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望著流光突然扭曲的臉完全反應不過來這是怎么了。脖子被狠狠掐住,呼吸不得。她痛苦地拿雙手使勁去掰流光的手,可是流光從小習武,這份力氣豈是她能敵得過的?漸漸地眼前就開始模糊,腦中慢慢空白。流光扭曲的臉也好,客棧也好,都慢慢消失了……
流光掐著琉璃的脖子,看著她拼命反抗,明明再多用一份力就可直接捏斷她的頸骨,手卻怎么也下不去。琉璃最后閉上眼睛之前,望著他的眼中似是有不信也似有其它的什么,那樣的眼神竟然看得流光心中一顫。等手中的人徹底沒了掙扎軟軟倒下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突然松了手。
正在這時房間門被人狠狠一腳踹開,有兩個人大踏步走了進來。流光一眼看見前面那人,瞳孔猛地一縮:“你不是……”
前面的人穿一身月牙白的衣服,面容竟是同琉璃一模一樣,只是他一開口,嗓音卻低沉沙?。骸肮?,果然上當!”他看向倒在地上的琉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總尋不著你們,原來竟然是一男一女,我們卻都以為是兩個小子!哼,要不是今日偶然在街上看見了你,還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截住你們這兩只小狐貍呢?!?br/>
流光強忍疼痛問:“為什么你……”
“你說這張臉?很簡單??!哈哈!”只見那人在自己下巴處抹了兩下,就生生從臉上撕下一層皮來,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流光咬牙瞪著他,原來如此,竟然是如此高超的易容術,難怪當時自己一直覺得哪里不對,他是做男子打扮,而琉璃自從受傷后就換回了女裝。并且——他們說話的語氣也是不對的,若是真的琉璃,怎么可能會那樣好聲好氣地讓他吃東西?他真是蠢得可以,竟然犯這樣的錯誤!
那人將面具拿在手上把玩,對流光笑道:“別瞪眼,這面具有兩份呢,還有一個你的。你要不要看看?”
身邊那人打斷他:“速戰(zhàn)速決,不要惹事?!?br/>
“哎哎,你怎么就那么無趣呢,你看敵人就一個,在我們來之前他就已經(jīng)替我們解決掉一個了。而現(xiàn)在——”他轉頭望向流光,笑得一臉得意,“你中了我們的‘寸寸心’,全身定是痛得像被切成了一寸一寸的吧?”
流光冷笑一聲:“這等水平,撓癢癢罷了。”
“嘖嘖,嘴真硬啊,那——就看你硬到什么時候吧!”話音剛落就舉劍刺過去。
流光一閃身躲開,又迎上了另一人的掌,避無可避他只能迅速抬手與他對了一掌,卻是猛退三步張嘴就吐了一口血。
那個假裝琉璃的人開心地笑道:“你可當心了哦,一旦中了這個毒再強行催動內(nèi)功,那滋味,可是相當舒服的呦……”
流光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冷冷地一笑,搶先舉劍刺過去,那白衣人一閃避開,反手一劍刺過來,流光卻是根本不避一抬胳臂直接迎了上去,頓時那劍就穿過了他的胳臂。
白衣人似是吃了一驚,想要拔劍,誰知劍竟然被卡住,就在這個瞬間流光一個劍花劃向白衣人喉嚨,那黑衣人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白衣人后退兩步。流光趁機抬腳將桌子踢向他們,伸手抓起地上的琉璃就翻身從窗口跳了出去,落地的瞬間一個反手將手中的劍和一個小丸子擲向窗口,屋里傳來猛烈的爆炸聲,流光一提氣頭也不回地飛速逃離。
“怎么辦?”
“哼,他受了傷還帶著一個人,跑不遠的!跟著血跡追!”
兩人追尋著斷斷續(xù)續(xù)的血跡來到了鎮(zhèn)子邊緣的一條河邊,再也尋不見流光二人的痕跡。
白衣人冷哼一聲:“還真是只狐貍!放心,他們跑不掉,既然知道了他們要去哪兒,我們就在路上守著就好?!?br/>
二人轉身離去,過了半晌,突然從河岸邊樹上跳下兩個身影,竟然還是那二人。白衣人咦了一聲:“竟然真的不在這里?!哼,走吧。”
又過了半晌,從河中冒出兩個身影,正是受傷的琉璃和流光二人。流光將琉璃放平在地上,試探她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是有的,流光輕輕松了一口氣。之前琉璃被他掐得暈了過去,又在河中泡了很久,雖說流光一直有給她渡氣,心下仍是忐忑。
流光撕下自己的衣角將胳臂包扎起來,然后一手拿劍一手扛著琉璃往樹林里走去?,F(xiàn)在他不敢確定那二人是不是呆在客棧等他們回去,或是這鎮(zhèn)子里還有他們其它的人也說不定,因此并沒有回鎮(zhèn)子。
走了很遠,流光找到一處背風的地方將琉璃放下,而后迅速升起一堆火。琉璃本就在生病,經(jīng)過這一折騰很快就再次發(fā)熱了。流光摸著她滾燙的額頭,將自己的衣擺撕下一塊來去浸了水給她冷敷。琉璃燒得整個人一直在打哆嗦,在半昏迷中一會兒啞著嗓子喊師父,一會兒喊柳墨白。流光把自己的外衣脫下裹在她身上,見她還是抖得厲害,伸手拉過她緊緊抱在懷里。或許是流光的體溫很舒適,琉璃漸漸地安靜了下去,沉沉地睡著了。
琉璃安靜下來后,流光這才感覺到自己身體里那種寸寸斷裂一樣的痛感。“寸寸心”,果然很襯這個名字,因了他之前催動內(nèi)力,這毒越發(fā)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蔓延過去,疼的流光額上豆大的汗珠滴了下來。他拿起身邊的劍,抬手就在自己手掌上劃了一道血口,而后將掌心湊到嘴邊,片刻后,流光悶哼一聲,抱著琉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琉璃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全身的骨頭好似散了一樣。慢慢睜開眼,望見的是搖晃的樹葉和穿過縫隙灑下來的日光。琉璃眨了眨眼,想開口說話,才一張嘴,喉嚨中就是火燒一樣地疼。
“醒了?喝點水?!绷鞴鈱⑺銎饋?,把水袋湊到她嘴邊,琉璃喝一口,咽下去的時候嗓子痛得她哼了一聲。
琉璃搖搖頭表示不喝了,抬手撿了個石子在地上寫道:“這是哪兒?”
“鎮(zhèn)子西北方的樹林?!?br/>
“為什么要來這兒?”
“有人追殺我們?!?br/>
琉璃怔了下,看一眼他包扎著的胳膊和手掌,又低頭寫:“那些人找到我們了么?”
“恩?!?br/>
琉璃頓了頓,繼續(xù)寫道:“你為什么要殺我?”
過了很久還不見流光回答,琉璃抬頭去看他,卻見他低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掩去了他眼中的神色。琉璃拍拍他,再指指地上的字。
流光輕聲說:“我以為,你是同他們一起了,為了從我這里拿到東西……”
琉璃一拳打過來,雖說因為她剛病了一場并無多少力氣,卻也看得出她是極其憤怒的,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身體微微顫抖。流光望向她,心下明白她眼神中的意思——我是那種人么你竟然會那樣想?!
琉璃又低頭在地上刷刷刷地寫:“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得相信是不是?!為了一個所謂的寶貝你就可以殺了我是不是?!”
流光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最終卻低聲問:“你餓不餓?你現(xiàn)在喉嚨受傷吃不了硬的東西,我去弄些粥來給你……”
話還沒說完琉璃又是一拳打過來,流光看她緊抿著唇強忍眼淚的樣子,心中竟也是澀然,他低頭道:“你呆在這里哪兒也別去,我很快就回來?!?br/>
剛轉身走了兩步,身后一個什么東西破風而來,他剛想閃身避開卻又頓住腳步。一個小石子砸在他的背上,明明沒有多大的力,卻讓人覺得的好似是千斤巨石生生壓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