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對，只是時(shí)間跟順序有了改變，結(jié)果卻天差地別?！迸嶙谥粲兴嫉恼f道，“沒想到還能這么玩！”

    是啊，沒想到還能這樣玩。黃石先生撇了撇一旁那只伸著腦袋的烏龜：“看來她今日一早便已有這個(gè)想法了?！?br/>
    “我來猜猜看，時(shí)間的問題定然是她同陛下說時(shí)間不對，讓陛下特意挑那個(gè)時(shí)候傳的圣旨，對不對？”黃石先生撇了撇嘴，一副看穿她想法的模樣。

    裴宗之卻神情有些復(fù)雜的望了過來。

    “怎么了，我說的不對？”黃石先生反問道。

    裴宗之輕舒了一口氣：“恰恰相反?！?br/>
    “她是今天在朝堂上，滿朝文武中唯一一個(gè)要求陛下盡早傳圣旨的?！?br/>
    “那么好心？”黃石先生受到了驚嚇。

    “但是陛下拒絕了?！迸嶙谥粗?。

    呃……這還真是……黃石先生愣住了，陛下為什么拒絕？

    “彼時(shí)陛下準(zhǔn)備將高句麗的美人賜給陳工，她同陛下說要挑良辰，盡早送到，宜早不宜晚，以顯示陛下皇恩浩蕩?！?br/>
    “對啊，沒問題啊！”黃石先生點(diǎn)頭，“陛下有什么理由拒絕？”

    裴宗之臉上的神情十分復(fù)雜：“我也是過后才意識到的，她雖然與陛下接觸不多，但滿朝文武，她真真是最懂陛下的人了?！?br/>
    “話對、理對，但是陛下那里不對。”

    “人道君心難測，但這一回，她算準(zhǔn)了君心。陛下對陳家兄弟的態(tài)度難以捉摸，又恨又懼，不得已將美人賜予陳工是妥協(xié)，但陛下心里不甘，她又在那個(gè)時(shí)候，當(dāng)著滿朝文武說什么皇恩浩蕩，特選良辰吉日的話，這同討好陳家兄弟有何區(qū)別？你覺得陛下會開心么？更何況滿朝文物面前，一般人都會顏面掃地，更何況天子乎？于是這圣旨就不再良辰傳旨了，于是就恰好同陳工出事前后腳賞去了美人?！?br/>
    “那陛下怎么辦？”

    “我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忍，但陳述可不會忍。”裴宗之搖頭感慨了一聲，“自古人心最是難算，這一回，她算對了?！?br/>
    “真真厲害啊，可惜，不是對手，若有此對手，無憾矣?！迸嶙谥p眼發(fā)亮。

    黃石先生抽了抽嘴角，卻沒有發(fā)笑，而是蹙了蹙眉，半晌之后，開口了：“你還真不用這么遺憾，你與她，有朝一日或許還真可能為對手。張裴兩家恩怨可以上溯四百多年了吧，太宗建朝，張裴兩族相爭?；蛟S，遲早有一天，你能得償所愿?！?br/>
    “但至少現(xiàn)在不是，而且我是化外之人?！迸嶙谥畵u頭晃腦，“走吧，我們回去吧，晚去了，我怕買不到煙花炮竹了?！?br/>
    “那么喜歡放煙花炮竹，你干脆買個(gè)煙花炮竹鋪?zhàn)犹焯旆藕昧?！?br/>
    兩人漸行漸遠(yuǎn)，很快便再也看不清蹤影了。

    ……

    “十六，你在干什么呢？”臺上戲正唱到最精彩的時(shí)候，眾人紛紛叫好，臺下的王氏子弟亦時(shí)不時(shí)的開口交談兩句。

    被喚作十六的少年年紀(jì)尚幼，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生的漂亮可愛，身上卻穿了一件厚厚的大紅袍，看起來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袍子一般滑稽可笑。

    見族中兄長們發(fā)問，王十六便興奮的揮動著袍子，向他們展示著自己的紅袍：“看，我的紅袍上繡了好些臉譜，你們說，祖父會不會喜歡？”

    原來是為了討祖父歡心啊，少年們眼神互相交換了幾次，沒有說話。王氏的子弟，誰不想討老太爺歡心啊，但最得老太爺寵愛的，帶在身旁親自教導(dǎo)的是七兄長王栩。

    “咦？話說七兄長人呢？”王十六炫耀的功夫一抬頭，卻見原先坐在祖父身邊的七兄不見了，今天七兄不見了幾回了，就是吃壞了肚子也沒有這般頻繁的。

    不過七兄不見了的話，正好，他可以去讓祖父瞅瞅身上這件新做的外袍。

    只是人剛要抬腳，便見王栩回來了，王十六大失所望，還是找別的時(shí)間給祖父瞧瞧吧！

    “又去哪兒了？”戲臺上畫著怪異臉譜的鬼怪在搖搖晃晃的行走著，這唱的是夜行陰陽路這一段，今日的兩出戲都是新編排的，還從未見過，有趣又新穎，臺下叫好聲連連。

    “祖父，鍋有人背了?！?br/>
    王老太爺挑眉：“誰？”順帶拿起一旁半溫的茶盞，輕啜了兩口：好茶！

    “陛下！”

    “噗——”正喝著茶水的王老太爺一口水險(xiǎn)些噴了出來。

    “祖父，您忘了今天朝堂之上，陛下要送去的美人么？前腳陳工剛被診出不能人道了，后腳陛下的美人就送到了?！蓖蹊蛞粡埬樋床怀鍪窃诳捱€是在笑，別樣的生動。

    “哼！”王老太爺放下手中的茶盞，“那她要更得意了，趕緊的，傳令下去，今天老夫不想看到她那張得意的臉，不許放她進(jìn)來。”

    祖父這脾氣，好似面對衛(wèi)六時(shí)，總是格外的不講道理，像個(gè)孩子一樣。

    王栩雖是這般想的，卻還是應(yīng)了下來，吩咐下去，看好門，今天絕對不能放她進(jìn)來。

    ……

    衛(wèi)府的門雖是關(guān)著，屋子里卻是喜氣洋洋，棗糕她們在準(zhǔn)備著年貨，糕點(diǎn)臘肉禮品一個(gè)籃子一個(gè)籃子的蓋著，封上紅紙圖個(gè)吉利。

    “小姐，那些年貨禮品都準(zhǔn)備好了呢，”棗糕在一旁嘰嘰喳喳的叫著，“奴婢都幫你列出來了呢，老夫人也特意同棗糕說了呢，人家說官場之上，有些規(guī)矩要懂，咱們不行賄，卻也要知禮。”

    “最邊上那一籃是何青天的?！?br/>
    “然后是喬相爺，司空大人家里還有李府牧家，朱國公府……”棗糕扳著手指，想到誰是誰的報(bào)出了名字，“小姐要去這幾家拜年呢！”

    “好??！”衛(wèi)瑤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應(yīng)了下來“先拿一籃出來，等得了空我先去給王老太爺拜年?！彼χ[起了眼，“然后一家一家的走?！?br/>
    玩了一下午，就到了用晚飯的時(shí)候了，長安城里煙花炮竹齊升，整座城披上了華光溢彩的霞衣，熱鬧了起來，即便站在鐘樓之上還能聽到城中的喧囂與熱鬧。

    黃石先生站在鐘樓之上感慨：“好個(gè)繁華長安，盛世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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