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既然來找他,一定是有事,可是又不說,只一個勁兒的折騰他個老頭子。迦葉心里默念著阿彌陀佛,嘴上說著善哉善哉,也由著玄姬胡鬧,就這么過了一夜,迦葉即將受不了的時候。
玄姬嘆了口氣,“我贏了。”
迦葉連忙點頭,“對對對,你贏了!”而后手腳麻利的把自己的寶貝棋子收了起來,要不是因為玄姬手里那一盒舍利棋子,他才不會這般陪她玩鬧。
“我贏了高興,老頭兒,就送你一樣?xùn)|西如何?”玄姬眼睛突然有了決絕之色,看的迦葉眼皮子直跳。
“出家人,不被身外之物……”迦葉不太想知道玄姬能送什么好東西給他。
“我把你的弟子還給你?!毙дJ真的說道,目光已經(jīng)平靜下來。一夜了,終于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什么?渡生?”迦葉被唬了一跳,不知道玄姬這是搞得哪出。
渡生都跑了三年了,這番人間魔界多次周折,哪里還回得來佛門?
可玄姬不管,“對,從今以后,渡生和我再不相欠。他欠我的,還清了!”一雙金鈴出現(xiàn)在棋盤上,玄姬起身,離開了坐了一夜的團蒲。
迦葉雙手合十,閉目養(yǎng)神道:“老衲倒是覺得,他不妨在你身邊多待兩年,老衲不介意?!彼钦娴牟唤橐猓?br/>
迦葉思索了片刻,就想明白了,雖然他很喜歡白月,但緣分這個東西強求不得,一旦強行就會適得其反,得不償失,索性隨緣罷!
“你不介意我介意,老頭兒,我把他給你了。你要好好教他,莫要讓他再入輪回,那樣,他才能心無旁騖的修的仙,走他的道。那些前塵往事,你我又何必讓第三個人知道,你說呢?”玄姬走到佛祖面前,眼里已經(jīng)澄澈如水。
她的白月仙尊啊,何苦隨這滾滾紅塵,平白染了這些污濁?這趟渾水,她去踩,這血債,她來討。
魔界玄姬,仙界渡生,從此兩不相干。
青靈山,九天寒池邊的蕭靈兒一陣腦闊疼。
“子墨,子墨?你出來嘛,出來一下……你不出來,我就進去咯!”蕭靈兒討好的笑著,她趴在石壁門口,一直試圖哄著子墨見她一面,奈何子墨他老人家鐵了心不搭理她。
蕭靈兒沒法子了,就準備離開,剛走兩步卻聽到里面噗通一聲。她急忙跑了進去,卻看到全裸的美少年,正在池邊壞笑著。
于是乎,蕭靈兒生平第一次鼻血,獻給了子墨。
竹林里,龜殼兒上,皎皎少年哄著女童。
“靈兒,你別不理我??!你說你要看魚尾的,你看了又不承認!”子墨也沒想到蕭靈兒竟然看的出了鼻血,把他嚇了一跳,他只是……
“是嗎?我要告訴師父,你對我耍流氓。”蕭靈兒堵著鼻子說的甕聲甕氣,她撇過腦袋,手里抱著小黑,說的頗為沒氣勢。
小玄武自從取了玄武魂以后,長得飛快,現(xiàn)在都有磨盤大小了。
“那你不也看的出鼻血了嗎?”子墨妖嬈一笑,把靈兒摟在懷里。
大仇得報,他舒坦的嘆了口氣,說:
“我給你講啊,鮫人王的魚尾只給一個人看的,你既然看了,就要對我負責的!”子墨說著就開心起來,身邊的空氣都濕潤了幾分。
“誰?。俊笔掛`兒沒想到鮫人王這么多屁事兒呢,一條魚尾還只給一個人看,心道:毛??!
“給妻子,鮫人王只有一個妻子,終生不露魚尾,除了……”子墨一頓,說的正起勁,卻看到臉黑的蕭靈兒,正皺巴著自己那張小臉,眉毛擠得亂七八糟的說道:“唉,是我多事。卻不想奪走了子墨你的第一次,對不起!以后我會注意的,實在不行,你看回來!來來來,隨便看?!闭f著,蕭靈兒就把自己的小短腿兒大方的露了出來。
讓他盡管看,千萬別客氣。
子墨的臉一黑,明顯不太好看起來,他微瞇著眼睛。渾身開始透出危險的氣息,蕭靈兒一慫,朝他背后一瞧,大喊:師父!
子墨立馬乖了,扭頭一看,背后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師叔的影子?!
再一看,身邊蕭靈兒早就跑了,騎著小黑跑的飛快!他嘴角抽了抽,恨恨的咬了咬牙。
蕭易寒一直到夜里才回來,看到坐在小玄武身上的徒弟,手里無聊轉(zhuǎn)著一只竹葉,就在橋邊等他,一扭頭,歡歡喜喜的跑了來。
“師父!你干嘛去了!都不跟我說一聲,也不留個字條?!笔掛`兒一把抱住了師父,有些哀怨的抬頭看著他。
“就準你去人間,不準我去東海?”蕭易寒抱著可愛的小徒弟,摸了摸正在不滿咬他衣角的小玄武,走到石桌邊坐下。
聽著蕭靈兒一字不差的把整個經(jīng)歷說了一遍,雖然他已經(jīng)知道的差不多了,不過靈兒每次回來都要跟他再講一遍,已經(jīng)養(yǎng)成了一種習慣。
此次去幽州也是蕭易寒準了的,當時蕭靈兒千里傳音告訴他林容塵出了事。他就和蕭請讓兩個人算了一卦。
卦象有驚無險,不過還是派了凌玉和肖笑前去幫忙,其中關(guān)鍵在于是否能懸崖勒馬。于是當機他告訴靈兒,立馬去找林容塵,開導(dǎo)他,危機關(guān)頭,果然還是靈兒起了作用。
“那第五魔子呢?你們怎么處理的?”蕭易寒問。
“那個梓良也是可憐人,六歲沒了母親,九歲就成了父親的禁臠,十二歲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卻因為一只雞腿被道觀弟子活生生打死了。非要說錯,錯也在那可惡的劍陽真人,不在梓良。所以我就讓望九藍把他帶走了,他善惡分離,卻良知未泯,一心想要用上古蘭花復(fù)活自己的母親和師妹,非必死之人?!笔掛`兒看著師父神色,見他點了點頭,手下繼續(xù)忙碌的幫師父煮著茶。
蕭靈兒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別的地方都好,就是這個茶藝……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她自己覺得苦,就往里面加糖,還覺得味道太淡,又加天山雪蓮,又加紫甘藍。
最后往里面放鹽的時候,蕭易寒就忍不住問她,你怎么不把水多加些,煮上丸子白菜呢?然后,蕭易寒也是平生第一次被自己徒弟逼著吃了一次茶水火鍋,竟然覺得味道甚好,獨創(chuàng)新藝。
兩年了,蕭易寒沒敢再喝茶。
眼下蕭易寒看到心愛的小徒兒手里拿著的居然他房間里面最名貴的千紋,就有些牙疼,本想借口不喝,但是沒想到這次什么都沒加,蕭易寒點了點頭,謹慎的嘗了一口。
嗯,甚好。
次日,蕭靈兒就隨師尊前往太玄宗,參加內(nèi)門弟子試煉!
此舉引起來了無數(shù)人的關(guān)注,甚至有些轟動的意思,剛踏入地仙期的蕭靈兒才十歲而已。這個年齡在其他宗門里外門都進不去,遑論代表一個宗門,去參加其他宗門的內(nèi)門試煉?
可還沒等眾人議論幾句,讓人更大跌眼鏡的事情來了——當日,太虛宗老祖慕璇帶自己的侄女兒清瑤出場,頗吸引了一波眼球。
向來清素淡雅,喜歡滾邊云袖的太玄宗主慕璇依舊是一身白紗輕衣,只是身邊的清瑤,一身琉璃霓裳,懷里抱一只白毛狐貍,出現(xiàn)的瞬間就讓人驚嘆,這世間竟有如此驚艷動人,美麗到不可方物的女子!
就在大家目不轉(zhuǎn)睛的時候,恰好輪到蕭靈兒上前致福行禮,慕璇卻像是睡著了一樣不言不語,半天了,才親手將蕭靈兒扶將起來,說了讓人恍然大悟的話:
“靈兒,我見你甚親。如今膝下無子,你可愿做我干女兒?”
這哪里是看上了蕭靈兒?這分明就是看上了她師父?。?br/>
認了干娘,下一步可就是親上加親了。而蕭靈兒回答讓人拍案叫絕:
“久聞仙界三美人,太玄占兩位,如今靈兒一看,果然不凡。若不是慕宗主與我老祖相識,我本不信宗主不老紅顏,名傳天下。我喚清瑤姐姐,今日斗膽,可否贏了這試煉第一,賭一聲慕姐姐?”
此言一出,嘩然一片!
迦葉大帝握住佛珠,評了五個字:七竅玲瓏心
蕭靈兒這一番話真真是妙極了,明知此話是什么意思,卻順桿而上,提了太虛老祖,點了慕璇輩分極高,如今卻要做蕭靈兒的干娘,有些荒謬。既然如此,蕭靈兒直接用美貌將清瑤和慕璇兩人放在同一條線上,都不顧輩分了,何不更驚世駭俗一些?
又提了清瑤之美,當時沒察覺,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表面上在夸,實際分明就是在說清瑤故意亮貌,惹人非議。
更可怕的是,蕭靈兒明明就已經(jīng)把慕璇的話給拒絕了,卻不直接說,而是自負的添了這個賭注,不管勝負如何,慕璇恐怕都難以提出接下來的請求。
接下來會提什么呢?清瑤如此可人,仙界至尊蕭易寒可是一直未娶,終年寡居青靈山。是個人都知道要提什么,一下子好好的內(nèi)門試煉,變成了萬眾矚目的相親。
當時就說的慕璇臉色一變,卻不好發(fā)作。本就想借剛才的下馬威,讓蕭靈兒懂得什么意思,讓她順驢下坡,卻不想反遭一擊。
于是,當鐘聲敲響,太玄宗內(nèi)門試煉正式開場時,大家在幕后紛紛下賭注,賭蕭靈兒能否奪下魁首?
答案就是絕大多數(shù)人不看好,因為歷來參加別的宗門試煉的客宗弟子,都不好去奪第一,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蕭靈兒年紀實在是太小了!
蕭易寒帶她來,無非就是過個場子而已,畢竟成就仙身之后,就有了參加內(nèi)門試煉的資格。只是沒想到,蕭易寒的徒弟第一次亮相,就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
但越這種情況下,偏偏就有很多人賭蕭靈兒贏,其實無非就是在表達對蕭靈兒的支持。如此年紀,敢對上慕璇不卑不亢,冷靜還擊,還不落下乘。
蕭易寒的徒弟,果真厲害!
其中就有迦葉大帝。他下了重賭,將自己隨身攜帶的一串十顆無量珠,壓在最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