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鐵山在給幾位其他地方的老友傳音之后,一招手,將俞紅攬入懷中。</br> “小丫頭,與老祖死在一起也好,下輩子,你直接做我孫女……”</br> 俞鐵山哈哈大笑,看向俞紅的眼神卻充滿憐惜。</br> 可惜了,他是真的喜歡這個小丫頭,當(dāng)成了親孫女。</br> 如此小小年紀(jì),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卻要橫死在此地。</br> 方陀狠狠的跺了跺腳,“老俞,你不厚道??!若是早知如此,我也和家里的后輩們道別啊……”</br> 俞鐵山苦澀一笑,誰能想到,那位大師所說的事情,會是這般呢。</br> 天界山覆滅?</br> 或許不至于,但他們滄州是完了。</br> 絕不可能有人活下來!</br> 覆巢之下無完卵??!</br> 甚至,他們連反殺都做不到。</br> 敵人實在是太多,太強(qiáng)了。</br> 俞紅有些不解,她茫然的望著天邊越來越近的土著,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出來。</br> 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啊。</br> 如果會被土著殺死,那大師為什么不讓他們提前逃離。</br> 而是讓他們集合到這里?</br> 她非常不解。</br> 總覺得那位算命先生不會害她們……</br> 轟!</br> 火焰光環(huán)從他們所有人上空越過,根本沒理會他們。</br> 寶中尊者也不意外。</br> 那些火焰光環(huán)都是虛仙。</br> 虛仙怎么可能理會他們這些小蝦米。</br> 他們的敵人,就只是后面的九次雷劫!</br> 寶中尊者深呼吸一口氣。</br> 他準(zhǔn)備全力一搏,哪怕殺死一人也好。</br> “來了來了!”</br> 虛仙過后,便是密密麻麻的九次雷劫。</br> 數(shù)萬九重雷劫同時出現(xiàn),讓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br> “殺!”</br> 寶中尊者怒吼一聲,瘋狂攻擊。</br> 拼死也要殺一個。</br> 轟轟轟!</br> 他的攻擊輕易被瓦解。</br> 數(shù)萬九重雷劫,隨便兩三個人出手,便可以阻攔他的攻擊。</br> 寶中尊者絕望的閉上了眼睛。</br> 轟轟轟轟!</br> 無數(shù)的能量激流,在他身邊炸裂。</br> 他憤怒的咆哮著,卻毫無辦法。</br> “小丫頭,閉上眼睛!”</br> 俞鐵山也同樣發(fā)起絕望的攻擊。</br> 哪怕明知道自己只不過是七次雷劫,根本不可能傷害到九次雷劫,但他還是攻擊了。</br> 理所當(dāng)然,他的攻擊沒有任何效果。</br> 他也如寶中尊者一般,絕望的閉上了眼睛。</br> 轟轟轟轟!</br> 周圍能量爆炸的沖擊波將他震得身體發(fā)麻。</br> 他死死護(hù)住懷里的俞紅,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br> 至少,自己死亡前,他要庇護(hù)俞紅。</br> “老祖,他們沒有傷害我們……”</br> 忽然,懷里傳來俞紅驚喜的聲音。</br> 沒傷害我們?</br> 俞鐵山難以置信,猛地睜開眼。</br> 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br> 所有攻擊,都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避開了他們。</br> 此時,身后慘叫聲連成一片。</br> 無數(shù)的渡劫強(qiáng)者被殺,但也有人沒死。</br> 十人之中,有兩三人沒有被殺。</br> 那些攻擊,都躲避著這些人,幾乎沒有傷到他們。</br> “這是怎么回事……”</br> 俞鐵山懵了。</br> 難道部落殺人,還選著殺?</br> 如果只是一個人如此,或許他還會覺得,是那個土著的家伙,想要戲弄他們爺孫。</br> 可是,每個土著強(qiáng)者的攻擊,都巧妙的繞過了他們兩個,這就奇怪了。</br> 不但俞鐵山發(fā)現(xiàn)了異樣。</br> 那些僥幸存活的人,也都覺察到了不對勁。</br> 方陀沒死,寶中尊者也沒死。</br> 但其他人就沒那么好運了。</br> 除了寶中尊者之外,其他九次雷劫全部被殺。</br> 而八次雷劫,加上方陀,只剩下不足十人。</br> 寶中尊者,方陀,都茫然的看著這一切,不知道土著的人為什么不殺他們。</br> 寶中尊者無法忍受這樣的結(jié)果。</br> 所有同伴都死了,他卻活著。</br> 他甚至覺得自己還不如和同伴一起死了。</br> 一咬牙,寶中尊者開始瘋狂攻擊那些九次雷劫尊者。</br> 結(jié)果,那些土著的家伙居然還不殺他。</br> 他徹底懵了。</br> “殺我啊!你們這些婊子養(yǎng)的,殺我??!”</br> 寶中尊者瘋狂咆哮。</br> 可是,那些土著九次雷劫尊者,根本不搭理他。</br> 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寶中尊者真的要瘋了。</br>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自己都不知道時候,做了叛徒,成了土著的臥底了。</br> 不然為什么不殺他!</br> “我知道了!”</br> 就在這時候,俞紅的聲音響起。</br> 所有幸存的人,都下意識看向她。</br> 先前,似乎就是這個小丫頭,傳達(dá)了那個算命大師的“預(yù)言”。</br> 預(yù)言到了土著來襲。</br> 現(xiàn)在,她要說什么?</br> 俞紅望著所有人,然后說道:“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可是……被殺的人,眉心都是黑色梅花,我們,不是紅色就是白色……”</br> 什么?</br> 寶中尊者茫然的看向活著的其他人。</br> 然后,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dāng)場。</br> 竟然是真的!</br> 就和俞紅說的一樣。</br> 被殺的人,眉心都是黑色梅花。</br> 而他們這些活下來的人,眉心都是白色或者紅色梅花。</br> 真相,竟然如此簡單。</br> “那個算命先生……”</br> 所有人都想起了林無敵。</br> 是那個算命先生,拿出玉盤,照射了每個人,在他們每個人眉心都留下不同顏色的梅花圖案。</br> 本以為,是某種印記。</br> 現(xiàn)在看來,竟然是生與死的篩選?</br> “回城!去最近的一座城池!”</br> 寶中尊者想到了什么,對虛空上的土著強(qiáng)者視若未見,御空飛向最近的城池。</br> 詭異的是,那些土著的人,竟然真的還是不攻擊他們,任由他們離開。</br> 所有人都懷著詭異的心情,飛向最近的城池。</br> 入城之后,他們再次驚呆了。</br> 他們這些渡劫強(qiáng)者,十不存一。</br> 十個人,或許只能活下一兩個。</br> 可是,在場內(nèi),這些渡劫之下的人,十存八九!</br> 只有十之一二的人,被擊殺。</br> 而且,那些更低修為的人,比如化神之下,幾乎一個沒死。</br>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寶中尊者等人徹底傻眼,完全搞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br> 如果是種族戰(zhàn)爭,虛仙界土著與天界山天界飛升者的決戰(zhàn),那現(xiàn)在城池之中應(yīng)該是所有人被屠殺干凈。</br> 可現(xiàn)在,卻是殺死了一批人,放過了一批人。</br> 就如俞紅所說,死的全是眉心處黑色梅花圖案的人。</br> 紅色與白色,全都存活了下來。</br> 就在此時,數(shù)千道身影出現(xiàn)在城池上空。</br> 為首之人,居然是一位土著的九次雷劫女子。</br> 這女子掃了一眼城池內(nèi),臉上忽然露出笑容。</br> “老祖真的沒騙我……果然只殺黑色梅花之人,太好了……”</br> 女子竟是喜極而泣。</br> “少夫人,開始行動吧……”一旁的老者恭敬請示道。</br> 這女子,正是加龍的妻子,曾經(jīng)的天界山臥底,堂蘭心。</br> “去吧,將所有紅色梅花圖案的人,都鎮(zhèn)壓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