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墨?!?br/>
他還在喚自己的名字,一聲一聲,勾人心魄。他修長的手指慢慢下滑,輕廝慢摩,劃在閻墨背部那條凹陷下去的脊椎線。
她想停止,又不愿停止。
主動變成壓抑,她抵著冰冷的墻壁,承著他緩緩向前的頂.送。
最后在本該歡愉的瞬間,她眼角處流下一行的水滴。
“怎么?”他半彎下腰,額頭與她相抵。
閻墨抬眼,一雙充盈著紅血絲的眸子。季澤頓了一會,揚手,拇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水滴。
“沒什么?!遍惸_口,目光從他的膀臂收了回去。環(huán)住他的窄腰,像是要將自己摟進他的身體內(nèi)。
季澤沒有再多問,在浴室同她溫存了一會,抬手打橫抱住她。閻墨微微一怔,手下意識緊勾住季澤的脖子。
他走的穩(wěn)健,到了床沿,掀開被子,將她裹粽子一般和被子一齊卷起。背過身,彎腰去撿落了一地的衣服。
閻墨扒了一條小縫,露了兩個眼睛看他。季澤晾好衣服回身去看她,她又佯裝著合上小縫,滾到床的一角。
“明天一早下山。”
“嗯?!彼诒蛔永稂c了點頭。透過那條縫,她看到季澤的耳根赤紅著。
閻墨未忍住,從被子里擠出一條胳膊,高抬,捏著季澤的耳骨,調(diào)笑著:“季醫(yī)生,害羞呀?!?br/>
季澤捉住她那只伸長的爪子,幽幽地回:“別動?!奔词顾蛔约汗诒蛔永?,也這么的不安分。他說:“不然明天不能按時下山?!?br/>
偏偏,閻醫(yī)生還松了被子,趴在他的后背,呆呆地問:“為什么?”
季澤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耳根紅的更為厲害。
她的氣息暖暖的,吹在他已經(jīng)滾熱的耳畔,后來閻墨說的話,他一句未聽,只在閻墨停住的一刻,又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月光隱遁,綿延的細(xì)雨都開始下了起來,滴滴噠噠地敲擊著窗臺。
黑夜中,兩個身影交融,細(xì)碎的聲音蕩在空中。
“季澤。”閻墨說:“我們,說好了不想未來的事。”她和季澤說,也是在對自己催眠。
也許,也許就如必安說的,有三角形胎記的人很多,最后一個靈魂,不一定是季澤??赡苁羌o(jì)殊,也可能是醫(yī)院里某個她認(rèn)識的醫(yī)生。
閻墨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也學(xué)會了人類的自欺欺人。
*
隔日,果真如季澤所說,他們到了下晚,才上了山開車回市里。閻墨像個散架的人,無力地癱在季澤的車上。
鬼神會吸食人類的精.氣,沒想到人類也可以。
她現(xiàn)在終于能體會那些個被惡鬼吸完陽氣干枯將死人類的心情了。她看著開車的季醫(yī)生,像是吃了x偉哥哥的補藥,不僅毫無倦態(tài),還精神煥發(fā),神色輕松。車上開著閻墨愛聽的搖滾,竟也沒皺眉抗議。
到了醫(yī)院門口的商業(yè)街,還特地停下,問閻墨要吃什么。閻墨胳膊也抬不了,只能靠著椅背:“不吃?!彼靶暗匦χ?,對季澤耳語:“昨天,吃的太多了?!?br/>
季澤兩指捏著她的臉,勾了勾唇:“我還沒飽?!彼f的一本正經(jīng)。
閻墨趕快比了嘴,對著季澤比了一個生人勿進的手勢。
季澤揉了揉她蓬松的頭發(fā),又發(fā)動了車:“明天,我們商量一下紀(jì)殊的手術(shù)?!彼f:“他好像不止是心臟病。”
閻墨問:“他新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季澤回:“昨天,曹院發(fā)了一份給我。”
曹院未直接發(fā)給閻墨,想必也是受了紀(jì)迦的某些威脅。閻墨想著,來人間這么久,她很幸運,極少遇見壞人。
雙休日結(jié)束的第一天,閻墨結(jié)束上午的門診,直接去了紀(jì)殊的病房。紀(jì)殊正坐在床上,削著蘋果。
他才從外邊回來,一套無袖的運動上衣,精壯的胳膊赤在空氣中。
看到閻墨,他手上的動作停了:“閻醫(yī)生?!彼麤]穿病服,絲毫看不出是一個病人。
“你倒不像個病人?!遍惸蛉さ?。
“本來盼著我死的人就多?!奔o(jì)殊打了一個哈欠,拖著腦袋看閻墨:“我要是再像個病人,公司早就被暗中瓜分了?!?br/>
他手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紀(jì)家公子,身患不治重病。紀(jì)家未來的主人···”
閻墨笑了笑,手插在口袋看他表演。
紀(jì)殊說:“你不是曾經(jīng)也要我的命么?”
閻墨怔了怔,她不明白紀(jì)殊怎么突然提起這件事。于是她沒回,坐下,替紀(jì)殊把脈。
紀(jì)殊反抓著她的手,突然湊近,淡淡的煙草味鉆進她的鼻腔。他一口京片子,嘴角張揚地笑著:
“為什么?”
“不該問的,別問。”閻墨拍了拍他的臉,回著意味深長的笑。
“哦,這樣?!奔o(jì)殊眼尾上挑,笑意更甚。
見閻墨闔眼把脈,他也沒多說,繼續(xù)削著那顆巴掌大的蘋果。他用刀用的很厲害,蘋果皮打著旋落下,一直未斷。
直到,閻墨開口:“明天我找曹院,要求手術(shù)時間提前。”
他手一抖,小刀從他的手中滑落。蘋果皮斷成兩截,一道小口在他手指尖一點點的裂開。
血,汩汩地涌出,毫無停止的跡象。閻墨從抽屜中拿了一塊創(chuàng)可貼,撕開,正要貼上。紀(jì)殊按住閻墨的手,搖了搖頭。
“紀(jì)殊。”閻墨臉上的表情逐漸冷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紀(jì)殊打鈴叫了護士:“閻醫(yī)生,會診時間結(jié)束了。”他躺在床上,平靜地回。
*
紀(jì)殊手術(shù)組的醫(yī)生目前還只有閻墨和季澤兩個人,普外科的醫(yī)生知道內(nèi)情,但都不敢明說。
但他們也奇怪,閻墨不知何時開始,也不再聯(lián)系醫(yī)生了,好像破罐破摔一般。每天除了看門診、帶著實習(xí)生們在病房閑逛,就是低頭在辦公室的電腦上鬼鬼祟祟的做著什么。
季醫(yī)生更是奇怪,明明有個位高權(quán)重的爸,也沒用資源找其他醫(yī)院的醫(yī)生,而是就這么由著閻墨、由著時間流逝下去。他們甚至覺得,季澤和閻墨可能不知道,成功完成紀(jì)殊的手術(shù)意味著什么。
他們看向閻墨,一接近晚上五點半,她準(zhǔn)時起身收東西,敲了敲季澤的桌板:“季醫(yī)生,順路回家?”
季澤照常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翻著手中的報告:“今天會遲。”
閻墨偷瞄著季澤,心底嘖了一聲。有些雄性人類,床上一個樣,桌上一個樣。
季澤見閻墨還未走,清冷的眸子抬起:“還有事么?”
“沒事,單純的想在下班前多看季醫(yī)生兩眼?!遍惸亍?br/>
“冰箱里”季澤不緊不慢地說:“昨天晚上順便買了些東西?!鳖D了一頓,他又說:“少吃點。”
再看,閻墨已經(jīng)溜了。墻上的鐘,分針剛好卡在6。
*
快到夏天,天黑的遲,快到六點太陽太斜掛在空中。閻墨立在醫(yī)院門口,咯咯地叩著表盤。
不一會,一個全身白衣的枯瘦男人走了過來。閻墨跳下臺階,攬住他的脖子,掃了眼男人的全身:“現(xiàn)在地獄發(fā)的工作服這么丑?!?br/>
謝必安喪著臉:“可別提了,不知道誰提出的改革服裝,說地獄的服飾文化要和人間統(tǒng)一?!彼麛偸郑骸罢f什么收靈魂的時候,可以讓逝者感到鬼差的親切,感到地獄的溫暖?!?br/>
“你爹腦袋一抽就同意了”他說:“畢竟全球正在評選十佳地獄,你爹說不能輸給國外的那些個?!?br/>
“噗”閻墨嗤笑一聲:“還好我溜得快,不然不知道得被逼著穿什么丑套裝?!?br/>
見謝必安還在糾結(jié)身上不合身的制服,閻墨的手?jǐn)埦o了些:“走,請你去吃麻辣小龍蝦?!?br/>
“哇”謝必安皺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事求我?”
“沒有。”閻墨在大排檔找了個攤位坐下,和老板要了一鍋龍蝦。
“3、2、1”謝必安扯著龍蝦頭。
閻墨扳過謝必安的指頭,諂媚一笑:“還真有?!彼f:“你不是有個靈魂身前職業(yè)的小本子”她比了一個方框:“借我?!?br/>
謝必安剝著龍蝦,沾了蒜泥,漠然道:“不借?!?br/>
閻墨奪過必安手里的龍蝦,吧唧塞在嘴里:“小氣”
謝必安哼了一聲:“我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彼f:“你要救那個紀(jì)殊吧。”
閻墨手中的動作滯住。
“你不僅要救紀(jì)殊,還想保季澤?!彼^,陰森地望向閻墨:“閻墨,你以為你是誰?”
閻墨啞然。
“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漏過一個?!彼f:“你要是早狠下心,也不會像這樣。”他斜睨著閻墨焦黑一塊的小腿,雙唇顫抖著,他握住閻墨的手:“墨墨,你不想做壞鬼,我來。”
閻墨的脖子,仿佛被千萬只手掐住,胸口劇烈的起伏,呼吸異常困難。她指尖輕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么。
而后,她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謝必安和她一起抬頭。
“閻墨。”季澤捧著書,立在大排檔外。
“季家小子”謝必安訕笑著揮手:“過來坐?!?br/>
季澤怔了怔,看著朝他揮手的“白化病人”。
閻墨換了一副表情,提著兩只龍蝦:“季醫(yī)生,一起吃?!?br/>
謝必安見季澤還沒進來:“哦呦,不打擾你們。”他拍了拍閻墨的肩:“那我先回家。”說著,他從布包里拿了一本書,塞給閻墨。季澤再看,閻墨身邊的那個“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剛剛那位是?”季澤啜了一口茶。
“白無常?!遍惸?,塞了一只蝦放進嘴里。
季澤嘴角抽搐了一下。
閻墨輕笑一聲:“季醫(yī)生不吃?”她說:“嘗個味也行,我們鬼神最喜歡吃人類的···”她還未說完,季澤攢住她的指尖,提至唇邊,舌尖伸出,在她指尖點了一下。
淡淡地說:“太辣?!?br/>
作者有話要說:老張:“喂季醫(yī)生,說好的潔癖呢?!?br/>
季澤:“那是對你們。”
“我們????”
老張黑人問號臉。季醫(yī)生雙標(biāo)狗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