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之聲,林浩乘著馬車趕來。
“林兄,我說你不會真與那憐月有些個什么吧,就這么急著趕去見最后一面?”
一路可謂泥濘不堪,朱高煦被顛的著實難受,無奈道。
近到跟前。
林浩翻身下了馬車,將咸寧公主攙扶起身:“若涵,你怎么辦事的,不清楚公主殿下吹不得這江風,趕緊扶她進馬車內(nèi),這兒交給我?!?br/>
陳若涵連忙點頭,扶著咸寧公主,坐進了馬車,咸寧公主還不忘,拉開簾幕,滿是擔憂的看向林浩。
憐月先前一直居住在林浩府上,兩人之間或許多半有著情愫,如今憐月香消玉殞,林大哥內(nèi)心只怕也是不好受。
一想到林大哥的情緒,咸寧公主就不禁一陣心絞痛,自己所愛之人,痛心疾首,她卻什么都做不了。
看著林浩孤零零的身影,站在江邊,目光死死盯著憐月,咸寧公主心中甚至有種,想替憐月去死的感覺。
為什么死的不是她,否則林大哥就不會如此傷心了。
林浩撫摸著下巴,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憐月:“二殿下,你去取兩根羽毛來,撓她胳肢窩,還有腳底板。”
朱高煦嘴角一陣抽搐:“林兄,您還有這種惡趣味?!?br/>
雖說嘴上不樂意,朱高煦還是令人取出兩根雞毛,開始撓了起來。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只怕都忍不了,可憐月依舊一動不動。
直至朱高煦滿頭大汗,林浩才示意其停下,從一旁搬來一堆枯樹枝,堆在憐月身上,緊接著拿起一支火把,就要朝著樹枝堆上扔去。
憐月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睜開了雙眼。
“咦,怎么活過來了,本宮看是詐尸,不用管,燒了算了。”
朱高煦見狀頓時反應(yīng)了過來,合著這小妮子是在詐死,陰陽怪氣道。
憐月恨得簡直后槽牙都要咬碎,眼看著就能溜走,這咸寧公主非要整什么活。
還有這死林浩,竟然想放火燒死自己,可面前這些人,她一個也得罪不起。
憐月大口喘著粗氣,佯裝虛弱道:“我這是怎么了?”
“還真活過來了,王賁,趕緊扶憐月起來,你這整的差點就給你燒了。”
朱高煦眉頭輕挑,吩咐道。
憐月:ε(┬┬﹏┬┬)3
“既然沒事就好,這天氣估計是凍得不輕,桃子帶憐月回府上,給他熬碗姜湯,暖暖身子?!?br/>
林浩擺了擺手。
憐月凍得渾身發(fā)抖,這林浩,總算是做了件人事,可接下來的話,差點令其原地去世。
“之前欠府上的五十兩醫(yī)藥費還沒還清,若是出個三長兩短,老爺我豈不是虧大了,養(yǎng)好了身子,就讓他去運河上干活還債?!?br/>
林浩冷不丁道。
憐月暗暗罵道:“你了不起,你清高,剛從自個這敲詐走四百萬五十萬兩銀子,這會就裝起可憐來了,誰不知道,桃子一個包一件衣服,都得上千兩銀子,區(qū)區(qū)五十兩,如此算計自己。”
傍晚。
宋禮也是回到林府。
在運河上忙了一天,總算是將所有事交代清楚,此時餓的眼冒金星。
宋禮看著林浩朱高煦幾人,期待的搓手手,他清楚林浩這小子府上伙食向來不錯,前兩天吃的那鴨貨,至今都回味無窮。
小翠端上來一個餐盤,以及一大桶粟米飯。
宋禮迫不及待的揭開餐盤,朱高煦幾人頓時露出一抹姨媽笑。
還是熟悉的配方,桃源張家醬坊的豬腳飯。
晶瑩剔透的豬腳,伴隨著熱氣冒出陣陣香味,令宋禮食指大開,端起餐盤便狼吞虎咽起來。
豬腳肥而不膩,醬油厚重的香醇,充斥著口腔,在味蕾間綻放開來。
“妙哉,本宮活這么大,還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豬腳。”
很快餐盤便是見底,宋禮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這才覺察不妥,畢竟大家伙還都沒開動。
他一個人就干掉兩斤豬腳,米飯也少了半桶,似乎有些個過分,尷尬的撓了撓頭:“林大人,您看這……”
“無妨?!?br/>
林浩打了個響指,小翠又呈上來五斤豬腳。
宋禮嫻熟的將醬汁淋在米飯上,卻不好意思去夾豬腳,扒拉進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們怎么不吃?”
“沒事,宋大人,這都是給你準備的,我們已經(jīng)吃過了,您就敞開了肚皮吃?!?br/>
朱高煦臉上姨媽笑愈發(fā)濃厚,豬腳飯這玩意,當真是狗都搖頭,更何況他就不信,林浩只準備了豬腳飯。
當然,林浩的規(guī)矩就是,只要餐桌擺上了豬腳飯,就是徹底把你當作自己人了。
至于吃不吃,似乎還沒有哪個人能拒絕的,就連當初的桃子,王賁亦是如此。
宋禮簡直感動的要落淚,一是生理上極大的滿足,二是眾人的態(tài)度,竟然愿意把如此美味的東西,全部給自個。
五斤豬腳看似一盆,但宋禮的胃口當真不是蓋的,不僅連最后一滴湯汁都舔了干凈,木桶里的粟米飯也是見了底。
捧著肚子,心滿意足的點上一支紅塔山香煙,接連一陣飽嗝。
如今的香煙已經(jīng)趨于平價,宋禮身為工部尚書,抽的卻只是十文錢一盒的紅塔山,從側(cè)面也能體現(xiàn)出清廉。
“宋大人,吃飽了?”
朱高煦挑了挑眉頭,這活他早就熟了。
“自然是飽了,幾十年來還從未如此酣暢淋漓過!”
宋禮滿是享受道,以前吃的那哪能叫豬肉。
“一點也吃不下了?”
朱高煦接著問道。
“這還能有假……”
宋禮話還未說完,小翠便捧著十幾個印著老爺爺頭像的紙盒走進了內(nèi)堂。
王賁也是一手抱著兩箱烏蘇啤酒,跟著進來。
宋禮不認得什么是肯德基,但奪命大烏蘇他可是見識過,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為何先前不拿出來,若是吃著豬腳飯,還能來上一口清涼清涼的啤酒,簡直不要太過癮。
但也不好做聲,畢竟大伙都將豬腳飯讓給了他。
咸寧公主簡直就樂開了花,啃得起是她的最愛,揭開紙盒,一股熱騰騰的孜然香味,直沖面門。
金燦燦的炸雞,配上番茄醬,光是看著,都無比的誘人。
宋禮喉結(jié)不斷翻涌,只感覺先前的豬腳飯索然無味,想吃,卻發(fā)現(xiàn)自己當真半點都吃不下。
咸寧公主抓起一只雞翅,啃了下去。
嘎吱~
酥脆無比的聲響,雞翅尖流出來的黃澄澄的油水,簡直令宋禮抓狂。
眾人紛紛開動起來,朱高煦更是過分,左手抱著一只雞,右手抓著一瓶烏蘇,一口炸雞,一口烏蘇。
“過癮,好生過癮!”
朱高煦爽朗笑道。
宋禮則是默默退到一旁,用手中的尚方寶劍畫起了圈圈,詛咒著朱高煦。
二殿下可是他看著長大的,竟然如此可惡,還故意給自個下套,讓自個沒法啤酒配炸雞。
吃不上也就算了,還當著面折磨自己,每每咬下去的酥脆聲,還有起瓶蓋時砰的一聲,都令其無比崩潰。
“二哥,人家也想喝那啤酒?!?br/>
咸寧公主皺了皺眉,大家伙都說啤酒是好東西,可從來不讓她喝,早就心癢癢到不行。
“女孩子喝什么啤酒,這個給你?!?br/>
林浩將一個紅色罐子扔給咸寧公主。
咸寧公主看著罐子上的白娃娃,不禁眼里冒起了小星星:“好生俊秀的小娃娃,旺仔牛奶是什么,牛乳嘛?!?br/>
林浩耐心的替咸寧公主掰開易拉罐,咸寧公主一把搶過旺仔牛奶,輕輕抿了一口,整個心都要化了:“好甜呀,寧兒還從未喝過這么好喝的牛乳!”
在二十一世紀,還沒有哪個小孩,能拒絕的了旺仔的誘惑。
林浩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還想要嘛,求我,求我就給你?!?br/>
“求求你啦,人家還想要嘛!”
咸寧公主沒忍住,一口就將罐子里的旺仔喝了個精光,抱著林浩的胳膊,撒起嬌來,嘴角還淌著一絲白色牛奶。
再加上這般語氣,極其容易令人犯罪。
林浩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搬出了個旺旺糧食大禮包,塞進咸寧公主的懷里,再這么搞下去,他真齁不住。
顯然,十幾盒炸雞,不夠幾人吃的。
王賁又抬來一座烤爐,打開烤爐,炭火的余溫,使得烤全羊渾身滋滋冒著油花。
“我一把孜然,一把迷迭香,再加一把辣椒面,還有靈魂小蔥花!”
朱高煦接連往冒著油花的羊身上添加著佐料。
不添還好,這小味道撓撓的就上來了,香味充斥著整座林府,宋禮咬了咬牙,就算撐死,那也得搞一點,剛想起身,卻發(fā)覺腹中無比脹痛,實在是吃過勁了。
林浩用匕首,劃開一塊羊腿肉,放在嘴前吹了吹,然后遞給咸寧公主。
抱著旺仔的咸寧公主,小臉頓時通紅,閉著眼湊上去,剛想咬,羊肉卻被林浩塞進了嘴里,氣得直跺腳。
王府與林府就隔著一條巷子。
此時的王仙芝與胡言簡直餓的前胸貼后背,并非沒有吃食,而是林浩以條件困難為由,每頓下人送來的就只有幾片菜葉子熬成的湯水,連半點油花都沒有。
平日里錦衣玉食慣了的兩人,如何能夠吃的下這般如同泔水似的玩意,晌午本以為能在望江樓大快朵頤一番,誰知道惹得宋大人不悅,便忘了吃飯這茬。
“王大人,我怎么聞到一股香味。”
胡言嘴里嚼著咸菜干,問道。
“我看你是餓出幻覺來了,若不是廚子留了點咸菜干,就這都沒得吃,臥槽,本官也聞到了,怎么會如此之香!?”
王仙芝翻身從床上跳了起來,連外衣都顧不上,直接赤著腳,來到院子里,胡言緊隨其后。
“這次西昌之行尚且算作順利,咱們一起旋一個,以表慶祝。”
林浩起身,拿起酒瓶子,猛地灌了一口。
……
聽見林浩的聲音,以及那濃郁的肉香味,王仙芝兩人簡直連后槽牙都要咬碎,這孫子簡直不是人。
“胡大人,咱們還是盡快跟宋大人攤牌吧,這種日子本官一天也不想再過了!”
王仙芝眉頭緊鎖,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這才短短幾日,三百多斤的他,都快要餓脫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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