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翎我討厭,婁翊航我更是厭惡,眼睛仍是盯著前方看,“我和你,好像更不熟了?!?br/>
又站了一小會兒,也沒聽他們說什么了,往邊上瞅了一眼,就看到榭昀已經(jīng)走了過來。
他走到我面前,將手里的糖葫蘆遞給我,“只有一串了?!?br/>
我接過,啃了一口,“好吧?!?br/>
他站在我旁邊,似乎像是沒看到那兩個人似的,我望了一下慕容翎。
“婁...婁...”
慕容翎不知怎的臉色驟變,驚愕地捂住了嘴,指著榭昀,想要說什么卻說不出的樣子。
榭昀看向婁翊航,笑道:“陵王殿下,這么巧啊。喲,這位姑娘,是誰啊?長得挺好看啊?!?br/>
我朝慕容翎笑了一下,應(yīng)著他的話,“是長得好看啊,只可惜啊,心如蛇蝎...”
慕容翎被我的話氣急,朝我走近,一只手揚(yáng)在了半空中,還有些顫抖,嘴里吐出幾個字,“司徒若憐,你,你...”
我有恃無恐地看著她的手,心里也知她是不敢對我動手的,問她:“你想打我?”
她語塞,收回了手,看了一眼身旁一動不動的婁翊航,再次對我開口道:“你陷害綺夢,惹得侯府不安生,你還在這里囂張?”
對她的倒打一耙,我還真是哭笑不得,反駁道:“誰陷害誰,我想慕容小姐你,比我更加心知肚明。”
她冷哼一聲,“你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嗎?不過就是個...”
她剛開口的時候,我就覺手里的劍一陣松動,頃刻間就被榭昀拔了出來,他揚(yáng)起劍對著慕容翎發(fā)邊輕輕一挑,動作快而準(zhǔn),如行云流水,我眼看著慕容翎頭發(fā)散落一大半,被劃掉了一縷,掉落地上。
她那句話還未說完就止了嘴,被嚇得后退了幾步,臉色都白了,差一點就要倒地,被婁翊航及時扶住了。
婁翊航憤恨地看向榭昀,臉色惶然,半天卻只吐出一個字:“你!”
榭昀再次揚(yáng)起劍,劍鋒直對著慕容翎的臉,我生怕他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來,連忙握住了他執(zhí)劍的那只手腕,開口道:“榭昀,你做什么?”
他含笑看著慕容翎,微微轉(zhuǎn)動了一下手里的劍,“我這把劍,就算是劃過你的脖子,又如何?”
“你敢!”慕容翎嚇得不輕,像個木偶一樣被婁翊航護(hù)在了身后,我雖覺榭昀做的不對,但還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婁翊航還真是對慕容翎非同一般啊,明明就是兩情相悅,彼此喜歡,怎的一個兩個還喜歡來招惹我呢?
慕容翎已退后,榭昀卻依舊沒有收劍,在婁翊航說話后又將劍指向了他,在和他說話的時候語氣是那樣狂傲輕蔑,“陵王殿下,我為何不敢?這世上,有什么,是我不敢的事情,嗯?”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終是看了我一眼,從我手上奪過劍鞘,收回了劍。
“下次說話,給我注意點。小顏,我們走?!?br/>
他輕輕牽住我的手,轉(zhuǎn)身往前走去。
會這樣護(hù)著我的人,從來都只有三哥,只要三哥在我旁邊,就沒人敢說我半個不是,他手里的劍從來都是不長眼的。
未曾想這世上,還有第二個會這樣待我的人。
雖然,我也覺得這樣做很不好,但是對象是慕容翎,我倒是歡喜的很,讓她總是喜歡無緣無故發(fā)瘋,遭報應(yīng)是遲早的事。
榭昀怎么這樣輕狂?
在南越,對待婁翊航和慕容翎,都敢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
比之四哥,當(dāng)真是...
也是,他東方影,會怕誰?會懼誰?又有誰是他不敢得罪的?不過,看到慕容翎和婁翊航在人面前吃虧,我這心里還真是舒暢痛快。
“你笑什么?”
身旁之人忽的駐足,開口問我。
我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想著想著竟不自覺笑了出來,頓覺尷尬,一時間不知該跟他說什么。
我瞧著手里早已啃完的糖葫蘆,只剩了下一根簽子,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他松開了手,拿出了一支簪子,就是方才四哥在的時候拿的那支。二話沒說,抬手將其輕輕戴上了我發(fā)中,我伸手摸了一下,也沒準(zhǔn)備摘,卻被她握住了手,我驚訝,“給我這個做什么?”
他松開手,我便也下落,聽他解釋道:“昨天就要給你的,你偏不要?!?br/>
昨天?
那不就是他說的那個,玉冥教的那個啥,這么貴重的東西,我如何受得起。
“不要摘了,以后都戴著?!彼僖淮斡媚菢訋е畹恼Z氣和我說話,容不得我拒絕,見他如此堅定,我心道,罷了罷了,戴著就戴著吧,反正也沒什么壞處。
他又拉著我走,路過一個小攤時,忽的又停了下來,買了一串冰糖葫蘆,拿起就遞給我。
我接過,心里還是存著之前的疑惑,看他此刻笑著,又問了一遍之前的話:“你還沒跟我說,我四哥到底和你說了什么?!?br/>
“說什么?能說什么?答應(yīng)可以讓你嫁給我啊?!?br/>
“你別開玩笑了。”
四哥怎會說這樣的話?昨天還怨氣沖沖的,不,今早都是,怎么會一下就改了想法。
榭昀拉了一下我手腕,讓我停下,眼神朝前瞄了幾下,道:“他來了,你直接問他?!?br/>
四哥走來,榭昀撒開了手,將劍扔給了他,還說了句話:“拿你的劍,削了慕容翎幾根頭發(fā),不介意吧?”
四哥笑笑,目光停在我身上,嘴上卻是在問榭昀,“她又對顏兒說什么不好的話了?”
榭昀回道:“是啊?!?br/>
四哥道:“那你為何,還只斷了她幾根發(fā)?”
“怕見血,會臟了你的劍?!彼f的風(fēng)輕云淡,仿佛那些讓人懼怕的人命和鮮血,在他眼中都是那樣不足一提。
四哥拿著劍,靠近我,說道:“走吧,我們回去?!?br/>
榭昀叫我問四哥他們說了什么,我才不敢問,昨天的氣他都還沒消,等會要是一問,又得發(fā)一陣大火了。
他不說話,我也沉默著。
本以為是我會沉不住氣,沒想他倒是沒走多久就開了口。
“皇后要見你?!?br/>
皇后?我腦子一下轉(zhuǎn)過來,隨口問道:“誰?婁翊航他母親?”
問完便覺自己問的是廢話,難不成這里還有第二個皇后不成,沒等四哥說什么,我便又說道:“我不見啊。”
四哥沒有說話,面色好像有些變了。我生怕他會因此再生我氣,又連忙解釋道:“我本就是和你一起來玩的,又不是來和他們誰誰誰談事的,我為什么要見他們皇宮里的人?”
四哥點點頭,語氣柔和,“沒事,都隨你?!?br/>
我深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我確實是一點也不想去,昨天去了一趟侯府見安陽長公主,就鬧出了那么一通事,這要是去皇宮見皇后,誰知道會鬧出什么幺蛾子。
想來四哥也是不愿我去的,去了只會讓他操更多的心,可他還是問了一下我的意見。
不知四哥這兩天是怎么了,有一些奇怪,回到宅子后又一個人跳到屋頂上喝起了酒,一聲不吭。
我自認(rèn)為應(yīng)該要乖乖的,便就坐到院子里看書,我有時候靜下心來,也是愿意做一些平和的事的,看了會兒書,又覺坐的有些累,一個人到屋子里寫起了字。
我,雖然從小愛好寫字,但是字卻是不堪入目,實在是難看的緊,勉勉強(qiáng)強(qiáng)能認(rèn)出個形,有時候看著連自己都覺得不舒服。
所以每次二哥罰我抄書的時候,不僅是讓我手酸、累、費了時間,還讓我要連續(xù)幾個時辰看自己寫的字,對我的眼睛也是一種折磨。
阿爹和娘親的字都是實打?qū)嵉睾每?,我卻一點都沒有遺傳到,怎么練都是丑、難看,就連一心只有習(xí)武從不擅文的三哥,寫起來都比我要好看三分。
我臨摹了幾首詩,剛寫完最后一個字,四哥就跳下來走進(jìn)了屋子。他本是一臉懵,待看清我在做什么時,一下子捂嘴大笑,連連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
他不說話,只是笑。我扔下了筆,將寫的東西揉做一團(tuán),也扔到了地上,再一次被嘲笑,在心底暗暗發(fā)誓,以后再也不會寫了。
四哥倒是被我這么一逗,徹底消了之前的火,愿意主動同我說話了。好罷,原來、我的這些個劣處,偶爾還是有好處的。
四哥跟我說了一下,他還沒有回二哥的信。二哥在信上說要我回去之后主動找他交代清楚和榭昀的事,包括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怎么認(rèn)識的,后來在南越怎么見面的,都要告訴他...還有我是什么想法。
萬般是想不到,皇后娘娘,沒找阿爹沒找娘親,沒找陛下,居然會去找二哥說這個事,本來還挺想回北涼的,這么一鬧,我一點也不想回去了,其實待在這兒也挺好的。
晚上剛準(zhǔn)備和四哥出去,就見匆匆忙忙走來了一抹白色身影。
四哥一見他,嘴角就揚(yáng)起了笑,連忙上前,問道:“翛陽,怎么了?”
慕容翛陽走得急,語氣也急促,“筱蝶出事了,陪我走一趟。”
筱蝶?
“好?!彼母邕B忙應(yīng)了他,隨即又轉(zhuǎn)頭對我叮囑道:“顏兒,你好好待在屋里,不要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