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在笑,這笑不光浸染了嘴角,就連他的眼睛都鍍著一層笑意,俊朗的讓人不敢直視,因為一旦看了就不想移開視線。
“你還是那么喜歡低頭?!彼χf。
我狡辯:“我沒有?!?br/>
他說:“垂著眼睛和低著頭有什么區(qū)別,都是不能直視別人的眼睛?!?br/>
我不服氣,抬頭瞪了回去,他的笑沒消失,點點頭說:“對,就是這股勁兒。”
他是在消遣我么?
“您要是想吃健身餐,等我把這些菜送回去,就去給您做?!辈恢挥X的,我為了讓自己的心盡快平靜,對他的稱呼成了敬稱。
“我又不是老頭子,叫什么您?”他倒是反應(yīng)的快。
“那,你。”我改正。
他關(guān)注點挺奇怪,看著我手里的魚問我:“再不上去,它是不是就要死了?”
我想對他說反正上去也得被我宰,想了想太粗魯,便沒開口,直接上樓,他倒是沒跟上來,可能是我沒邀請他的原因,也可能是他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住處。
將買的東西交給我婆婆,我告訴她晚上我可能又不能回來吃飯了,她已經(jīng)在燒菜,見到我買這么多東西有些發(fā)愁,直說兩天都不用再買菜了。
我下樓之后,東昭凌已經(jīng)坐回了車里,他的車發(fā)動著,引擎聲音很渾厚。
跑車只有兩個座位,我只能坐在他身邊,我不習(xí)慣這樣低底盤的車,但他開車很穩(wěn),車速度挺快,坐在里面卻什么也感覺不出來。
他果然帶著我向郊區(qū)的方向開,靠近他別墅區(qū)的時候已經(jīng)沒什么車了,他放慢了速度突然對我說了一句:“今天你和白雨慧說的話我聽到了?!?br/>
我震驚的看向他。
他沒看我,依舊在開車。
我和白雨慧說的話?他聽到了?他知道我說我喜歡他了?!
他還能這樣冷靜的和我說話?真的是在消遣我?
他確實沒什么大的反應(yīng),嘴角依舊帶著一抹笑意,目視前方認真的開著車,可我卻覺得自己的座椅變成了油鍋,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被炸熟了。
他越淡然,我越不冷靜。
他居然還看了我一眼,我氣兒都快上不來了,他卻笑著說:“沒看出來你還挺奔放?!?br/>
我真的想跳車,可若我這樣做了,那豈不是就等于承認了我說的那些話?我大腦飛快的轉(zhuǎn)著,冷靜再冷靜之后我也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嗯,被氣急了,所以故意那樣對她說,她肯定氣壞了?!?br/>
我說話的時候也努力保持淡然的看著前方,我察覺到東昭凌又看了我一眼,語調(diào)上升了一些問我:“故意的?”
我很肯定的點點頭說:“嗯,故意的?!?br/>
一個急剎車,我要不是系著安全帶估計就直接從車前擋風(fēng)玻璃飛出去了。
“下車?!彼曇衾淙艉旖巧弦惨唤z笑意都看不出來了,車子儀表盤上微弱的藍色燈光閃著,襯的他更是無情,我看向他,不知道這又是怎么了,突然就變臉。
我解開安全帶,他也完全沒挽留我的意思,我下車剛關(guān)好車門,他一腳油門車子直接就開出好遠,等我看向他方向的時候,車牌號都看不清楚了。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半天也沒有一輛車經(jīng)過,就算有也都是富家子弟的跑車之流,我不可能攔得到車……
我走到路對面,沿著路邊開始向回走,越走心里越委屈,也不是個滋味。我說是故意的怎么了,難道他就想讓我承認說我喜歡他,對他說了之后再被他嘲笑一番,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越來越搞不懂這個男人的心思了。
黃昏短暫,天像是瞬間就黑了,這邊的路燈隔好遠才有一個,我只能將下一盞燈當(dāng)作目標(biāo),不停的朝著城區(qū)的方向走。
算是運氣好,居然讓我碰到一輛出租車,他可能也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會遇到客人,接上我之后司機師傅笑嘻嘻的問我:“小美女一個人怎么在這兒?我要是開快點都看不到你?!?br/>
我沒什么心情應(yīng)付,也怕他搭訕多了萬一起了什么歹心,他哼著小曲兒繼續(xù)開車,終于快到城區(qū)的時候,身后突然超過去一輛跑車,別的出租車司機還踩了剎車。
司機師傅嘖嘖兩聲:“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是太大了,咱們到了晚上是回家吃飯睡覺,他們到了晚上才出來過夜生活,這些大富豪的車,敢看不敢撞,撞一下搞不好把全家都賣了也賠不起?!?br/>
我就聽著他不停的絮叨,聽到了跑車的聲音,沒有抬頭看,實在沒心情。我近乎半癱在車座上,靠著車窗閉目養(yǎng)神,到家的時候都快九點半了,我身上所有的錢都沒夠付打車費,還是我婆婆送下樓來的。
瞿采洗完澡在打游戲,他最近被養(yǎng)的胖乎多了,我婆婆氣色也好了很多,我給了她一些錢,她給自己買了幾件衣服,還說等夏天了想去拍套藝術(shù)照,她一直都挺喜歡照相的。
她還是給我留了飯,我一點兒胃口也沒有,洗澡之后就倒回了床上,朦朧間快睡著時手機嗡嗡的震,居然是谷強打來的。
我接起來他幾乎是劈頭蓋臉的就問我:“你又把東總怎么了!”
什么叫我把東總怎么了,還是又?我從來也沒那個能力把他怎么了。
我坐起來,一肚子委屈還不能朝著谷強發(fā),只能將死不活的應(yīng)了一聲:“怎么了?”
谷強有些無奈的說:“東總讓我收回你的公司進入權(quán),難不成你也帶什么他不想見的人上去了?”
“沒有。”我說。
“那是?”他問我。
我突然就覺得很煩躁,東昭凌不想見的人我認識不認識不說,我還不至于帶著亂七八糟的人去不屬于我的地盤,我壓著情緒說:“谷助理,我也不清楚,很晚了,我想休息了,再見?!?br/>
我說罷將電話掛了,怕看到誰發(fā)的短信,我把手機直接關(guān)了。
我又想起東昭凌把我一個人扔在馬路上的情景,他果然和白雨慧那些人是沒區(qū)別的,看起來再熱心善良,骨子里還是沒將我們平等對待,就算再生氣,將女人扔在郊區(qū)路上的做法也太沒風(fēng)度了!
這樣做不說,還把自己弄的一副受害者的姿態(tài),問我把他怎么了?
這一想,我翻來翻去更睡不著了,我很少失眠,第一次知道失眠的感覺這般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