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點開機儀式在臨時片場啟動,攝影組臨時抽調(diào)出來負責(zé)現(xiàn)場直播。
祭祖拜神后,制片方在臨時搭建的舞臺上講了幾句場面話,所有主要演員快速的合了個影就低調(diào)簡單的結(jié)束了這場開機儀式。
常南昨晚喝酒遺留下來的頭疼等問題在攝影機的快門聲音按下的同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前一秒還是滿臉頹廢,下一秒站在鏡頭前的他,絕對是那個觀眾們喜歡的那個精氣神倍兒棒的小鮮肉!
王堯是真服了,這反應(yīng)速度,哪怕有一年多沒上鏡頭還是那么的爐火純青!
劇組分a組b組同時拍攝進行,常南跟a組,組的片場在古鎮(zhèn)文化保護區(qū)內(nèi),從臨時片場過去不用開車,直接背上行李走就行。因為一般人進古鎮(zhèn)的通道只能坐船,而有特許就看可以走邊上的那個大門,那個大門一般是提供較大型的車子進出。
常南和王堯坐上一條小木舟,劃槳人站在前面吆喝著唱歌。
船有大有小,劇組和這邊保護區(qū)的負責(zé)人打過招呼,過河費用等結(jié)束后一起清算。
到了片場,化妝間來不及搭建,條件有限,只好搬條椅子在古鎮(zhèn)的小道上開始化妝。
過了一小會兒,周熙帶著幾個助理過來了。
狗腿王堯一個猛撲率先竄了上去,一口一個周哥,親密的不行,惹得周圍好多人為之側(cè)目,畢竟這個地方小,回音大,王堯又不是說悄悄話,這說出來的東西就讓邊上的人聽了個干凈。
常南氣得臉都黑了,礙于邊上還有三個給他化妝做發(fā)型的化妝師,他干脆眼不見為凈。
今天的妝容較之前的定妝而言有了一些變化。
常南改了發(fā)型,柔順的劉海乖巧的貼在額前,妝容更顯年輕。
常南的眼神中透露出青春年代的飛揚神采。
他是積極向上的,哪怕父親重病,輟學(xué)賺錢,陽光卻始終是跟隨著他。
周熙也做好造型了,與上次比,鬢角兩邊的碎發(fā)稍長了一些,妝容上為了配合等會的戲變得更加的蒼白,服裝上則是稍顯寬大的上班裝備。
今天要拍的戲是兩人相熟之后,蒲安的父親病情突然惡化,而褚文光也剛好辭職來面館喝酒。這一場激化兩人之間隔閡的前奏。
余導(dǎo)給兩人講戲,雖然在開機之前已經(jīng)大致的分析過整個劇本的情況,但具體到某一場戲的某個情緒表達上,還是需要仔細叮囑一番的。
“常南,這個階段你已經(jīng)明白自己是喜歡上褚文光了,你的笑容并不那么純粹,因為你已經(jīng)有了,**?!庇鄬?dǎo)停頓一下,繼續(xù)說:“而你父親的病情突然惡化,你心思重了。你雖然笑著,但心里焦躁不安,隨時處于爆發(fā)的邊緣。所以這場戲,你的情緒是要收著,狠狠地收著,因為你害怕?!?br/>
常南點頭表示理解。
“周熙,現(xiàn)階段你最大的心事就是感嘆人生的不公平,快四十的年齡,一事無成,老婆跑了,被同事陷害導(dǎo)致工作丟了。你雖然本身就要辭職離開但心中還是憤懣不已,為什么?”余導(dǎo)問道。
周熙停下灌酒,面色稍顯紅潤,“因為害怕。我想了這么久,連辭職函都寫好了,拿著辭職函去hr辦公室前十次,卻沒有一次能把那封信交出去。所以,本質(zhì)上來說我是糾結(jié)而懦弱的,一方面害怕失去工作后該怎么辦,一方面又忍受不了這個工作環(huán)境。”
余導(dǎo)贊賞的點點頭,“接下來是關(guān)于你對常南的感情。你們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進展,但今晚你無暇去回應(yīng)。所以你在這場戲里是完全放開的。你不在乎?!?br/>
“你們都不知道彼此的心事,都只考慮著自己,以上。先走一遍戲?!?br/>
中間余導(dǎo)調(diào)整了兩人的一些動作細節(jié),又走了一遍戲之后,兩人下場休息補妝整理服裝,光替上場燈光師調(diào)整燈光造型。
道具組上去擺放細節(jié)道具。
各部門就位。
群演到位。
場記打板,余導(dǎo)喊action。
老舊的電風(fēng)扇轉(zhuǎn)著發(fā)出吱呀聲響,不快不慢,風(fēng)刃一次次斬斷昏暗光線,使其變得更加搖曳。
晚十點,這是周熙灌下的第十瓶酒了,他癱在老舊的木桌子上,一杯接一杯的繼續(xù)往殷紅的薄唇里灌。
周熙往酒杯里倒酒,抖了兩次,抖出來兩滴,沒了。
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沖著常南說道:“再來一瓶。”
常南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冰箱里拿出一瓶新酒給他打開,“喏。”
周熙的嘴角微翹,眼神迷離,“謝謝?!?br/>
常南愣了愣,而后快速移開視線轉(zhuǎn)身去收拾隔壁座位客人吃剩的碗。
直到店里最后一對情侶吃完從店里離開后,店里的時鐘已經(jīng)顯示十點四十了。
周熙忽然開始嘀嘀咕咕的說胡話,常南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終于決定伸手攔住他繼續(xù)灌酒的姿態(tài)。
“別喝了,你喝醉了?!?br/>
周熙慢慢的抬起頭來,與常南擔(dān)憂的視線相交,半晌無話,靜默無聲。
他額前的劉海因為出汗而變得濕漉漉,緊緊地貼合著他的額頭。常年躲在如酒瓶底厚的鏡片后面的眼睛,此刻瞇成了一條縫,正一本正經(jīng)的打量著他。
常南慢慢的抽回手,剛準備為自己的越界而道歉之時,周熙冷笑出聲,伸手就把手里的玻璃酒杯給摔了!
緊接著,在常南的驚嚇中他又重新拽起酒瓶直接灌酒。
喉結(jié)隨著咕嚕咕嚕的吞咽聲上下起伏,常南看呆了眼,他裝作不經(jīng)意偷偷地吞咽了口水。
周熙重重的放下酒瓶,笑得像個報社的流氓,“連你也嘲笑我!對!我懦弱,無能,膽小……”
周熙突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俯視常南,兩人之間的距離僅僅隔了一張長長的料理桌子,常南的心跳陡然加速。
“你會在意像我這樣的人嗎?嗯?”周熙滿嘴的酒氣吐在常南頭頂上。沒等他會答,周熙自顧自的說下去,“不會?!?br/>
“肯定不會?!毙沽藲獾哪腥酥匦伦匾巫樱蟀l(fā)的酒勁讓他趴在桌上沉沉的睡過去了。
留下常南在這搖曳的昏黃燈光下呆滯的站著,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切,卻又讓他不由得迷惘起來。
“卡!”
余導(dǎo)看回放,“過!”
周熙和常南這才和周圍的工作人員道謝離開拍攝現(xiàn)場,到一邊休息去了。
常南笑道:“周老師辛苦了!”
周熙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怎么還和我見外?”
“您是前輩,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背D隙Y貌的和周熙保持距離。
周熙一聽,不得了,“呦呵,一天一個樣,昨天也不知道是誰蹭鼻子上臉。”
常南一聽,來勁了,“那也是您先聽的墻角,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您了?!?br/>
周熙一怔,噗嗤一笑,看來是不知道昨晚的事了。
酒后斷片挺嚴重?。?br/>
“昨晚睡的好嗎?”
常南繼續(xù)保持禮貌和微笑,“挺不錯的,謝謝周老師關(guān)心?!?br/>
周熙忍笑,“嗯,晚上要拍的戲份挺重的。好好準備?!?br/>
常南沒多想,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好的,周老師也是!”
工作人員都從分飯的場工那里領(lǐng)了中午的便當,王堯拎著保溫盒跑過來,見到周熙后麻利的獻媚,“周哥好!周哥辛苦了!”
常南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破口大罵,“王堯給我死過來!”
王堯立刻站的筆直,周熙忍俊不禁,“快去吃飯吧!”
王堯快速打開豪華保溫盒,兩葷一素,加一個湯,其中有常南喜歡吃的醬香鴨。
“南哥,吃飯了?!?br/>
“哦?!背D险f道:“不去叫周熙過來吃嗎?”
王堯緊張的咽口水,“不,不用??!周哥自己有飯吃的。而且,這是我給你準備的?!?br/>
“呵呵,還叫上周哥了,什么時候關(guān)系這么好了?”常南手指敲著桌子。
“真沒什么,南哥?!?br/>
“嗯?”
王堯快速的掏出通告單放到常南面前,“南哥,下午和晚上的拍攝任務(wù)在這里,你看看?!?br/>
常南沒接,拿起筷子吃菜,“下午和晚上什么戲?”
王堯嘿嘿干笑了兩聲,知道常南這是不追問了,“下午和晚上都是你和周哥的對手戲,嗯……晚上的戲是床|戲?!?br/>
常南:“……”
他沒記錯的話這是一場由他主導(dǎo)的……床|戲?
常南慢慢的喝了一口湯,想起剛剛周熙說的話,筷子倏地直直戳進了飯盒里,嚇得王堯渾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