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深夜,楚夕忽然被馬蹄聲驚醒,她坐起身,側(cè)耳傾聽,確實是有馬蹄聲,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這么深的夜,這么封閉的小鎮(zhèn),怎么會有馬蹄聲呢,想到這里,她再睡不著了,便披上衣服走出房間,聽到馬蹄聲從宅院門前經(jīng)過,她便飛上屋頂,一路尾隨。
兩匹馬在小鎮(zhèn)唯一一間客棧前停下,從馬上下來兩個人,“掌柜的,有沒有見過這兩個人?”兩人亮出兩張畫像,掌柜的一看,指著畫有楚夕畫像的搖頭:“這個沒見過——”爾后,看向另一張畫有代蓁的畫像,就著昏黃的燈光,再加上睡眼蒙蒙,竟是把她認成了葉翊,不由得遲疑起來,這個不是葉家小姐嗎?這兩個人找葉家小姐做什么呢?
“到底見沒見過?”兩個侍衛(wèi)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早已疲乏不堪,此時被她吊上胃口,不自覺的語氣便有些重。
見兩人態(tài)度惡劣,掌柜的睡意全消,連忙擺手:“沒見過沒見過?!?br/>
“廢話少說,兩間上房?!?br/>
掌柜的把兩人領到上房,便匆匆下樓吩咐幫工:“趕快去葉府通知蓮管家,有兩個兇巴巴的人在找葉家小姐,讓她們早作準備?!睅凸さ昧硕?,跑出客棧,掌柜的對天作揖,葉府主母沒少做好事,可別讓她家攤上什么壞事啊。
楚夕趁掌柜的打盹的間隙溜進了客棧,見到南面一間房亮有燈光,便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只聽里面兩個人聲,聲音雖壓得很低,但楚夕有心,還是聽了個大概。
“真沒想到這條小路的盡頭竟是這樣一個桃源勝地?!?br/>
“都快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感慨這個,還是想一想青統(tǒng)領交待我們的事情吧?!?br/>
“你這么著急也沒有用啊,難不成皇上會自己跳出來讓你立功嗎?不過我觀那掌柜剛剛的表情倒是有些蹊蹺。”
“是啊,今日都睡下了,明日多找?guī)讉€人問問,若是皇上真的在此,咱們便是立下了大功一件?!?br/>
“誰說不是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福分了?!?br/>
“時候不早了,我去歇息了?!?br/>
聽到聲響,楚夕連忙躲到暗處,真沒想到她們挑了一處最不起眼的路,青騅還是派了人來,好一個心細如發(fā)的青騅,但若是這么容易就被她們找到了,自己的臉可就丟大發(fā)了,可是要如何做呢?這兩個人說到底還是代蓁的人,殺不得,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因為這小鎮(zhèn)里有不少人都看見過她和代蓁,她們明早天一亮一問便會知道自己和代蓁在這里,然后她們再跑去報信,青騅帶人前來的話,兩人就不得不乖乖回去了。
該怎么做呢?她探出頭去,看到兩個房間的燈全都熄滅,便計上心來。
若是兩人合伙,楚夕要解決她們頗需一段時間,但兩人分開,一切就好辦多了,楚夕很輕易的把其中一人的胳膊和腿擰斷,慘叫聲引來了另一個侍衛(wèi),楚夕又斷了她幾根肋骨,“不是我心狠啊,只是要阻止你們出去報信,只能用這種方法了,你們放心,休養(yǎng)一個月后,你們就又可以活蹦亂跳了?!背ε牧伺氖?,從窗戶跳了出去。
被響聲驚動的掌柜急忙跑了上來,只見兩人虛弱的沖她說道:“快、快去請大夫?!?br/>
“好好好?!闭乒襁B忙下樓。
第二日,兩侍衛(wèi)在鬼哭狼嚎中接受了她們將在未來一個月內(nèi)無法自由行動的噩耗,接著又聽到了作為鎮(zhèn)長的甫仁出遠門去了的消息,但頭可斷血可流,消息不能不送出去,于是便開始了她們的誘騙計劃,“喂,小妹妹,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贬t(yī)館人不多的時候,她們沖著大夫的其中一個學徒說道。
那學徒走了過來:“干什么?”
兩侍衛(wèi)拿出了一錠金子,學徒登時兩眼發(fā)光,接著侍衛(wèi)又拿出了自己身為皇家侍衛(wèi)隊的腰牌放到學徒手中:“把這個,送到宛城知府那里,這錠金子,就是你的了?!?br/>
有錢能使鬼推磨,學徒連連點頭,收下令牌回家收拾了些干糧便要出山。
兩侍衛(wèi)相視一笑,她們倒是打得如意算盤,把腰牌送到知府手里,便是送到青騅手里,青騅看到腰牌,自然知道她們兩個出了事,一定會順著那條路來到這里,那么,頭功還是她們的。
當然,有人早就防到她們這一招,小學徒騎著驢哼著歌走在出山的路上,沒曾想蹦出一個人來。
“小妹妹,你手里拿的什么???”楚夕痞笑著,小學徒連忙捂住腰牌,她不捂還好,一捂楚夕就知道信物放在那里了,身子一竄,手一伸,便把腰牌搶了過來。
“哇——”小學徒張開嘴就哭了起來,鼻涕眼淚一起流,那叫一個傷心,是啊,那么大塊的金子沒了,能不傷心嘛。
“你哭也沒用?!背恐捏H往小鎮(zhèn)走:“你回去告訴那兩個家伙,這招是沒用的,她們派一個我趕一個,派兩個我趕一雙,讓她們乖乖在這里呆著吧?!?br/>
葉宅內(nèi),代蓁在園子里追蝴蝶玩,代君擷走到門口,“小姐”蓮姨看了看代蓁,低聲道:“護院回報,昨日半夜楚姑娘出了府,把兩個外來的人打成了重傷。”
“外來的人?”代君擷皺眉:“她們是做什么的?”
“昨天也是半夜,客棧的伙計來告訴我有兩個兇巴巴的人隨身拿著二小姐的畫像,似是要找二小姐,可是二小姐從沒有出去過,那些人怎么會認識呢?”
“怕是掌柜眼花,看錯了,她們要找的也許是蓁兒。”代君擷看向里面:“看來我猜的沒錯,她真的是偷跑出來的?!?br/>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皇上出來怎么會只帶一個侍衛(wèi),那小姐我們是不是派人出去送信——?”
“楚姑娘打傷了兩個侍衛(wèi),是不希望她們出去報信,但她的心思并不夠縝密,派出來打探消息的人不見了,身為侍衛(wèi)統(tǒng)領的人是一定會察覺到不妥的?!?br/>
“依小姐的意思,我們——”
代君擷輕笑了句:“我們只需乖乖等待,等她來,我也想看一看,這位被楚譽親手調(diào)|教出來的侍衛(wèi)統(tǒng)領,究竟是何等的人物?!?br/>
“娘親——”代蓁從對面跑了過來:“娘親,我怎么沒看見楚夕?”
“不過才一夜不見,就想念了?”代君擷調(diào)侃道,見代蓁兩頰微紅,笑意更深:“你還真是容易害羞?!迸呐呐畠旱募纾址愿郎徱痰溃骸斑@位楚姑娘賴床也要有個限度,你去叫一叫她吧?!?br/>
“娘親,你誤會了,我只是隨便一問,我們趕了一天的路,她累一些也是應該的?!贝杩偹阆肫饋響獙χo,但聽在代君擷耳里卻總有一種欲蓋彌彰的味道。
蓮姨在府里不斷地詢問楚夕的下落,明明已經(jīng)告訴小姐楚夕昨夜出去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既然如此自己到哪里去給她找一個賴床的楚夕出來啊,果然,客房的門敲了半天還是沒人應。
“蓮姨?!鄙砗箜懫鹇曇簦焉徱虈樍艘惶?,她轉(zhuǎn)過頭:“唉呀楚姑娘,原來你出去了,難怪我敲了這么久的門都沒人應。”
“是啊,在府里四處逛了逛,不知不覺就忘記時間了?!?br/>
“那趕快去園子里吧,大小姐在找你呢,府里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楚夕點頭,看著蓮姨離去的背影,想起昨夜一個一直藏在自己身后的影子,笑了笑,不愧是太上皇,連一個丫環(huán)的心都有七竅。
花園里?!斑@些花好看嗎?”代君擷指著滿園的臘梅問代蓁。
代蓁點頭。
“規(guī)矩嗎?”
代蓁再次點頭。
代君擷拿出了一把剪刀,把枯敗的花枝剪去,又把長的太快,以致伸出了自己地盤的花枝剪去,再看向代蓁,見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輕笑道:“世間萬事萬物之間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就如這臘梅,有些地方枯萎了,這是花兒生病了,若不把這一段剪去,便會累得整株臘梅受牽連——”
“那娘親為何要把那些長得好好的花枝也剪去呢?”代蓁疑惑。
“蓁兒不妨猜一猜?!贝龜X指著整個園子,所有的臘梅都是整整齊齊的,就如站在朝堂上的臣子一樣齊整,沒有過多的枝杈,它們都安安靜靜的呆在代君擷為它們劃分的‘勢力范圍’里,沒有任何逾越。
代蓁皺眉看了一圈,最終低下頭:“蓁兒猜不出來?!?br/>
“那你的老師都教了你什么?這二十年來你都學到了什么?”代君擷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令代蓁心神大亂:“老師…老師她——”
“說,她都教了你什么?置國家政事于不顧,偷偷溜出宮來風花雪月嗎?”
“娘親你不要生氣——”來不及思考代君擷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偷偷溜出宮的,代蓁慌忙跪在地上:“這不關老師的事,是女兒覺得宮里太悶了,所以想出來散散心,一不小心就跑遠了,娘親放心,蓁兒下次一定不會了?!?br/>
“你別怪她,是我把她拐出來的,那個皇宮就像個牢籠一樣,傻子才愿意一直呆在那里呢?!睆膱@外傳來楚夕的聲音,她抱著雙肩走進來,無所畏懼的看著代君擷。
代君擷有些欣賞她的無畏,把剪刀遞給代蓁:“用太久了都不利了,你去廚房吩咐她們磨一磨,再拿過來,記住,要磨得久一些才會利。”
“恩。”代蓁接過剪刀,臨出園子的時候,感激的看了楚夕一眼。
楚夕沖她笑了笑,靠在墻邊,之所以站在這里,是因為任何人從外面走過都只能看到代君擷一個人,而她,卻可以很快的感受到任何走近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