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甭管咋說吧,趙小熙只想樂呵呵地給自己留個棺材本。
像是無限制地做慈善這檔子事兒,從來都不是趙小熙的追求,她也不怕別人怎么排揎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哪怕是至親啥的,對她不好的,就別想著讓她慷慨解囊了,趙小熙知道,這一回她從京城回來,老蕭家的這些人,早就把目光盯在她身上了。
這種類似于明著搶的事兒發(fā)生多了,她就知道咋處理了。
“都說你從京城回來,帶了許多好東西。咋?分給了村子里的老老小小,就是不給自家人還是咋地?昨兒個你公公還問了這事兒呢,說你不孝!”蕭王氏口吐芬芳,懟著趙小熙的臉,一通連珠炮。
這話說的怪,村里人誰不知道蕭家老爺子纏綿病榻許多時候了,要是能吐槽她趙小熙是個不肖子孫,那還是好事兒哩!證明他快要痊愈了。
“是么?公爹身子現(xiàn)在大好了嗎?都能罵人了?”趙小熙聳聳肩,攤攤手,不管二五六,什么也沒有:“婆婆想要什么,只管說出來就是了。都是您自個兒想著法兒的要,結(jié)果讓我公爹給你當(dāng)遮羞布做啥子?”
“你這婆娘,沒羞沒臊?!卑⒄湟脖粴庵耍w小熙這姿態(tài)落到她眼里,儼然就成了耀武揚威?,F(xiàn)在全村的人都巴結(jié)二房,就算是大傻子蕭璟瑞一個人出門,現(xiàn)在也沒人欺負了。
以前村里還有人唱個《大傻子歌》,這會兒誰還敢唱這個?
都惦記著年底的時候分紅,都想著靠趙小熙能賺個盆滿缽滿。
也就只有他們仨能在趙小熙跟前撒野了,畢竟現(xiàn)在都還沒得到一點點的甜頭。
“我是沒羞沒臊,沒臉沒皮,有銀子有體幾不就成了?你們有臉有皮,也別擋著別人賺銀子的路子??!大哥大嫂還有婆婆,你們就行行好吧,咱各過各的,以后都別耽誤?!壁w小熙玩了個扮豬吃老虎,樂呵呵地瞅著蕭王氏,也不管她的臉色到底有多差,反正話不說的難聽,事不做的難看,那就拿不到趙小熙的錯處。
“我也不跟你扯皮,你現(xiàn)在出息了,怎么也不能忘了我們這些人吧?”蕭王氏冷咳了兩聲,或許也覺著尷尬啥的,又瞅了一眼趙小熙:“家家戶戶都被你帶著賺了不少銀子了,吃香的喝辣的,那就真忍心看著你公婆、大哥大嫂吃糠咽菜怎么地?”
“怎么會呢?”趙小熙攤攤手,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之前聽人說,住在蕭家老宅子里頭的人,餐餐都有白面饅頭紅燒肉,喝的也是新茶加清酒。這小日子,過得比咱村里的人可都好多了?!?br/>
此言一出,蕭王氏已經(jīng)氣得牙根兒癢癢了。這村里只要是個能喘氣兒的,都喜歡碎嘴。到處胡咧咧,氣得死人。
“這話你也信?”阿珍冷哼一聲,嘴角不住往下垂著:“以前咱家或許還能跟村子里頭的人比上一比,可是現(xiàn)在你呢?幫襯著別人,過得好的也是他們,可不是咱老蕭家的人?!?br/>
“不錯。”蕭生錢也急著幫腔,猴急猴急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倒胃口:“老二家的,可不是我說你??!都說啥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這是咋回事?緊著別人好,不帶著自家人過好日子。”
自家人?這就應(yīng)了那句有事鐘無艷,無事柳迎春。
他們這是有事趙小熙,沒事找大房。
她也不是大傻子,被人利用了還不吱聲。
有了銀子自己花,她要做的事兒多著呢!這幾個蛀蟲,貪得無厭,是個無底洞,給了一回之后,后面緊跟著還有許多回。
“且不說什么自家人不自家人的,之前大家伙兒入股的時候,是你們自己不愿意入的?,F(xiàn)在看咱村里人都掙了不少銀子了,才想著入股?這天底下可沒這樣的好事兒?。≡僬f了,之前村長也說過,要是你們再找我的麻煩,他也就不護著你了。到時候鬧到了青天大老爺跟前,丟人現(xiàn)眼不說,還要吃牢飯哩!得了,婆婆要是真這么閑得慌,不如帶著大哥大嫂去地里,好好開開荒、種種菜啥的。”
此言一出,蕭王氏就被氣瘋了。
以前趙小熙好歹還算敬重她,啥重話都不敢說。現(xiàn)在可好,就是個野丫頭。
說啥話都嚇不著她就算了,偏偏荷包里還有那么多銀子。
他們本來就很眼饞,現(xiàn)在就更心癢難耐了:“知道你過日子也不容易,做生意也不容易??墒窃鄣降资且患胰耍侵挥心闳兆雍眠^,旁人也會說閑話的?!笔捦跏鲜钩隽俗约寒吷暮帽臼铝D說服趙小熙。
奈何她是個老頑固,以前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太知道蕭王氏這副嘴臉里頭有多少腌臜東西了。
也不管他們說了啥,趙小熙還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娘,咱得追上去。”蕭生錢看蕭王氏停了步子,苦哈哈的一張臉,正對著她。
“要是追上去,剛好碰上了村長,你還有活路沒有?整個村子里的人都幫著她,咱有啥法子?”蕭王氏緊皺著眉頭,想到趙小熙還有娘家人。
她那娘家跟別別的姑娘家的娘家人不一樣,他們是鐵定不會幫著趙小熙的。
這也怪趙小熙沒眼力見兒,不想著軟一點討好討好就算了,還老是讓別人幫著她欺負自家人。一來二去的,讓那些本來就眼紅她荷包里銀子的人,一個個兒的都揭竿起義了。
這么一尋思,蕭王氏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了。帶著自家無用的大兒子和阿珍,忙忙出了村。
銅鑼燒的問世,讓趙小熙的小食鋪子不斷擴張。一開始只站著一小塊兒大街,到后來,只要到了早市,勢必圍滿了人。
手慢無,不到半上午就賣個精光。
不過再好的東西,吃多了就會膩,所以還是要新品。趙小熙琢磨了許多時候,還是決定跟福嫂和何三嬢商量商量。
這天天氣好,趙小熙歇了一天。
也都靠蕭璟瑞之前搭的木棚架子足夠好,隔斷了豬欄不說,還能正對著后面綠油油的一大片菜園子,給了趙小熙很好的會客條件。
趙小熙拉著李二嬸、福嫂還有何三嬢一塊兒到木棚架子底下吃茶,那一大片綠色密密麻麻掩映著一摞陽光。那些蔬菜,被陽光透透地照著,露出了一種半透明的顏色。
今年的年成好,雨水多,長得快。趙小熙都沒咋施肥,它們的長勢就足夠好了。
“咱們村子里還有啥別致的東西沒有?能做小食的材料,我能想出來的實在少。你們幾位都比我有經(jīng)驗,好歹幫襯幫襯?!壁w小熙給她們倒了一碗茶,風(fēng)悠悠的,時不時地聽到幾聲豬叫。
“東西倒是不少,但是要做的好吃就挺難的。玉米面這東西,咱們鎮(zhèn)子上的人最愛吃了。但是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有,能做啥小食哩?”
還沒等福嫂說完,就聽到外頭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幾個人心里頭“咯噔”一聲,慌慌張張地喊了起來。
“出事了。”劉瑞德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跑過來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周夫子不行了?!?br/>
“啥?”李二嬸都快也暈過去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之前也挺孟子義說過,周夫子是病了,不過到底是啥子病,孟子義卻沒說。不過之前周夫子不是已經(jīng)在京城看過大夫了么?咋還病入膏肓呢?
樹老耷拉葉,人老耷拉皮。這話當(dāng)真不錯,趙小熙一路跑一路想,越想越悲涼。
很快,他們一行人就到了周夫子家里。
他躺在床上,人好像已經(jīng)瘦成人干了,稀罕的是,賽華佗正在給他把脈,本該在鎮(zhèn)子上的蕭璟瑞,這會兒正站在一邊瞧著。
看到趙小熙來了,還沒心沒肺地瞅著她笑了笑。
“不成了?!辟惾A佗嘆了口氣,將周夫子的手又放到了被子里:“這是肺癆,現(xiàn)在已經(jīng)病入膏肓,無藥可醫(yī),準(zhǔn)備準(zhǔn)備后事吧!”
“不會的,不會的。”玲和都哭得岔了氣,撲上去,緊緊地抱住了周夫子的身子。
幾個人湊在一塊兒商量了一會兒,一致認為,要是周夫子真的不成了,辦后事的銀子,該大家伙兒出。
這些年,周夫子就算是辦了私塾,身上也沒幾個銀子?,F(xiàn)如今他好歹是有了家眷的人,一旦是撒手西去,總要讓玲和能活下去不是?
“說到底,玲和又不是咱豐樂村的人。要是周夫子真有個好歹,她也不會在咱們村里待。我們只要管夫子的事兒就成了,那婆娘跟咱可沒有關(guān)系?!焙稳龐菀幌蚩床黄鹎鄻抢锏呢浬捳f的是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我就看那婆娘不簡單,咱瞧著吧,鐵定走。”
“話不能這么說,她嫁給了周大哥,就是咱們豐樂村的人?!崩疃饑@了口氣,抹了抹眼淚:“只要她愿意留在咱村里,咱就好好對她?!?br/>
“你倒是大房。”何三嬢冷哼一聲,搖搖頭:“這么一號人擱在咱村里,咱們村的老少爺們心里頭都癢癢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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