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魚群逃散，游躥向四面八方。

    圓頭穿過魚群，一一辨認蛇徑數(shù)目，滿目擔憂。

    至少三頭以上，大概率四條，同墨鱗大蛇一個級別的蛇妖水獸！

    逃散的魚群重新匯合，江豚們卻開始躁動不安，上下游伏，打亂了整齊隊列。

    它們終于明白隔壁族群為何招呼不打，突然消失不見。

    前首領(lǐng)游躥上前，連聲叫喚，俱是驚慌，示意新頭領(lǐng)抓緊時間離開。

    圓頭擺動魚鰭，讓手下稍安勿躁，它先帶領(lǐng)隊伍找到一個隱蔽位置，隨后聯(lián)系天神，以觀后續(xù)。

    荷葉飄晃。

    塘底。

    錘煉意志，凝練真罡的梁渠睜開眼，眉頭緊蹙。

    圓頭一向聰明，水獸團隊的智力擔當，認錯概率極小。

    即是說，四頭蛇妖，大精怪若干……

    梁渠嘆口氣。

    該來的總要來。

    化身白猿殺一頭蛇妖本不是大事，偏后續(xù)得了一點多的眷顧值……

    四頭蛇妖，壓根不是自己一人能應(yīng)付。

    一頭尚且有把握，兩頭相互配合，必然捉襟見肘，遑論四頭。

    除非蛇妖一個一個來送，最好每個間隔六天時間，等不能動恢復(fù)好【神木復(fù)蘇】。

    太理想化。

    不敢做這樣的夢。

    萬幸事情沒有壞到無可挽回的地步，好歹蛟龍沒來，僅是選擇派遣手下。

    何況一個一個送不現(xiàn)實，梁渠可以選擇找機會一個一個偷??！

    樹挪死，人挪活，大不了暫時換個塘待！

    淮江不行，有黃沙河，黃沙河不行，掉頭入海！

    敲定計劃。

    “圓頭，野生族群找不到就算，當務(wù)之急先去淺水區(qū)打探香邑縣狀況，觀望那群大蛇有無行動，鬧事……

    萬一不小心碰上，你趕緊亮身份，說自己是河泊所種豚，蛇妖曉得輕重。”

    梁渠接連吩咐下幾條命令，更給圓頭立下保命之法。

    河泊所養(yǎng)江豚，天下聞名。

    蛇妖有靈智，能口吐人言，自身繁育困難，不會不清楚“種豚”的含金量。

    香邑縣。

    圓頭收到命令，忠誠執(zhí)行，帶上小弟，繼續(xù)活躍于敵占區(qū)。

    奈何一眾野生江豚未經(jīng)統(tǒng)御，愈發(fā)倉惶，隊形凌亂，前首領(lǐng)更是異?；钴S，大有帶領(lǐng)族豚逃竄之心。

    圓頭開啟族群共振也無法安撫情緒。

    江豚不是白眼狼。

    忠誠，強悍，聚群，聰明，優(yōu)點極多，戰(zhàn)斗到最后一頭的情況屢見不鮮，如此方能讓大順看中，選中培育。

    可圓頭以武服豚，僅僅一天時間，沒有鞏固好感情，把它們送回平陽，撒手沒。

    “多事之秋。”

    得知蛟龍行動的梁渠無心修行，他撥開蓮花莖稈，從池塘中起身，龍靈綃自然褪去水分。

    老烏龜伸長脖子：“少年，你修的什么呼吸法？下水待足兩個時辰！”

    梁渠信口胡謅：“水呼吸法?！?br/>
    “水呼吸法？”

    烏滄壽納罕，它走南闖北，聽說過內(nèi)呼吸法，屏息術(shù)，龜息術(shù)，蟾守玄術(shù)……獨沒聽水呼吸術(shù)。

    它望向老硨磲：“何為水呼吸法，莫非指人無鰓，亦行呼吸之事？”

    老硨磲心中嗤笑。

    沒見識的外地龜，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人變猴子見過沒？

    丈高的大猴子！

    “不知。”

    老烏龜大為失望，活得久，總有愛好，讀書，鉆研各類武學(xué)，便是它龜生的一大興趣。

    月光如水，沖刷地磚亮結(jié)白霜。

    疤臉一家的兩個小子嘶吼著翻出門檻，從游廊打到庭院，骨碌碌滾下臺階。

    灶房門口。

    兩大桶處理好的小龍蝦顏色鮮紅，吐露小泡，間或甩尾撲騰出水花，仔細看，每一頭紅蝦細足，前半個蝦頭全部剪掉。

    臺階下，一個姑娘正打井水沖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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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一聲。

    大盆水倒進去，卷出綿密泡沫。

    聽得腳步聲靠近，小姑娘抬頭看一眼，局促起身，手往圍裙上擦擦，躬身道：“老爺！”

    梁渠牙一酸，渾身起雞皮疙瘩。

    “梁爺，九爺，少爺都行，獨別叫老爺，或者你跟張大娘一樣，管我叫東家！”

    張大娘聽得聲音從灶房鉆出，忙介紹。

    “東家！我家丫頭，陳秀！想著早些帶來讓您看一下，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盡管教訓(xùn)?！?br/>
    梁渠眉頭一揚：“姓陳？”

    “對，我家那口子就姓陳，跟東家隔壁慶江兄弟論起來沾點親，要叫他聲小叔?！?br/>
    “哦！”

    梁渠了解，張大娘根正苗紅的義興鎮(zhèn)本鄉(xiāng)人，他當年去牙行時特意要求的。

    陳家又正好是義興鎮(zhèn)里頭的大分支，故鄉(xiāng)老兼族長陳兆安坐得上鄉(xiāng)老的頭把交椅。

    張大娘嫁個陳姓漢子不稀奇，和陳慶江同為本家也正常。

    一個小鄉(xiāng)里的人，大多沾親帶故，說不得祝饗時招的一個祖宗。

    梁渠打量兩眼，十五六歲的模樣，典型農(nóng)村人，干的粗活，皮膚麥色，扎個大麻花辮，說多好看不至于，普普通通，五官端正。

    “行，那工錢從這個月開始算吧，要干什么，張大娘你說了沒？”

    “說了說了，東家放心。”

    “成！”

    至此，家里有了第四個下人。

    “宵夜什么時候好？”

    “馬上，料全配好，只等下鍋，晚上買蝲蛄不容易，耽擱了些。”

    兩刻鐘后。

    油鍋爆香，為寂靜的夜添出幾分火熱。

    獺獺開頭頂木椅，率領(lǐng)族獺往院子中搬出一張大方桌。

    乘上清涼夜風。

    兩大盆小龍蝦上桌，冒著裊裊熱氣，此外有兩小盤拍黃瓜，炸花生，蒜蓉烤茄子，外加一盤炸雞腿，半盆酪漿。

    蘇龜山深吸一口香氣。

    是這個味。

    對嘍！

    “舅爺，嘗一嘗，保管您府上的廚子再好也沒做過這樣的菜式。”

    蘇龜山也不客氣，撩起袖子，先嘗一口酪漿潤潤嗓子，未料入口的口感頗為順滑，咂摸幾番。

    “你這酪漿如何做的？紅茶，牛乳？”

    “煮過的紅茶加入新鮮牛乳，配少許蜂蜜混勻，冰鎮(zhèn)，舅爺覺得如何？”

    “還行，頗為新鮮?！?br/>
    看來蘇龜山對奶茶接受度不算太差。

    要不是梁渠目前控水做不到打入二氧化碳，不然高低給蘇龜山整個氣泡水出來。

    “舅爺嘗嘗蝲蛄，今晚上的重頭戲?！?br/>
    “好！”

    蘇龜山撩起袖子，光是濃郁的撲鼻蒜香就足以讓人食指大動。

    剝開一只龍蝦尾。

    甫入口，咸香的蒜味迸發(fā)，極入味的彈牙龍蝦肉混合高湯的汁水……

    蘇龜山眸光大亮。

    鮮！

    香！

    小小蝲蛄，竟有這般鮮美滋味？

    見蘇龜山手上不停，梁渠知曉水植的事妥了。

    為陪蘇龜山，他也跟著剝了幾只。

    每一只油燜蝦都體型肥碩、蝦黃鮮艷豐腴飽滿，蝦肉不散不軟，自帶回口鮮甜，當宵夜一等一的美味。

    奈何蛟龍的事，讓人心事重重，實在沒什么胃口。

    不過，看到面前朵頤的蘇龜山，梁渠靈機一動。

    “舅爺，問您幾件事成嗎？”

    “說！”

    “朝廷怎么看江淮蛟龍的？真龍為什么會消失？妖庭四柱大概什么實力？”

    “好小子，伱是個會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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