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坑殺?!?br/>
風(fēng)瑞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殿下,這……這樣不太好吧?而且……畢竟過幾日是上元節(jié),這萬一沖了喜日……”令狐嫻涼涼的掃他一眼,挑眉:“要不,生祭?”……“那……那還不如坑殺呢……”風(fēng)瑞更是無語。
“那就坑殺吧?!彼恼f,“最好在明日午時前完成?!?br/>
風(fēng)瑞沒有反應(yīng),只是愣愣的呆站在那里……
“怎么?還有事嗎?”令狐嫻皺了皺眉。
“殿下……”他抱拳施禮頗為誠懇:“為何不能收為己用?”
聽言,門外正欲進門的人停下腳步,安安靜靜的聽著。
令狐嫻目光黯了下來,驀然,聲音如同臘月寒冰一般。
“風(fēng)瑞,若是你兄長在此,絕不會問出如此愚蠢的問題?!?br/>
風(fēng)瑞更是不甘心……又是在說他的哥哥,他究竟有什么比不上他的哥哥……
令狐嫻從他臉上的不樂意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嘆了口氣:“本以為,讓你經(jīng)歷幾場戰(zhàn)爭,你會懂的,沒想到我和風(fēng)琚都想的太簡單了……”她話語中的滄桑感,讓風(fēng)瑞更是迷惑不解……
“算了,你先回去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無奈地離開,掀開門簾,發(fā)現(xiàn)廊下站著一個人,象征性的點了下頭打個招呼,一聲不吭的從那人身旁走過。忽然,那個人開口道:“夏家豢養(yǎng)龍巫衛(wèi)至少十年了吧,”風(fēng)瑞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人又說:“死士,但求一個取忠舍義。”
他說完,連看都不看風(fēng)瑞,從簾縫中見到屋里女孩疲憊的揉著眉心,目光變得輕柔。他輕掀錦簾,只留風(fēng)瑞一人在廊下發(fā)呆。
死士,只求忠舍義。
“累了就歇一會兒,一天一夜了,注意身體?!彼麖纳砗蟓h(huán)住女孩兒,令狐嫻一臉的假裝驚訝看著他,“阿澈,你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啰嗦了?”軒轅澈不語,無奈的直接抱起她,“你你你……你干嘛?!”“睡覺!”“這里是我的閨房!”“我知道?!?br/>
他早就將這觀雨苑轉(zhuǎn)了好幾圈了。
“沒有抓住龍毅,你不擔心嗎?”他將她放在床上,替她脫去靴子?!皳氖裁??”令狐嫻不以為然,安然地享受著服務(wù)。“不知該說你是粗心還是胸有成竹……”“明知故問你比我更無聊好不好?”她噘嘴反駁道?!笆鞘鞘恰避庌@澈好笑的撓了撓她的腳心,將靴子放在地上,又替她解了外衫?!鞍敌l(wèi)都調(diào)回來了嗎?”這京城可不如龍閑郡那樣讓他放心……“誰知道呢……”
……
他怎么就看上了這么個不讓人省心的家伙?
外袍被褪下時,一個烏黑的小腰牌掉在了床上,軒轅澈臉色一黑,兩只手指挑起那玩意兒:“你一直把它放在衣服里?”他語氣中滿滿嫌棄。
又是棋局……花狐生無可戀的跟著皇帝上了馬車,看了一眼人生中最后的朝陽……
遠處,太子令狐樓投來一個同情的目光,飛身上馬,與唐敖風(fēng)琚并排而行。
車駕啟程,所向的是氣勢磅礴的金江關(guān)??罩酗w鷹信鴿忙碌,無人知道虎陽郡此時已兵馬暗動。
“你說朕應(yīng)該如何處置老三和老四?”
花狐手一哆嗦,子落,無意之中將了皇帝的軍……話說他和皇帝是同輩吧……他怎么能這么慫呢?……
“皇上,三皇子和四皇子是您的兒子……”沒聽說過子不教父之過嗎?
“就因為是朕的兒子,要不然朕早就拉出去誅九族了,還這么……”花狐無語……皇上啊,您也發(fā)覺話中不對味兒了吧……“朕……唉……朕不是要枉顧國法,只是這……朕心里有愧疚啊……”令狐梁突然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從小就被朕扔在了虎陽郡的別苑……而朕也從未去看過這兩個孩子,他們到了如今這一步,朕也有過錯……”
花狐也陷入了沉默,他現(xiàn)在也是終于明白了龍閑公主臨行前的自言,她怕的,不是千軍萬馬,而是京城里本為血親的人……
親情這種東西,是一個死結(jié),也是她第一公主令狐嫻的死穴……
京城里,不同于死寂的偽王朝,此時才有了一絲人氣和年日的喜慶。大街小巷百姓奔走相告,一夜的翻天覆地,讓這個歷經(jīng)劫難的王城重煥生機。
皇宮神武大門大開著,訓(xùn)練有素軍紀嚴整的兵將正往外搬著國庫的白銀和米糧。門旁一側(cè)的樓閣前,一列長長的隊伍在安靜的等候,一一登記,然后取回自己被奪去的銀糧。
另一側(cè)的門庭是一列特殊的隊伍,有老人孩子,也有婦女壯丁,一身棉袍的季楓正皺著苦臉坐在那里“望聞問切”……
某個公主以過年期間所有藥堂都停業(yè)為由把他扯來坐堂……不過……他瞥了眼另一邊女扮男裝的人,滿意的笑笑,繼續(xù)為百姓們看病……
皇宮之外的京華樓頂層閣樓上,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龍毅憤怒的揮落一桌茶,走到窗前盯著皇宮處,人語喧嘩熱鬧非凡。
“十萬兵馬全都折在了虎口峽?”身后的龍莫云蹙眉,“是……”龍牙低著頭,軍隊剛剛撤退到虎陽郡,便遭此重挫,才幾天的時間,虎陽郡便以重兵相圍,前支后絀環(huán)環(huán)相扣,仿佛那個人已經(jīng)將一切算盡……
……太可怕了……
龍毅盯著皇宮門前,他早就看出了端倪。那藍衣官袍的男子是令狐嫻所扮,這個狡詐如狐貍的女人啊……他布了五十多年的局,一朝便毀在了她手上!
龍毅握緊了拳頭,忽而卻又大笑起來。“叔父?”龍莫云不解,“哈哈哈,這樣的一個女人才有趣,若是老夫得到她,定能問鼎天下!”龍莫云面色不改心下大驚,“叔父,她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人……”“哼,女人嘛,不都是一個樣子的,只不過是這令狐嫻多了幾分奸詐罷了!”龍毅不以為然志在必得,龍莫云緊緊皺著眉有些頭疼,他看向窗外那抹水藍,言笑晏晏的人……
“侄兒定會盡力相助?!?br/>
只是,會是誰得到還不一定呢……
“殿下!”一個中年男人拼命擠過人群湊到令狐嫻耳邊耳語道:“牢獄里已經(jīng)亂成一團兒了……您……”他還沒說完,某個祖宗冷眼一掃:“那些人該發(fā)配的發(fā)配,該流放的流放,該削為奴籍的就削還找我?你干嘛吃的?去去去,你擋著大娘了!”
“不是……殿下……是天牢的兩位……”那官員苦著張臉,天牢的兩個祖宗誰也治不了??!
現(xiàn)下天牢都雞飛蛋打鬼哭狼嚎了……他要再不請這位千歲過去,天牢都得被掀翻了……
沉默,令狐嫻看了看對后面滿心期待的百姓:“回話,若還想看到天牢外的太陽,就老老實實的等著本殿!”她的聲音冷若寒冰,該來的還是要來……雖說這兩人也是戴罪之身,但是終歸不同于夏依依……他們是血親,是皇族純血脈的兄弟,哪怕沒有感情,在理法上,也只有她能去壓場子了……
終于日漸西斜,皇宮門前才人影漸息。“累壞了吧,”身后的人扶住她,語氣中有絲埋怨。她挑眉,“怎么是你?玄蝶呢?”軒轅澈不語,扶著她,替她揉的酸麻的胳膊。另一邊的季楓投來無比嫉妒的眼神,令狐嫻樂了:“看什么看,有本事自個兒也找一個去!”季楓瞪眼氣急,“你……你你你……”語結(jié),咬牙切齒的喊了一聲:“玄青,小爺胳膊酸,你給捏捏?”此言一出,令狐嫻更樂了,果不其然聽到暗處玄青冷峻的一聲“滾!”
小樣兒,指使她的暗衛(wèi)?你也得……
下一幕讓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玄青竟然真的從暗處出來,無比順從的為季楓捏起了胳膊……
季楓笑瞇瞇的回了令狐嫻一個得意的眼神。
“玄青啊……”你今天是發(fā)燒了嗎?“主子……那天是季公子為玄青包扎了傷口……”
玄青語言有些緊張結(jié)巴,可令狐嫻明明看到那小子白凈的臉上兩抹微暈……
“我去……這倆人什么時候彎的?”她無意識中呢喃出聲……
“彎什么?”軒轅澈好奇的問道,扯回了令狐嫻震驚的思緒,“沒……沒沒沒……沒什么……”她連忙尷尬的掩飾:“哎呀,快走啦,在這里干擾季楓多不好,天牢還有倆人在等著我呢!”她反身推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玖月,留下一句空蕩蕩令人抓狂的話語。
“小青子啊,念在你這么知恩圖報的份兒上,這兩天季楓坐診你就陪著他好啦!”
……兩人風(fēng)中凌亂……
季風(fēng)在意的是這幾天還是他坐診?
玄清抓狂于他的主子,就這么拋棄他了??
回頭偷窺這兩人亂七八糟的表情,令狐嫻扶額哀嘆,她這個主子喲,真是連自家屬下的感情生活也操心啊……這倆小子就不能讓她省省心?
“嫻兒,彎是什么?”軒轅澈化身好奇寶寶百折不饒的問道……
“哎呀,趕緊走你的吧!”她再次無語扶額……
遠遠的,在皇宮的角落,是看上去便很陰森凄冷的建筑物……屋檐上的銅鈴,房梁上的守護獸,無一不是刻滿了神獸狴犴……
這里是天牢……專門關(guān)押與皇室宗族有關(guān)的罪犯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