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宗近。”
星野純夏沒有回頭,卻準確地叫出了身后之人的名字。
“這里不是我的夢,那么——是你的夢嗎?”
正常的劇情到這里截然而止。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堪稱玄幻。
「竟然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真不愧是您?!?br/>
「三日月殿!」
「哈哈哈,本來我不應(yīng)該阻止主殿的?!狗路饘兿牡牡梢暉o知無覺,擁有天人般姿容的付喪神露出了光風霽月似的笑容:「但是,對于現(xiàn)在的主殿來說,這兩本書的內(nèi)容太過佶屈聱牙。如果您想要學習陰陽術(shù)的話,并不適合用它們作為入門的材料?!?br/>
「可是我……不對,請您不要試圖轉(zhuǎn)移話題。」純夏搖搖頭,嚴肅地說道:「我更加在意的是,為什么您會在一開始時故意讓我誤解——這是我的夢境?還有,明明您是剛剛被我召喚出來的付喪神,可為什么從兩天前您還沒有被召喚的時候,我就開始做這個夢了?」
三日月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嘛,并不是您猜想的那樣。這里其實是您的夢境和我的夢境相融合的新世界?!乖诘跗鸺兿牡奈缚诤?,他話音又一轉(zhuǎn):「啊哈哈,主殿不是更想知道該如何運用好靈力嗎?好歹我也是您的初鍛刀,就由我簡單地教導(dǎo)您,如何?」
一個人站在房屋中央,回想著昨天與三日月宗近的對話,星野純夏風中凌亂。
(我竟然就這么答應(yīng)了。)
是的,在三日月宗近真誠的注視下,星野純夏不知不覺地……點了點頭。
「那么,先告訴主殿該如何召喚新刀劍吧?!?br/>
臉皮比樹皮還厚的天下五劍,在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后,心滿意足地開始了新手教學。
“首先,要找一振保存得比較完好的刀劍?!奔兿霓D(zhuǎn)了一圈,挑中了一振不滿一尺的短刀。
與鶴丸國永、三日月宗近都不同的是,這振短刀并沒有什么明顯的傷痕。甚至,或許由于其長期處于陣法中心的緣故,受靈力的溫養(yǎng),它的刃面明亮而鋒利,絲毫不像一振在鐮倉時期中期鍛造而成的古刀。
星野純夏的目光落在刀身,久久不愿意離開。
這振刀被打造得非常勻稱。刀身平直,刀背的棱角為梯形,內(nèi)外側(cè)均有溝槽,目的應(yīng)該是減輕重量,不過,銜接刀柄的地方明顯也有延長槽的痕跡存在,體現(xiàn)了恰如其分的美觀。它的刀尖是尖銳的直刃,刀前端刃底部的花紋較?。ㄐ⊥瑁?br/>
從風格來看,應(yīng)該是吉光的一振名作。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將手背輕輕往刀刃的刃面一劃,鮮紅的血流了出來。
在夢中的世界里,三日月糾正她,并非每一振刀劍都需要大量的鮮血才能復(fù)蘇。換句話說,血,不是喚醒刀劍的必要條件。純夏這才明白,她曾自以為鶴丸和三日月的出現(xiàn)是她大量涌出的鮮血的作用,事實上,捅自己一刀——這只是半吊子萬不得已時會采取的做法,它的本質(zhì)是借血液傳輸靈力。
歸根究底,靈力的輸送,才是成功修復(fù)的關(guān)鍵。
「對了,有一件事還是告訴主殿比較好……盡管那時的意識并不清晰,但是我隱約能夠感知到,使陣法運作的靈力,來自于您?!?br/>
三日月平靜地砸下一枚炸彈。
純夏吃驚地站了起來。
并沒有給她發(fā)出疑問的機會,三日月宗近緊接著說道:
「對于部分刀劍,光有靈力是不夠的,比如我與鶴丸。這其中的區(qū)別……以后主殿會自己發(fā)現(xiàn)的?!?br/>
好吧,看來三日月并不希望她多問。
純夏無奈地順應(yīng)了他的意思,并不在那句話上糾纏,而是接著他的話語問道:「其他的刀劍就完全不需要血嗎?」
「嘛,主人是否聽說過‘刀出見血’?刀劍是兇器,鮮血可以使之更加鋒利?!顾nD了數(shù)秒,緩緩補充:「不但如此,若是提供靈力者還提供了血液,那么,牽引而來的付喪神就會與其主產(chǎn)生一種奇妙的聯(lián)系。大約就類似于我、鶴丸與您的聯(lián)系吧?!?br/>
這個話題到此結(jié)束。
聯(lián)系……
血液消失的瞬間,純夏嘆出一口氣,說道:“希望你不會為我的私心感到憤怒?!?br/>
綺麗的櫻花風暴之中,出現(xiàn)了付喪神的身影。
門外,鶴丸國永緊繃的身體忽然放松下來。
“你認識的刀?”站在檐下賞景的三日月宗近轉(zhuǎn)頭。
“算是吧,畢竟都在三之丸養(yǎng)老?!柄Q丸懶洋洋地說道:“如果是那個孩子的話,倒是可以放心了?!?br/>
幻化的櫻花消失。下一秒,一個棕發(fā)的男孩從半空躍下,半跪在愣神的星野純夏面前。
“我叫平野藤四郎!”
男孩的態(tài)度認真而嚴肅,只有在他望向純夏的目光中,悄悄透露出了他內(nèi)心的孺慕。
“——如有護衛(wèi)的工作,請交給我。無論去往何地,我都會伴您左右?!?br/>
……
……
……
星野純夏被這個巨大的驚喜砸暈了。
平野藤四郎,前田家藏刀中的脅差筆頭(脅差:此處指和太刀打刀作用相對應(yīng)之刀)。
明治時期被獻與明治天皇,和一期一振,鶯丸,鶴丸等共同為皇家御物,收藏在宮內(nèi)廳三之丸尚藏館。
而從其外表上,很難看出他有著那般高貴的身份——
少年模樣的付喪神,留著平整的劉海,微微下垂的眼睛更體現(xiàn)出他的乖巧和禮貌。在被召喚后,他并沒有長篇累贅地向主人介紹自己,只是用簡短而堅定的語句,向新主人表達了忠心,之后就沉默地跟在主人的身后,認真地履行護身刀的職責。
看起來十分嚴肅……
“咳,平野?!?br/>
“在?!逼揭邦D住腳步,右胸前呈“人”字形的藤花裝飾隨著他的動作也搖晃了一下,“您有什么吩咐?”
星野純夏決定收回原來想說的話。
“……沒什么?!彼D了頓,“我就是想問,你應(yīng)該還有很多兄弟吧?!?br/>
“是的。”平野藤四郎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們粟田口,是一個大家族?!?br/>
天啊,即使嚴肅說話時的樣子,也十分可愛。
純夏很喜歡這種性格的孩子(雖然她知道,這個少年模樣的付喪神實際年齡比她大得多),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便有意問道:“你想念他們嗎?”
似乎沒有料到這個問題,付喪神的臉龐兩側(cè)出現(xiàn)了紅暈。
“平野?”純夏提醒他回答。
“是!我……”平野藤四郎抿了抿唇,說道:“我相信,兄弟們終有一日會在主公大人的身邊相聚的?!?br/>
呀。
星野純夏捂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臟,第一次真正覺得恢復(fù)正常的情緒是多么令人快樂的事情。
對于她的舉動,不了解其真實內(nèi)心的平野感到十分無措。他似乎想要上前一步扶住純夏,又害怕自己逾舉,最后,只好以一種尷尬的伸出手的姿勢站在那兒,詢問道:“……您怎么了?需要我為您泡杯茶來嗎?”
“不用!”
純夏飛快地轉(zhuǎn)過身,雙手合十,祈求般對平野藤四郎說道:“趁鶴丸殿與三日月殿沒有回來,可以再陪我逛一會兒嗎?”
“可是,鶴丸大人與三日月大人叮囑我不能讓您在屋外太長時間?!?br/>
鶴丸國永和三日月宗近在外出偵察前,特地囑咐了平野藤四郎若干件事情,其中就有一條,是要他監(jiān)督星野純夏,不要讓她在外面呆太久。
一是考慮到她的身體沒有完全恢復(fù),二是擔心有敵人潛入,使純夏遇到危險。
所以,為了主公大人考慮,他絕對不應(yīng)該……
“可是,有平野保護我!”
嗚……犯規(guī)了。
小正太的臉上又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這樣可以了嗎?平野?!奔兿脑俅螁柕馈?br/>
嗚。
平野棕色的眼睛濕漉漉的。他猶豫了一下,握緊手中的劍,認真地說道:“……是!我會保護主公大人的!請您不要離我左右!”
而不遠處,兩振成年刀正在悄悄地觀望。
“還是不行啊,平野。”鶴丸國永一臉恨鐵不成鋼,“竟然沒有看出來主人是在逗他!只是被主人輕飄飄地夸贊了一句話,就叛變了!”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哈?!?br/>
“下次要讓主人召喚一期一振?!柄Q丸下定決心。
“……還是過一段時間比較好?!比赵抡f道:“主殿現(xiàn)在的身體還比較虛弱,無法支撐她再進行一次太刀的召喚?!?br/>
他彎下腰,慢吞吞地撿起化為黑氣消散的敵人遺留下的名牌。
“……實驗品37號,加州清光?”
“哦?似乎有些印象。”鶴丸國永想了想,“是在池田屋事件中刀尖折斷,被當成不可修復(fù)品處理了的那振刀吧?那些家伙從哪里得到他的?”
三日月?lián)u了搖頭:“不知道。我剛才砍殺的那振打刀這不是加州清光的本體,而更像是利用本體制造出來的實驗品。本體很有可能被敵人藏在他們的本陣?!?br/>
“哇塞!有機會的話,我們應(yīng)該要去探一探!”鶴丸腦中靈光一閃,說道:“三日月,你說……他們會不會通過什么途徑,拿到了那些早被毀壞,或失蹤許久的刀呢?”
比如在大阪城被燒毀的藥研藤四郎。
比如失蹤多年的大太刀螢丸。
“最好,還是我們先找到?!?br/>
三日月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