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野上下以為形勢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的時候,西廠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辦了一件案子。
要說這件案子,其實也不算什么大案,但又偏偏引起了朝野上下的轟動。按理說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私鹽走私案件,把主要分子抓起來處置了就是了??删褪欠赴傅倪@個人的身份太敏感了。
覃力鵬,時任南京鎮(zhèn)守太監(jiān)。因為販私鹽被汪直的人抓獲,直接押解到京城來。按照大明律,因為所販私鹽數(shù)量巨大,被處死了。
南京作為陪都,南京鎮(zhèn)守太監(jiān)應(yīng)該是汪直的同級,就算是權(quán)勢遜色于汪直,可是汪直竟然一聲不響的就派人把他抓起來處死,簡直是枉顧同僚情分。
皇帝聽著汪直的匯報,竟然贊許的點了點頭,表示汪直不卑不亢,做事正直公允,應(yīng)當(dāng)予以嘉獎。
朝臣都憤怒了,群起而攻之。太子只是聽著她們的討論,知道他們只是害怕汪直權(quán)勢更大的時候,會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他們的身上。
就算是現(xiàn)在,都沒有人敢真的得罪汪直,因為汪直時常派人出去打探消息,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抓到什么把柄。雖然他們都是文官集團,是實際上執(zhí)行國家政策的人。但他們皇上心里的信賴度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汪直。
汪直的所作所為,皇上不是不知道,但就是愿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nèi)绻Q(mào)然的去告狀的話,占不到一點便宜。
把眼光放到這個案子本身,這個案子辦的還是很干脆利落。
官府的平價鹽在全國各地銷售,都基本維持在大部分家庭都能吃得起的水平,但是私鹽就不同了,價格要比平價鹽貴三倍。
更為可惡的是,經(jīng)過調(diào)查,他們曾經(jīng)偷偷鑿沉過朝廷轉(zhuǎn)運到江南一帶的鹽船,造成了鹽荒。沒有鹽,干活就沒有力氣,只能出高價買私鹽。
太子下朝之后,遇到了汪直。汪直依舊客套,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他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些許的的變化。
汪直此人野心太大,心狠手辣,為了實現(xiàn)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即使現(xiàn)在看來,他把私鹽販子打倒,但是不用多長時間,很快就會出現(xiàn)一個叫做汪直的新的私鹽販子,會把鹽的價格抬得更高。
汪直的野心已經(jīng)開始膨脹,他的目光已經(jīng)全面的投入到了朝中。
這個“想要做大事”的人,顯然比那些尸位素餐的文官危害更大。
“殿下,我們必須把汪直扳倒了,不然他有一天一定會連殿下您也不放在眼里的。”興王府里,萬安正在試圖勸說四皇子和他聯(lián)手,把汪直扳倒。
“這個干本王什么事,不管他有多大的地位,本王都是王爺?!?br/>
“可是……”萬安還想說什么,被四皇子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只好灰溜溜的退下。
碰了一鼻子灰。
萬安怒了,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汪直嗎?沒有你們,我一樣能解決!
萬安走出王府的時候,四皇子臉上卻忽然浮現(xiàn)一抹神秘的微笑。
太后的身子果然如御醫(yī)所言,熬不過這個年了。初冬時分,早早的上了凍。盡管屋子里燒的暖和,但是太后的生命力仍舊如秋風(fēng)掃落葉一般,一天天的在衰落下去。
皇上放下了很多事務(wù)來陪太后,作為兒子,他對母親一直很孝順。
上了年紀(jì),難免記性差一點,經(jīng)常是告訴她這是誰,過一會兒她就忘了。難得的是,她卻特別喜歡阿沅,阿沅到壽康宮去請安的時候,還會得到賞賜。
剛剛前幾天落了一場雪,大雪壓住了病魔,太后的身子忽然的好轉(zhuǎn)了幾天,在初冬的暖陽之下,甚至能下地走路了。
太子陪著太后,在御花園慢慢悠悠的走著。
太后停下來,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白亮亮的太陽,笑著說道:“可能這樣好的陽光,哀家以后是看不到了吧?!?br/>
“您說什么呢,以后還有的是時間看呢?!碧影参克?。
“你別騙我,我自個的身子自個清楚,能活多少日子我也有數(shù)。人這一輩子,哪里能不面對生老病死的呢?你是哀家最疼愛的孫兒,應(yīng)當(dāng)明白這個道理。以后要是哀家去了,你們也不許傷心,一切從簡,不可浪費?!?br/>
他不敢反駁太后,只能答應(yīng)。
“哀家年輕的時候,為你的父皇爭權(quán)奪利,卻和那萬氏斗了后半輩子。萬氏陪在你父皇身邊,哀家是放心的,但是你要時時提醒皇上,別讓這女人把手伸的太長。”停下來喘一口氣,又說道:“江山不可兒戲,若你將來做了這天下的主人,必要事事三思后行?!?br/>
隱約感覺到太后其實是在交代后事,連勝答應(yīng):“您說什么孫兒都會答應(yīng)您的,我們出來的時間也很長了,先回去歇著吧?!?br/>
太后溫和的點點頭:“也好。正好哀家也累了?!?br/>
一老一小慢慢的踩過御花園里干枯的落葉,影子漸漸暗淡。
他剛剛把太后妥帖的安置到床上,剛剛隨手拿起一本書,李富就匆忙奔進(jìn)來,臉色很慌張:“殿下不好了,您快回去看看吧,太子妃娘娘悲貓絆倒了,忽然肚子疼?!?br/>
“什么?”他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緊張的問道“太醫(yī)去了嗎?”
李富回答說:“奴才已經(jīng)派人去請了?!?br/>
太后和顏悅色的說到:“你去吧,哀家這里有宮女太監(jiān),還有御醫(yī)隨時待命,不怕的,你盡管去吧?!?br/>
太后的眼光帶著別樣的神采。帶著疑惑,他還是一刻都不敢耽擱,趕忙動身回到了東宮。
他三步并作兩步,剛剛走進(jìn)正殿,就問到了劇烈的血腥味。
“這是怎么回事?”他厲聲質(zhì)問道“不是要你們時時刻刻看好娘娘的嗎?發(fā)生什么了?”
“回殿下的話,是奴婢們的錯誤,”小宮女哭哭啼啼的,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殿下饒命??!”
太子正欲發(fā)作,看到太醫(yī)走出來,緊張地湊上前詢問。
“好在娘娘摔了一跤并沒有磕到肚子,所以孩子安然無恙,請殿下放心?!碧t(yī)安撫道。
“那就好,有勞您了?!?br/>
太醫(yī)走了之后,東宮里的太監(jiān)宮女們還是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出一點紕漏。
“是誰在娘娘身邊但是沒有看護好,這次是有驚無險,日后長個心眼,再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我絕不手軟。都散了吧?!碧拥姆愿赖?。
既然回來了,就沒有不看看她就走的道理,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走進(jìn)屋子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