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過度的手心,原本在羽颯勉強的靈法下可以不再出血,但是經(jīng)過剛剛懸崖這一番要死要活的拉扯,重新又破壞了傷口,溫熱的血液全然淌過伸直的臂膀,滴到幾近快要昏迷過去的冊焱臉上。
“冊焱?冊焱!”
羽颯喊聲,同時使勁在手掌加緊的力道,總算是讓她有所觸動,從半昏迷中清醒過來,她晃晃頭,發(fā)現(xiàn)自己被吊在懸崖之下,被羽颯牽住的那只手臂,已經(jīng)快要麻木了。
“你還活著嗎?”
“快死了……還算萬幸,溶層從剛剛開始就沒有再搞怪……”
“萬幸什么?!那是因為溶層知道你快要掉下去了,在這里坐等呢,它是出了名的懶東西,加上在前面也算是被折騰了一番,所以才不想再動彈,現(xiàn)在,在你下面的那些青石就是溶層的本體,掉下去剛好讓它吃,你說它何必再動??!”羽颯詳細的解釋從上頭傳來,讓冊焱一下子完全清醒過來,她心驚膽戰(zhàn)的把目光往下瞅了,卻馬上不敢再看了,底下的亂石崗,與其說是石頭,倒不如說那是一張巨型的青灰色牙床。
一想到自己的身體要被那排巨大的牙齒細細嚼碎,冊焱的心里無論如何也挪不出舒服兩個字!
“那,那我要是掉下去……羽颯,快想個辦法呀?。≡龠@樣下去……”
“廢話!我不是一直在拉著你嗎?!”
“可我快撐不住了呀?。 ?br/>
“你個死封印帝??!拉住你的人是我,我快撐不住了才是真的!你再給我??o揉碌奈揖駝嫻姆攀至耍。彼淙凰檔鬧皇竅嘔;埃??癆?聳鋇目諂??鵠吹故欽嫻姆淺d張??犰筒桓以俾醫(yī)邢氯チ恕?p>無論如何,死在這里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見冊焱沒有再胡鬧下去,羽颯的語氣緩和一點:“堅持一下,就算你不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澄安子會來的吧?”
一句話,完全插中冊焱的軟肋,她默然的點頭,抿起蒼白的嘴唇。
她相信的,甚至可以說是沒有理由的,她相信澄安子是真的會過來。
但是為什么這么相信,老實說,連冊焱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說起來,澄安子那個人,沒有墨辰北那樣強硬有主張,也不是鏡宿景那般溫柔很舒服,而在璃府的短短一段時間,她冊焱和澄安子的關(guān)系,看上去只是一個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因為雪蓮的關(guān)系才有所關(guān)聯(lián)的,關(guān)系吧?
想到這里,冊焱的心中竟然游蕩起一絲澀味。
一望沒有盡頭的青石世界,只剩下一地的石箭,還有少女們微微的喘息聲。
“說起來,我們?yōu)槭裁磿暨M這個喜歡吃我們的地方?”
“竟然還有心情談這個?你真是個奇怪的家伙……”
“反正已經(jīng)是這種處境了……還是你根本不知道?所以才誤打誤撞進這里?!”
一句話,把羽颯氣得哇哇直叫,“誰誤打誤撞?!我怎么不知道?!這溶層本身就是天然形成的怪物,在二十利天中,一般也不會輕易出現(xiàn),除非是你這種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笨蛋!”
“你比我更好吃!”
“你即使夸贊我,我也沒辦法把你提上來!”
空氣突然起了變化,爾后是耳朵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一開始冊焱以為自己聽錯了,是因為一直在想澄安子的事,才幻聽到這個聲音,沒想到聲音越來越近。
聲音果然漸行漸近——
“冊焱!羽颯!”
“是澄安子!澄安子來了?。 眱造鸵幌伦觼砹司?,而羽颯雖然不敢動彈,卻也是一臉興奮。
“危險!!”
在看到澄安子順利的躲過第一道石刀片后,兩個人都松了口氣,但是很快,由青石巖中射出的石箭朝他飛去,但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顧忌的澄安子,仍是皺著眉頭,看向離地萬丈高的懸崖,那上邊,吊了兩只如同好奇而惹禍上身的小貓仔一般的少女,正是同時都要使盡力氣的羽颯和渾身血污的冊焱。
“冊焱,怎么了?!冊焱!為什么手會受傷……”
“她沒事,沒事的,只是一點小刮傷,沒事,我保證沒事!”
羽颯的保證沒有讓澄安子有多放心,作為五方帝,他深知眼前這個風神彩帝的醫(yī)術(shù)只到了皮毛階段。
來的時候,一路上不知道懸了多久的心,只知道自己恨不得急速趕來,那只帶路的小入風速度又不快,急得澄安子都快要去捏死它了。
雖然在看到冊焱流血的那只手臂時,澄安子就已經(jīng)急得火上加油了,只想馬上就上前,無奈這個地方召喚不來式神,至少,要用平常的式神來接近她,似乎也要費一番麻煩了。
想到這里,澄安子陷入了沉思。
不管如何,在親眼看到那兩個尚在大叫大嚷的少女,特別是被羽颯死命拉住而沒有落下去的冊焱,澄安子這一路上的心,總算是松了下來。
沒死,沒死?。?br/>
還好,趕得上!
太好了?。?br/>
看看周圍的環(huán)境,澄安子已經(jīng)有數(shù)了,他站開雙臂,來到那排看上去如同牙齒一般的大青石層中。
“冊焱,松開手,我接著你,跳下來吧!”
“澄安子?!可是,我要是撞到你……”冊焱不安至極,看著下面的人,不敢貿(mào)然行事。
“不行呀!太,太高了!萬一接不住,冊焱鐵定會死!”羽颯在上面急得尖聲大叫,沒想到,不等澄安子回她,意外的,卻聽到了下面的聲音再響起來了,“沒關(guān)系,放開我……羽颯,你快撐不住了吧,我感覺你的手已經(jīng)很冰了!我果然還是太重了呀!”原來,一直緊閉著眼睛的少女突然在此時睜開了眼睛,說話的同時還朝著羽颯抱歉的笑。
“笨蛋!你在說什么,是我擅自帶你出來的,你,你這個封印帝不用給我太好心了!!”羽颯氣得眼淚都要出來,她的手臂確實如冊焱所說快撐不住了,如果完全的失去了知覺,就算她不情愿,她也當真是握不住冊焱的手了,偏偏底下的人還張著手對冊焱說道,
“沒辦法了,你快撐不住了,我知道,你還是跳吧,我召喚螭龍!”
“螭……螭龍?!笨蛋澄安子!難道你不知道這個溶層根本不能用靈法嗎?!”上面的羽颯一聽澄安子要召來螭龍,當即又發(fā)火了,大叫大嚷,未等澄安子行召喚,從剛剛就一直安靜不動的溶層,此刻卻突然搖擺起來,還掛在懸崖邊上的兩個少女死死的扒著不敢動彈,但顯然也是即將落入底下的青灰色的大口子了。
藍色的光帶響著水一樣的聲音突然闖進來,巨型的水生之靈拍拍翅膀,青灰山石的震動在此時一下子沉默下來,幾千年來,溶層可能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龐大的式神之物,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