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悄無聲息中劃過了兩天的光陰,一天清晨天邊出現(xiàn)第一抹暖黃光束,一下子照進了艦艙中,羅宇抬眼遠望,這是云海之上,視野一片開闊一直延伸到遠方天邊,陽光映照在茫茫云海之上,就猶如海上日出而這艘翱翔在天際的飛行器成了海中的一片孤舟,正行駛在蒼茫大海之中。
清新的風從窗外吹落在艦體內(nèi),盤旋了一陣又飛了出去,這艘運輸艦側(cè)面的金屬甲板可以打開,云海之外的景色沒有絲毫阻擋地映入眼簾。外面的景色實在太過于壯觀了,嵐帶著一批小孩子從臥室中出來,手中拿著熱騰騰的早餐,一邊好奇地望向窗外。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奇景所完全吸引,皆停下了手中所做的事情,專注地駐足欣賞,特別是小孩子中有特殊的光彩在流轉(zhuǎn)綻放,那是他們開始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世界的美,不同于鋼鐵森林中沉悶而單調(diào)的氛圍,這里安靜得令人心曠神怡,沒有嘈雜之聲,只有風的輕輕呢喃在耳邊回蕩。
原來世界還有這樣美好的地方,原來這些地方我以前從未發(fā)現(xiàn)。
羅宇似乎也被孩子們眼中的驚奇和好奇之色所影響,從前他每次乘坐戰(zhàn)艦外出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眼前所對的都是戰(zhàn)友凝重嚴肅的面容,除此之外四周只剩下冰冷剛硬的金屬,以及前途未卜的艱險,哪還有心情去關(guān)注窗外的景色呢?
這時候他突然覺得心中無比寧靜,鉆入胸腔的空氣也變得異常清晰,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跳動,以及活著的喜悅。
無論如何,無論何時何地,若是真實地還活著,即是件萬分幸運的事情。
羅宇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嵐帶著溫情的神色給一名小女孩喂著早餐,他突然心中有一種動容,以前他不懂得自己要去守護著什么,是保護城內(nèi)的居民不被喪尸殺死嗎?但這個目標總是讓他感到空洞乏味,似乎缺少了什么最重要的東西。
但是此刻他明白了,世界很大,自己沒有保護全世界的那個能力,也沒有那么大的心胸,其實若是世界毀滅了,又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但與此同時即使是一個人,一個場景也能占據(jù)他的全部身心,為此他敢于和神對抗。
不知不覺中心靈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破碎了,有莫名情緒涌上心頭,這種情緒如洪水濤濤,如決堤之河,一發(fā)不可收拾,瞬間蔓延過了他的整個身心。
心中有一道堅固的鎖鏈,在接引之門遇到黑獅之后,鎖鏈出現(xiàn)了一道細微的裂縫。而此刻這個裂縫在擴大,在發(fā)出不甘的悲鳴,“咔擦咔擦”,它無形,卻讓人感覺到它在不斷崩潰,或許這一切都是必然,或許在某一刻它的存在就是為了此時的破碎。
“羅宇,你怎么了?”嵐突然驚覺,她感到了一絲不對勁,慢慢放下手中的東西,她感到存在于羅宇精神空間中的那一縷身識猶如處在暴風驟雨中飄渺不定的一葉扁舟,她能感到羅宇在發(fā)生著什么天翻地覆的變化,有一股莫名的東西在不停改造著他的身心,那是一種說不清的事物,從心靈深處迸發(fā)。
羅宇腳下一輕,整個身體漂浮于虛空中,沒有任何依托,就這樣漂浮著,體表有無數(shù)光線在纏繞盤旋,釋放著七彩的光輝。如一道道蠶絲將他一圈又一圈地包裹住,陽光在他身上輕輕地流淌,映襯出七彩光線斑駁線條,它們形成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河流,如絲一般的緩緩流淌著,最后形成了一個光繭,就那般懸停在那里不動。
“哥哥怎么啦?”有幾個小孩捂住了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個別還沒怎么反應過來。
“你們先出去,哥哥他在練神功,一會兒教你們怎么練。”嵐平靜下來,生拉硬拽地將幾個好奇著不想走的小男孩拖到過道中,然后“哐”地一聲將大門鎖緊,將所有好奇的目光阻擋在外,此刻整個封閉艦艙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通天,額,你是這個名字吧?你曉得這什么情況嗎?”嵐莫名其妙地對著空氣說話,但奇怪的是過了一會兒居然有人和她搭腔。
“他在蘇醒……關(guān)于前世的記憶。”一個帶著磁性的聲音響起,若空谷回響之音,帶著縹緲,但很動聽。
“這小子什么來歷?”嵐好奇道。
“不知道?!蹦莻€聲音淡淡道。
“不知道你還呆在他身邊?”嵐有點不相信。
“這是我主人的意思。”
“……那他這樣沒事吧?”嵐詢問。
“應該沒事……”
“應該?他要是死了怎么辦?”
“那也是命……”那個聲音淡淡道。
“靠?!睄箽獾妙j然坐到對面的沙發(f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七彩光團。雙眉緊緊糾結(jié)在一起。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伙!”羅宇自身在發(fā)生著莫名變化,也只有他自己能夠解決,其他人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幫到他。
羅宇看到很多畫面,有驚天的大戰(zhàn),烈焰席卷向高天,星河破碎,大星隕落,也有春江湖畔一絲絲眷戀的漣漪回蕩;有踏碎神權(quán)的英勇氣概,也有婉轉(zhuǎn)曲折的兒女情長;有觥籌交錯的人影,有凄艷的血染蒼穹,他看到了神龍在咆哮,真凰在悲鳴隕落,火焰染紅了宇宙……
像是一個人的一生,完整的在他眼前展開,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分不清是另一個人的記憶,還是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或者,那就是他自己……
“啊!”他抱頭聲嘶力竭地吼叫,無數(shù)記憶紛至沓來,頭痛欲裂,精神空間中身體就像瓷器一般出現(xiàn)裂紋,那是他的靈魂,此刻卻仿佛即將解體一般,“轟!”,精神空間中爆發(fā)一聲響徹天地的巨響,木舟在劇烈搖晃,河中波濤狂涌,海浪倒卷向天際,天空雷電炸鳴,瞬間整個空間風雨飄搖,木舟上的大樹被風吹得四處搖晃,發(fā)出綿密的沙沙聲,羅宇的精神世界即將處于崩塌的狀態(tài)。
在這危急時刻,空中兩件神秘的器物,劍陣與縛龍圖爆發(fā)迷蒙而浩大的光輝,在共同鎮(zhèn)壓著這片搖搖欲墜的世界。劍陣混沌彌漫,四柄石劍呼嘯一聲沖向四方,皆垂落下無窮混沌氣,它們開始旋轉(zhuǎn),發(fā)出奇異的聲響,有無數(shù)道金色符文從劍體浮現(xiàn)而出,一個個大如磨盤,而后墜入大河當中。
霎時間,木舟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而暴動的大河在趨向平靜。
就在這時,空中有綠色光芒包裹住了羅宇的身軀,讓一寸寸裂紋愈合,那是木舟上的大樹在散發(fā)輝光,釋放生命之能,在滋養(yǎng)修復千瘡百孔的靈魂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