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楓猜到宮老二是來要他們收留他的,可想到之前他的所作所為,蘇楓打算宮老二吃過飯,把今天的工錢截給他就讓他走,可左等右等,倆人就是不下飯桌,宮老二借著酒勁,大罵自己之前混蛋,又把自己的近來的狀況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本來就心軟的寶軍一下子就原諒了這個老大哥,別看宮老二像喝醉一樣又哭又笑,可心里明白著呢,這個家現(xiàn)在寶軍不做主,凡事還得蘇楓點頭才行,他可憐兮兮的問道
“老弟,我看弟妹不太高興,你這也別問為難,哥哥無論到哪,就是撿破爛也能混口飯吃,可別讓你們兩口子不和睦啊?!睂氒娫缫驯粚m老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感動了,聽到宮老二的顧慮,寶軍立刻拍著胸脯
“沒事,哥,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媳婦心腸比我還軟呢,放心吧,一會我和她說,你就踏實在這住下,以后咱哥倆還在一起干哈”,夜里的風還是有些涼,但蘇楓不愿意聽兩人的對話,索性繼續(xù)坐在院子里,二猛和大豐看小姨不太高興,來到她身邊,兩個孩子圍住小姨,輕輕的抱住她的肩膀,
“小姨/老姑,你咋不高興了呢?”,愣神的蘇楓被兩個孩子嚇了一跳
“你倆累了一天不睡覺,出來干啥呢?”蘇楓沒有正面回答,二猛道
“小姨,是不是我把這個大哥領(lǐng)回來,你不高興啦!”,蘇楓安慰道
“不管你的事,就算你不領(lǐng),這人也得自己來”,蘇楓指著放在外面窗臺上的兩卷羊肉
“二猛,你把羊肉切開半卷,然后把剩下的用袋子裝好,都送到小賣店,讓大姐幫忙凍起來,告訴大姐,那小半卷是給她的”,二猛點點頭,拿來菜刀和菜板,借著屋里的光,小心的切下一段,兩個孩子拎著肉走出了院子,不出5分鐘倆人樂顛兒的跑回來,手里還拎著一瓶汽水。
“小姨,常姨可高興啦,還給我倆一瓶汽水,讓我告訴你,你在那放的肉不著急往回拿,她家冰柜有地方放”,蘇楓笑笑
“你倆快進屋吧,外面涼”,二猛倆人飛快的跑進屋。眼尖的的馬學(xué)成一眼就看見了藏在二猛身后的汽水瓶,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賊笑道
“二猛,你背后是啥?”,二猛臉刷的一紅
“沒啥,沒啥”,
“放屁,我都聞見是菠蘿味的啦,就說給不給我喝吧,不給的話,蝦條你也別指望了”,二猛一聽急了
“你咋說話不算數(shù)呢,給你喝還不行嘛”說著不服氣的從后面拿出來,本來汽水已經(jīng)被二猛和大豐在路上喝去了大半,還剩一口,大豐大方的說留給二猛喝,二猛想著明天再解解饞,小心的進屋準備藏在床下,可被這小子一口喝了個干凈,可惜的直跺腳,
“嗝……”馬學(xué)成打口嗝,滿意的舔舔嘴唇,整個口腔都散發(fā)著甜甜的菠蘿味,
“別這么小氣嘛,我說話算數(shù),給你給你”,說著拿出放在床腳的一個布包,掏出2袋蝦條,幾個年紀小的一見,立刻都兩眼放光的圍了上去,二猛接過一袋,用牙用力的扯開包裝,一股鮮味立刻竄了出來,他咽了口口水,拿出一根放進嘴里,咔嚓——,旁邊幾個小子急急的問
“好吃不,好吃不,啥味啊”,二猛興奮道
“真脆,好吃好吃”還不等說完,幾人都伸**著要抓,馬學(xué)成趕緊用手捂了上去逗大家道
“人家二猛請我喝汽水,你們請我吃啥啦,不給不給”,幾個小子哪管馬學(xué)成的話,一個掰手指,一個嬉皮笑臉的上去搶,還有在外圈笑哈哈的等著的一袋蝦條瞬間就被消滅干凈,二猛失落的看著被幾人揉皺的包裝袋,用手沾了沾袋里的渣兒,放在嘴里抿了下,又開心的不行,他看見一個裝著綠色透明膠一樣的小盒被大家扔在旁邊,趕緊撿起來,馬學(xué)成道
“我先前說的就是這個,也不知道是個啥,沒敢吃,我就扔了”,二猛舉著小盒問華子
“華子哥,這是啥好吃的啊”,華子正在算賬,聽見二猛叫自己,抬頭一看
“果凍——”,
“啥,能吃嗎?”,華子被二猛逗得笑出聲
“當然能吃了,可好吃了,你把皮撕開,滋溜一吸,就進嘴了,又涼快又甜”,二猛照做,果凍在他的嘴里滑溜溜,既柔軟又有韌勁,甜滋滋的汁水簡直比汽水好喝百倍,馬學(xué)成懊悔的站在地中間蹦了起來
“爺爺今天扔了得有十來個,誰知道這東西能吃啊”,幾個面面相覷,既羨慕又嫉妒的喊道
“你小子今天卸貨偷吃這么多啊”,馬學(xué)成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尷尬的撓了撓頭
“嘿嘿”。華子瞧著蘇楓還在院里坐著,便穿上鞋走出去,
“嫂子,你咋還不進屋呢,這晚上的風多涼啊,我哥還和那個貨喝呢啊”華子有些不滿道,蘇楓輕輕地點點頭,華子怒氣道
“我哥就是菩薩心腸,耳根還軟,人家說幾句好話,他就把他過去做的壞事一股腦的全忘了,我去叫他”,蘇楓攔道
“算了,別讓你哥沒面子了,一會看你哥咋說吧!”,華子嘆了口氣
“那我先睡了哈,嫂子,有啥事就喊我一聲”,華子剛進屋,寶軍這邊就走了出來,看見媳婦也沒穿外套,只穿了件薄毛衣坐在那,趕緊回屋取來自己的外套,蘇楓披上衣服,小聲的問
“咋啦,這就算完事了?人就留下啦?”,寶軍不好意思道
“媳婦,宮二哥現(xiàn)在也挺難的,一大家子人要養(yǎng),全靠他出來賺點錢,咱現(xiàn)在這本來也需要人,招人還不如招認識的呢,是不”,蘇楓沒好氣道
“當初他是咋對咱倆的,我在這舉目無親,死活容不下我,要不是我回娘家讓姐夫滿村子喊人,年根底下,誰能跟你干活,他那些人誰又可憐咱們了?!睂氒姂?yīng)道
“是是是,這事是他不對,可他今天也道歉了,也承認是自己辦錯了,那么大歲數(shù)的哥哥啦,低三下四的求咱,剛還幫了咱,還哪有把人應(yīng)往外推的道理,是不”,蘇楓憤憤道
“你就好心眼吧,早晚得吃大虧,你愛留就留吧?!睂氒娏⒖涕_心道
“那工資和華子一樣,800行不?”蘇楓堅定地拒絕道
“不行,要想留下,就和二猛他們一樣,700,嫌少的話,立刻就走,我不留他”,寶軍皺皺眉頭
“行吧,我和他說”。此刻的宮老二嚼著花生米正在豎著耳朵聽著窗外倆人的對話,心想
“700就700,等爺能耐了,有你求著給我漲錢的時候”,見寶軍回來,又立刻一臉誠懇道
“咋樣,老弟,你可千萬別為難啊”,寶軍立刻笑道
“有啥為難的,二哥,事定下來了,一個月700”,宮老二感激道
“老弟啊,你可是救了哥哥全家的命啊”,倆人又寒暄了幾句,寶軍便帶著宮老二去工人房中安頓下來,華子見事情已經(jīng)板上釘釘,索性翻過身假裝睡覺,再不言語。
晚上,蘇楓躺在床上,心總是不踏實,宮老二再次回來,總讓她覺得不放心,見媳婦來回動彈,寶軍關(guān)心道
“楓兒,咋啦,是孩子太動,睡不著嗎?”,蘇楓搖搖頭
“沒事,睡吧”,寶軍悄悄的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輕聲說
“大兒子乖哈,別踹你媽,讓你媽睡個好覺”,蘇楓被傻氣的寶軍逗笑了
“他能聽懂你說的嗎?再說了,男孩女孩還不知道呢”,寶軍嘿嘿一笑
“準是個兒子”……轉(zhuǎn)眼進入9月,即將臨盆的蘇楓身子更加笨重,姐夫中間來過兩次,每次來都會帶來蘇花為孩子準備的尿戒子和小衣服,蘇楓也把存在常大姐那的肉讓姐夫帶回去,這次在蘇卿媳婦的慫恿下,蘇卿也和王忠良一起來看妹妹,王忠良瞧著蘇楓挺著大肚子還得每天生火做飯,心疼不已,
“楓丫頭,過幾天讓你姐過來伺候你生產(chǎn)吧,你這身子可不能再端這么重的飯盆啦”,蘇楓笑著安慰道
“沒事,姐夫,農(nóng)村人哪就這么嬌氣了,我姐生這幾個孩子的時候也沒少干活呢”,王忠良不依道
“那時候是沒條件,現(xiàn)在日子也好過點了,哪能這么遭罪啊,明天我就回去和你姐說”,蘇楓不再反駁,她不是不想讓姐姐過來,可姐姐從小到大都沒出過這么遠的門,而且家里總有她干不完的活,舍不下的事兒,她實在不想麻煩姐姐。
可她自己也知道,好幾次她提水桶的時候,抻的孩子在肚子里直踢自己,疼得她冷汗直冒。
尤其是今天,也不知怎的,天還沒亮,孩子就在肚子里翻跟頭,從肚皮這頭游到那頭,從上頭游到下頭,每隔一會就來一次,為了不影響寶軍干活,蘇楓咬著牙做完早飯,送走大家,才躺在炕上休息下,恰巧今天姐夫和二哥過來看自己,她把情況和姐夫描述了一遍,王忠良有點擔心道
“咱還是去醫(yī)院吧,怕是要生了”,蘇卿瞧瞧蘇楓
“生孩子沒有那么快的,且得折騰著呢,不用去那么早”,王忠良看著面色慘白的蘇楓,用開水給蘇楓沖了一碗白糖水,給她補充點糖分,晚飯時分,蘇楓疼得已冷汗直流,她咬著嘴唇,掙扎著起來要給工人們做飯,王忠良又把她按回去
“都啥時候啦,也不想想自己,要知道這種情況,這次就讓你姐來了,我倆個大男人也不頂事啊”,說完把蘇卿拽向一旁,讓蘇卿看著蘇楓,自己去蛋禽庫找寶軍回來。
蘇楓此時疼得已經(jīng)沒有力氣說話,只是感覺肚子不斷地往下墜,里面還有若干把鋒利的小刀,不斷地來回劃著。
不到半小時王忠良和寶軍急匆匆的跑回來,立刻借來一輛三輪車,把蘇楓拉去了醫(yī)院。
醫(yī)生檢查后,告訴家屬產(chǎn)婦的狀態(tài)還并沒有到生產(chǎn)的時候,建議產(chǎn)婦盡量多走走來助產(chǎn),一陣疼痛褪去,蘇楓的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濕透,她憔悴的安慰著家人
“沒事的,姐夫,我姐都生這么多孩子啦,不都好好的嘛,寶軍,那幾個孩子自己在那我也不放心,你過去盯著吧,這里有姐夫和我二哥,沒事的”,寶軍哪里肯走,他現(xiàn)在恨不得能把蘇楓的疼痛分給自己一部分,他想了想,懇求王忠良,
“姐夫,楓兒現(xiàn)在這樣,也不知道孩子幾時能落地,明早你能先回家,然后把大姐換過來嗎?最近廠子的活確實多,那些工人也得看著,要是大姐能來,我也能安心點”,王忠良點點頭,我明早起早就回去,放心吧。
晚上王忠良趕回家給工人們做飯,醫(yī)院只留下蘇卿三人,蘇楓仍舊是每隔一會就折騰的死去活來,醫(yī)生來看了幾次,都說還得再等等。
給蘇楓買的小米粥就靜靜的放在桌上,雖然醫(yī)生一直強調(diào)產(chǎn)婦要適當進食來保存體力,可蘇楓自從白天到晚上都被折騰的粒米未進,王忠良帶著二猛和大豐來看過她一次,夜里,醫(yī)院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幾聲嬰兒的啼哭,為了不打擾同病房人休息,寶軍扶著蘇楓在長廊里慢慢的踱著,寶軍心疼的看著蘇楓,
“楓兒,咱就要這一個啦,以后都不要啦,這太遭罪啦”,蘇楓笑道
“這事誰說了算,不過這個小家伙確實能折騰啊,這都一天了,他咋還不著急出來呢!”,寶軍被媳婦的話也逗得放松了不少,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兒子啦,他頓時又來了精神。
清晨七點,一夜未睡的寶軍和蘇楓都開始打起盹來,還未等睡熟,更強烈的疼痛一下子讓蘇楓猶如電擊一般驚醒,值班醫(yī)生瞧了一眼,立刻通知護士準備手術(shù)室,蘇楓被推走了,無論醫(yī)生和蘇楓怎么使勁,孩子的頭就是不見出來,急的醫(yī)生要準備剖腹產(chǎn),蘇楓虛弱的請求醫(yī)生再給自己一次機會,醫(yī)生嚴肅的說再這樣下去,嬰兒是有可能窒息的,蘇楓心里默默的念著
“孩子,你快點出來吧,媽媽倒不怕疼,媽媽只是怕傷著你”,可能母子連心,醫(yī)生在那邊驚訝的喊道,快看,孩子的頭出來了……九點十分,產(chǎn)房里的哇哇聲讓揪心的寶軍瞬間就跳了起來,他激動地看看蘇卿,嘴里不住地念道
“我當爸爸了,哈哈,我是爸爸了”,蘇卿的眼眶也有點濕潤,護士出來,開心的通知
“孩子四斤三兩,母女平安——”,寶軍的笑容有點僵住,他叫了10個月的大兒子到頭來卻是個姑娘!
可失落只是瞬間的,看見閉著眼睛的蘇楓被推出來,寶軍立刻沖上去,醫(yī)生做了個
“噓”的動作
“產(chǎn)婦太累了,睡著了,回病房再說吧”!趁蘇卿在病房守著熟睡的蘇楓,寶軍自己來到育嬰室,醫(yī)生說孩子太小,而且出生時有點憋著了,所以要在保溫箱里待2天才能抱出來,看著還沒
“男人鞋底長”的小家伙,寶軍的心都快融化了,她緊閉著眼睛,一會努努嘴,一會又蹬蹬小被子,一舉一動都是那么的可愛,寶軍輕輕嘆口氣,不自覺道
“要是兒子就更好了”,轉(zhuǎn)念一想
“女兒也好,自己多了件小棉襖”,可是他似乎不愿記起,10年前,他曾經(jīng)已經(jīng)擁有過一個可愛的
“小棉襖”……下午五點多,疲憊的蘇楓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看著伏在床頭打盹的愛人,和自己依舊鼓鼓的肚皮,一切好像還和昨天一樣,可她清楚的記得,一個像個大娃娃似的小人兒早上剛剛出生了,她也成為了一位母親,她推推寶軍
“寶軍,咱們的孩子呢,我還沒瞧見過正臉呢!”,蘇楓揉揉眼睛,看蘇楓恢復(fù)了往日大半的精神,開心道
“孩子太小了,被放在保溫箱里了,我問問護士,能不能抱過來給你看看哈?!闭f著朝護士站走去,蘇楓又瞧了瞧兩眼熬的通紅的蘇卿,心疼道
“二哥,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我這邊沒事啦。”蘇卿搖搖頭
“沒事,我告訴大豐他們了,晚上讓華子領(lǐng)他們自己做飯,我就在這守著你就行”,蘇楓不知怎的,鼻子一酸,眼淚竟然不自覺的留了下來,之前肚子那么疼,她都沒喊過一聲,也沒掉過一滴淚
“二哥,你說爹要是知道了我也成家生孩子啦,是不是得高興壞了”,蘇卿抹了抹眼睛,哽咽道
“高興,肯定高興”。病房門口,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天使向蘇楓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