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睛仔細聆聽外面動靜的漣漪也點頭,易水寒確實有反骨,留不得,不然將成為一個大大的隱患,哥哥是很難與心狠手辣的易水寒對抗的,
外面很久沒有傳來聲音,過了好一陣子,赤瀲的聲音才傳來:“阿嚳,說實話,朕倒要謝謝你,”
“為何這樣說,”
“因為你沒有對朕和朕的親人下殺手,并且替朕解決了墨家,”
“而你解決了我,”
“阿嚳,朕會盡力把你的事情壓下,你在百姓眼中依舊是和洪都王一樣愛民如子的豫章王,”
“無所謂了,我不在意那些,”
“不,你在意,你在意你和你父親的清名,朕說到做到,”
“多謝,”
“不必謝,你也饒了朕,朕自然不會對你趕凈殺絕,朕是個優(yōu)柔寡斷的人,也是個兒女情長之人,所以,你的不忍,我都懂,”
“做皇上,并不適合優(yōu)柔寡斷和兒女情長,”
“朕也知道,可朕就是改不了,或許,朕真的不適合這個皇位吧,”
“我也不適合,”
“以后有時間的話,帶著墨歌回京看看吧,你要好好待她,下次回京時,別讓朕聽她哭訴你的不是,”
“好,”
“赤泌你也不必擔(dān)心,朕會好好照顧他,”
“我見叔叔喜歡孩子,你問問叔叔愿不愿意撫養(yǎng)泌兒吧,我想,叔叔也會也喜歡泌兒的,”
“好,”
然后又陷入了沉默,周圍一片寂靜,漣漪覺得昏沉沉的,再聽不到一點動靜,不知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因為周圍確實沒有聲音,
漣漪覺得有什么在流逝,她想睡覺,但她知道,不能睡,一定不能睡,不然就醒不了了,漣漪便思考要怎么處理劍城的戰(zhàn)事,
陛犴想要漁翁得利,卻沒想到赤嚳選擇放棄江山,如今易水寒又帶著精兵去劍城支援,陛犴便再沒有機會揩到陳國半點油了,
終于……終于擺平了這一切,她可以休息一下了,漣漪越發(fā)覺得困,周圍也沒有半點動靜,漣漪心想,既然一切都寧靜下來了,她就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便好了,
漣漪剛想昏沉沉的睡過去時,一道刺耳的啼哭便撕開混沌一般的寧靜,漣漪立刻睜開眼睛,轉(zhuǎn)頭看向哭聲傳來的方向,
赤耀正窩在搗藥懷中尖銳的哭喊,手腳還不斷的扭動,梁子塵沒辦法為他上藥,只能皺著眉說:“搗藥,抓著他的手,不許讓他再亂動了,”
漣漪連忙站起來想要阻止,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搖搖擺擺,只能扶著椅凳走到搗藥身前說:“我來抱他,他便不會哭了,”
梁子塵卻皺眉說:“你的手還有力氣嗎,”
漣漪低頭看左手手腕,那里有長長一條傷口,漣漪嘗試著動一動手臂,卻發(fā)現(xiàn)無力的很,便退而求其次,低頭對赤耀笑著說:“藥兒,別鬧了,讓叔叔替你看病,”
漣漪說完,赤耀果然不哭了,靜靜的看著漣漪,如星辰一般的眼睛不由讓漣漪想到修竹,也不知修竹近日怎樣了,每回來人間總是行色匆匆,眉頭緊鎖,似乎有什么難題擺在他面前,
不過以修竹的道行,是不可能遇到什么麻煩的吧,她不必擔(dān)心他,
梁子塵也替赤耀抹好了藥,再把包裹赤耀的被褥整理好,然后向后一靠,閉上眼睛聲音帶著弄弄疲憊說:“我睡一覺,”
漣漪立即點頭,然后小心翼翼的跟在搗藥身后出了內(nèi)殿,甄哥等人依舊焦急的在門外等,見漣漪和赤耀好端端的出來了,便歡呼說:“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漣漪立即把食指放在唇上噓道:“小聲些,安樂侯很累,已經(jīng)睡著了,”
甄哥把赤耀從搗藥懷中接過,看到赤耀的臉稍稍紅潤些便笑著說:“阿漣,多謝你,搗藥,也多謝你家侯爺,”
漣漪只是淡淡的笑,搗藥也只淡淡點頭然后就守在門外,等梁子塵出來,
赤嚳見赤耀已經(jīng)無礙了,便轉(zhuǎn)身默默的離去,漣漪立即發(fā)現(xiàn),卻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盯著赤嚳的背影發(fā)呆,甄哥順著漣漪的視線便看到赤嚳默默離去,立即開口道:“豫章王,且慢,”
赤嚳停下步子,卻沒有轉(zhuǎn)身看向甄哥,甄哥便摟著赤耀主動走到赤嚳身前,然后盈盈拜道:“多謝豫章王,我多次怪罪您,望您恕罪,”
赤嚳立即虛扶起甄哥,搖頭道:“皇后,我并不介意,但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訴你,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替別人做選擇,”
甄哥明白赤嚳說的是什么,赤嚳這是在指責(zé)她不應(yīng)該替赤耀做決定,就算赤耀被人控制,愿不愿意做傀儡皇帝也是赤耀自己的事情,不應(yīng)該由她來決定,
甄哥心中認(rèn)同又不認(rèn)同,若赤耀做習(xí)慣了別人的傀儡,那如何還有勇氣拒絕做傀儡,可她又確實沒有權(quán)利替赤耀做決定,
“皇后,好好照顧太子吧,我走了,”
殿內(nèi)所有人都望著赤嚳踏著星輝離開,赤瀲微微嘆息說:“又是一個英雄失意之人,”
甄哥點頭,一邊拍著赤耀的被褥一邊說:“阿漣,你回去休息吧,今日你累壞了,”
“嗯,那我回公主府了,若有事情便派人去那找我,”說到回去,漣漪便想到容璧還在公主府內(nèi)等著她照顧呢,她要早些回去才行,
容璧雖說沒有醒來,但大部分的機能都恢復(fù)了,甚至有時候手指都會動一動,醒來指日可待,等容璧醒了,她就嫁給他,讓哥哥做主婚人,減少繁文縟節(jié),只請熟絡(luò)的人參加婚禮,這樣算來,似乎也只有哥哥嫂嫂,容鈺墨契,梁子塵等人罷了,
至于容府的人,漣漪也不愿搭理了,容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人口凋敝,所剩無幾,可見容府之前被侵蝕的多么可怕,經(jīng)過這次動蕩,也算是一次清洗吧,容璧以后會過的舒坦許多,
漣漪回到公主府時,含英已經(jīng)等的不耐煩了,菜冷了又熱,已經(jīng)熱了三遍,才等來了漣漪,含英一邊替漣漪盛飯一邊問:“公主,太子如今怎樣,”
“無大礙了,”漣漪囫圇吞棗一般把飯吞下,然后問,“容璧還沒醒嗎,”
“還沒,但會自動吞咽食物了,”含英歡喜的說,“再過幾日容公子就能醒了吧,”
漣漪便把飯碗放下,然后快步走向容璧房間,含英不滿的在后面大呼說:“公主,您吃些東西啊,您的身體也很重要的,”
“等會兒吃,”漣漪丟下一句話便進了容璧房內(nèi),留含英跟在后面嘆息,聳肩擺手,無奈說:“還沒嫁人呢,以后就更加黏容公子不愿搭理我了,”
容璧房內(nèi)一片昏暗,漣漪便點燃一支燭燈,然后坐到容璧床畔,握著容璧的手說:“容璧,赤嚳要離開京城了,一切都將平靜,你也快些醒來,”
容璧動了動手指,似乎是在回應(yīng)漣漪,漣漪繼續(xù)說:“今日,我表現(xiàn)得非常好,可惜你沒有看到,”
容璧卻沒了反應(yīng),漣漪便把頭埋在容璧胸膛前,聽著容璧跳動的心臟,小聲說:“我會漸漸忘掉赤嚳,直到有一天,把他當(dāng)做一個陌路人而已,”
“與其虛耗,不如忘掉, ”
看過容璧之后,漣漪才回房休息,卻沒有立即入睡,而是拿出刀片練習(xí)飛刀和力量,因為漣漪發(fā)現(xiàn)她真的很弱,沒有半點自保能力,只能依靠容璧,可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辦法, 她不能像寄生蟲一樣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容璧和修竹身上,
但因剛剛才抽過血,漣漪覺得十分疲憊,在汗?jié)窳艘惶字幸轮?漣漪便沐浴休息,然后香甜的睡過去,沒有半個夢境驚擾,
第二日,漣漪剛剛醒來時含英就詢問:“容大學(xué)士正在公主府外,說是來看看容公子,”
漣漪記起墨皎就是在刺了容與一刀之后再自戕而死,容與的身體一定比之前還弱,他怎么能跟親自登門照看容璧的,漣漪立即說:“快把叔叔請進來,好好照顧他,我立馬洗漱一番,”
含英立即答應(yīng),漣漪打理好一切之后立馬去容璧房中,容與正坐在床邊的靠椅上,拉著容璧的手喃喃說:“容璧,你曾經(jīng)一直問叔叔,為何要等一個虛無縹緲的女子一輩子,叔叔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再繼續(xù)等了,可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習(xí)慣性的等待,”
“叔叔給自己起字是容與,聊逍遙兮容與,既然得不到那便算了吧,可到頭來還是沒有算了,”
“叔叔懂很多道理,卻還是控制不了自己,改變不了自己,”
“容璧,希望你以后,不必像叔叔這樣,希望你能夠活的瀟灑自在些,”
漣漪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壓抑住心中的好奇,走到容與身后欠身說:“舅舅,阿漣來請安了,”
“起來吧,”容與虛扶起漣漪,然后笑著打量漣漪說:“似乎許久沒有見過阿漣了,阿漣出落得越發(fā)美麗,越發(fā)像你母親了,”
漣漪羞澀低頭,卻還是笑著說:“舅舅謬贊了,阿漣如何比得上母親,”
“阿漣當(dāng)然比得上,這樣的容貌,也不知誰能配得上,”
漣漪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依舊低著頭說:“舅舅,我喜歡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