>
“刺身?”
“沒有?!?br/>
“燒烤?”
“沒有?!?br/>
寧多多不樂意了,嘟囔道:“那會是什么?”
“自己看?!?br/>
寧多多打開一看——壽司、烤雞翅,還有皮蛋瘦肉粥,都是她最喜歡吃的!她開心地對著郁錦豎起了大拇指。
郁錦囑咐了幾句讓她好好養(yǎng)傷之類的話后就默默地走了。寧多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怔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還有一個蘋果沒有啃完,抓起來一看,蘋果已經(jīng)氧化得不像樣了,金黃金黃的,像是窗外的霞光。她一口咬下去,嚼了嚼,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了一道亮麗的弧線。
正在這時,窗子突然被拉開了,一個人跳了進來,從19樓的醫(yī)院窗戶外跳了進來!
寧多多的表情立刻從微笑變成了呆滯,而在看清這個人的臉之后,表情立刻又變成了驚恐。
竟然……是那個被變身男稱做“殿下”的美少年!天啊,他來想干什么?
“你想干嗎?”寧多多左右找了找,終于抓到一把水果刀,急忙握在手里。
站在窗邊的人有一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眸子深邃得像是一汪泉水。
寧多多見他不動,連忙下意識地捂緊了被子做出保護自己的姿態(tài),再次喊道:“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想怎么樣?”心里想著:不管怎么說,他和那個變身少年光琉都是一伙兒的,難不成是見我身上洞不夠多,想再來多開幾個試試吧?
結果,他卻只是淡淡地開口道:“翼生。”聲音是低沉而又悅耳的,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
“咦?”
“我的名字?!彼难鄄鬓D,周身散發(fā)出逼人的神采。窗外的晚霞太過燦爛,一寸寸地在他身上掠過,讓他看起來就像是流落人間的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