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莞,你少得意,真以為你身邊的男人有多么好嗎?親妹妹,他都能下的去手防備的男人,又何況是夫妻,我今日的下場,到最后不過你的榜樣而已!”
魏清莞立在景福殿朱漆色的大門前,后背沁出一層冷汗,涼風拂過時,止不住的打了個激靈。(百度搜索給力文學網(wǎng)更新最快最穩(wěn)定)
東方桃夭說了什么?她愣在門前,久久無法從自己的思緒之中回神,上官清臉上的愧疚,東方宸眼中的漠然憤怒,印證著此話不假,魏清莞心中悲涼,亦感概,東方桃夭到底是有多愛上官清,才能夠在明知是怎么樣血淋淋的事實之下,卻依舊不停的麻痹自己,粉飾著所謂的太平!
而在她還未回神之時,耳邊卻已然傳來了驚呼之聲,東方桃夭的心間,赫然可怖的插入著原本在她發(fā)間搖曳生姿的鏤空點翠銜紅色寶石的飛鳳金步搖,她傾城的笑著,笑的那樣美艷無華,身子倒地時,上官清早已經(jīng)下意識的把她接住抱在了自己的懷中,滿是愧疚……
東方桃夭被抬進了景福殿的側殿,她神志清醒,只是這一記扎的太穩(wěn)太狠,直戳心臟,她躺在上官清的懷中,心滿意足的笑著“都快兩個月了,你可算是正眼瞧了我一回,早知道這樣能夠再躺在你懷中,我應該早早的扎了自己才是!”
十足的孩子氣玩笑話,在這樣的一個場合下說出來,那樣的讓人哭笑不得,才剛幫著林慕雪看完脈的太醫(yī)再一次被叫到了這里的側殿,應傷在要害,兩位太醫(yī)不敢擅自做主,自稟了東方宸請了太醫(yī)院院正來才好。
此刻,東方桃夭的胸前被鮮血浸透,步搖的一半已經(jīng)結實的扎在了肉中,太醫(yī)們不敢將她拔出來,生怕拔了一下止不住血會傷及性命,醫(yī)女們已剪開了她傷口處的衣衫,鮮紅的血液直往外不住的流著,止血的藥粉灑在了傷口旁,那金燦燦的步搖長柄泛著寒光,讓人無法直視。
魏清莞腳下似灌了鉛一般,挪不動步子,就這么眼神直勾勾的望著躺在**榻上,臉色早已煞白,額頭冒著冷汗的東方桃夭,她緊拽著上官清的手,不讓上官清離開她的視線半步,哪怕此刻她早已是疼得撕心裂肺,毫無任何的力氣!
太醫(yī)院院正匆匆趕來,身后跟隨著一道滿是急色的身影,赤褐色鑲領墨綠底子玫瑰紋樣印花緞面對襟宮裝的太后疾步而來,手持著龍頭拐杖,應是聽到了這里的事情,太后才進來時,一記十足力氣的杖責便狠狠的打在了上官清的身上,上官清不曾躲閃,悶哼著一聲,吃痛的皺眉。
“孽障!哀家把女兒好好的交在你的手上,你竟讓她成了這個樣子,你就是這樣照顧哀家的女兒的!”
太后想是不解氣,抬首時緊咬著下唇,怒罵道,揮手便想再打,卻讓躺著的東方桃夭,驚叫著喊道“母后,不要!”
“糊涂!你是讓豬油蒙了心,他都敢這樣對你,你竟然還偏幫著他,你真是糊涂!那個妖女在哪兒,哀家現(xiàn)在就把她拉出去斬了,竟然害的你這樣躺在這兒,柔福……”
“太后娘娘請息怒!”
太后已然是怒不可遏,再不管不顧的準備將林慕雪斬殺以泄心中憤怒,話音剛落,上官清卻已然揚聲求情道,東方桃夭毫無血色的一張臉上只是不甘的咬著唇,心中不忿卻也未曾說話,只負氣著閉目,不再看著上官清。
“母后,萬事等桃夭將這步搖拔了再說,人命關天,此刻不是動怒的時候?!?br/>
“你也知道人命關天,你縱容著這個孽障**妾滅妻的時候你為什么沒想到過人命關天,現(xiàn)在這樣信誓旦旦的和哀家說這四個字,親妹妹的感受你都不顧及了,你現(xiàn)在還顧忌什么,到底是九五之尊,滅情棄愛做的可比誰都厲害,好,很好,真不枉當初哀家養(yǎng)育你的一番心思!”
東方宸不愿再在現(xiàn)在這個時候惹出旁的是非,不禁的拉住了發(fā)怒著的太后,柔聲的說道,卻不想太后對著他劈頭蓋臉的便是一陣怒罵,毫不給任何的臉面。
同福殿門前適才所發(fā)生的一切,該聽的不該聽的她都聽得全,從沒想到東方宸早在桃夭出嫁時便算計了上她,難怪這些年她為桃夭延請了名醫(yī),卻也無法使她懷孕,這樣深沉的心思,讓她心寒外,不禁的對東方宸又多了兩分的深思。
只是可憐了自己的桃夭,白白成了她與東方宸權力爭斗下的犧牲品,五年的時間,一碗一碗的避子湯,落下的代價自不用說,在想懷孕,只會跟里頭的林慕雪一般,硬保,也不會是一尸兩命或者母子俱損的結局!
她怎么能夠不恨,怎么能夠不罵,此時此刻,她連生吞活剝了東方宸的心都有!
“夭兒,母后帶你回壽康宮,咱們不要待在這里,回了壽康宮,再把這東西拔出來,好不好?”
“不,就是死我也要死在這個女人住過的地方,我要讓這個女人帶著她肚子里的孩子,睜眼好好瞧著,她們的幸福加注的是我東方桃夭的一條人命,我要她們夜不能寐,我要讓她們愧疚,就是死,我也不會讓他們太太平平歡歡喜喜的度日!”
太后的心中滿心滿眼的心疼,想著把東方桃夭接回壽康宮,東方桃夭卻是死活都不肯,她的手緊拽著上官清,口中的話語卻讓人心酸,上官清滿臉的愧疚,卻說不出安慰她的話語,只半蹲著身子,守在**邊,沉著臉,哪怕這樣的姿勢讓他全身都不適,卻未曾動過一下。
不消多時,底下的宮人們早把熱水毛巾,太醫(yī)所需的藥品紗布盡數(shù)的準備齊全,太醫(yī)院院正,以及當值的所有杏林國手皆來到了此處,親自查看了傷口,一番商量之后,眾人決定還是先將這步搖拔出后再看情況。
魏清莞靠在半夏獨獨坐在不遠處,深知,東方桃夭這一下太險,這會的她簡直就是在生死一線之間徘徊,這里沒有手術臺,沒有先進的設備,一旦出現(xiàn)差錯,當真是血濺當場,香消玉殞的時刻,她對自己,對上官清甚至是對林慕雪都太狠。
狠得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就算是死也要在上官清的心中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太醫(yī)們準備了百年老參為東方桃夭吊氣,一人按著傷口,一人拔簪,手若在這中間有一絲偏頗的抖動,損的便不僅僅是東方桃夭一人,瞧著太后娘娘的架勢,只怕整個太醫(yī)院為東方桃夭陪葬,都不嫌夠!
剎那之間,太醫(yī)院副使及正使院正二人,各自使了眼色后,在東方桃夭提氣之間,那帶血半入的步搖便被拔了出來,東方桃夭的口中咬著疊起厚重的毛巾,避免咬著自己的舌頭,步搖被拔出的瞬間,她的手死死的拽著上官清,纖長的指尖嵌進了上官清的肉中,留下點點血印,尚來不及說話一聲,整個人就這么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似破敗的布偶娃娃一般,血順帶著太醫(yī)手中的步搖簪間迸發(fā)濺在上官清俊朗清溪般的容顏之上,沒了生氣的模樣,嚇壞了立在一旁的太后,太后手中的龍頭拐杖隨著東方桃夭倒下去的身姿,應聲落地,她腳下發(fā)軟,若不是柔福姑姑在旁扶著,只怕太后此刻已然跌坐在地……
兩位太醫(yī)手上的動作極快,在東方桃夭一口氣提不上來時,早有人一陣扎在了人中上,另一人將止血的傷藥紗布厚敷在了東方桃夭的傷口處,東方桃夭一口氣提了上來,口中的毛巾已然被取走,只是神志尚未清醒。
太后扶著柔福的手總算恢復了些許的力氣,太醫(yī)們亦喘了一口粗氣。彼時,坐在一旁將心直提到嗓子眼的魏清莞在看到東方桃夭一口氣回轉過來時,不禁的心上有些欣喜,她若能活,至少這世上有一個人能夠少背負些罪孽和愧疚!
至于其他人……他們身上的罪孽早就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多一條少一條其實對她們而言,根本并沒有多少所謂。
東方桃夭說的或許不錯,她被男人**過了頭,自己肆意過了頭,從沒有想過,一個九五之尊還有另外陰暗的一面,陰暗到讓自己無法直視,或許從前或許現(xiàn)在,自己也是在他的算計之中,可憐自己未曾看透!△mio△bi△g△
“走吧,我累了?!陛p扯著半夏的衣袖,魏清莞有些懨懨道。
步搖已經(jīng)拔了出來,或生或死,聽天由命,她在這兒坐到多晚也改變不了東方桃夭的際遇,魏清莞只覺的自己累了,很累很累!
踩著沉重的步子,魏清莞坐上了早已備好的肩輿,沉著聲,不聲不響的就這么任由著四個太監(jiān)抬著,向著永寧殿而去。
“娘娘……”才到殿門外,一聲輕喚讓她下意識的抬頭,卻見一身杏色錦衣長裙的穎妃立在殿外,柔聲的對著她喚道。
“長公主不孕的事情你知道嗎?”魏清莞扶著半夏的手走下肩輿,沒頭沒腦的問道。
“哥哥與我提起過。”穎妃點頭,毫不隱瞞。
“到底還是你們活的清楚,如賢妃所言,我確實不適合活在這里……”魏清莞嗤嗤一笑,了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