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難得一笑,但也只是如曇花一現(xiàn),瞬間恢復了冷峻。
“還記得那個暴風雨的晚上嗎?”
“暴風雨?”
“郊外的云霞苑?”
“你,你怎么會知道?”
她瞬間又十分警惕:“你到底是誰?”
那把刀又往胸前提了提,作勢要砍人的舉動,易天知道,她這是虛張聲勢。
“親愛的,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糾結這個問題好嗎?難道你一點都不記得了,那天,你在雨中遇見了一位警察?!?br/>
“你,你就是那個警察?”
易天點了點頭:“這是你犯病之后第一次直面我的樣子,但我對于犯病之后的你來說相當陌生,就像今天晚上一樣。那天雨太大了,你并沒有記住我的模樣?!?br/>
“你為什么會知道我在那里?”
“這也是我今天會在這里的原因,我們之間關系很密切,你大晚上冒雨去了那里,我當然得跟著,要是你出了意外我該怎么辦?”
她不語,內心已然開始混亂。
“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一個兇案的案發(fā)現(xiàn)場?!?br/>
“我……”她的眉梢閃現(xiàn)一絲慌亂,“我也不知道。”
“還有這個。”
他從沙發(fā)旁邊的柜子里拿出那個墨綠色的袋子,里面是一堆的小丑鼻頭。既然此時的她是另一人格占了上風,正好可以直擊她的靈魂。
撿了一個小丑鼻頭拿在手中。
“這個是什么?為什么每次兇案現(xiàn)場都會出現(xiàn)這個小丑鼻頭?那天,你將那個小丑鼻頭放在錢進財門外的圍欄上,是有什么特別的意義嗎?”
她越發(fā)地慌亂,額角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以審犯人的態(tài)度問我,我會害怕?!?br/>
“好吧!我知道,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一定不是兇手??墒悄銥槭裁磿霈F(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你又為什么會知道有人要買錢進財的命?要買他命的人究竟是誰?”
她額角細密的汗珠變成了豆大的汗珠,手中的菜刀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說過,我會忘記一些事,就像剛才那樣,你說我忘記了你是誰?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記不起來很多。至于我為什么會去那里,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冥冥之中好像有人要讓我去那里一樣,也好像有人告訴我,那里有人買兇殺人。我拼了命趕去那里,希望可以阻止這一切。然而,就像當年的那個除夕之夜一樣,我什么都阻止不了,我只能眼睜睜著看著一切發(fā)生。”
她說完這一段話,眼角大滴大滴的淚珠滾落了下來。
“真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在我的眼前消逝?!?br/>
黎明前的黑暗來臨了,路征還不來。
易天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追問她,起身來走過去,將那把刀撿起來放回廚房。
昏黃的燈光下,那個掩面而泣的女人,剛才那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堅強外殼瞬間崩塌,顯得特別孤立無援。
他走到她的身邊,輕聲道。
“洛亞,不管什么時候,我都在你的身邊,我會一直保護你的。現(xiàn)在,你只需要放松,相信我,你睡上一覺之后醒來,一切都煙消云散了?!?br/>
坐在沙發(fā)上的那個女人,起先仍然倔強的堅持,到底沒有能抵過周公的魅力,最后靠在沙發(fā)上成功與周公約會去了。
當路征氣喘吁吁地敲了門的時候,天色都發(fā)了白。
“對不起啊!今兒個晚上住在郊外,趕過來耽誤了一些時間。她怎么樣?”
易天朝著沙發(fā)上呶了呶嘴。
“睡著了?”
路征滿臉問號。
“剛才沒堅持住,打了瞌睡,被我奪了刀,一手刀給劈暈了,且得暈一陣子?!?br/>
樓下中心花園,兩個男人靠在花壇邊,時不時地看向8樓的窗戶。
“路醫(yī)生,你作為她的心理醫(yī)生,我想問一問,她的另一人格與你對過話嗎?”
路征搖了搖頭。
“可她為什么認識你,而不認識我?”
“這,可能在治療過程中,她的潛意識里已經自動將我加入了另一人格的記憶之中。”
“那,你能確定她的另一人格是近期才出現(xiàn)的,還是之前一直就存在著的?!?br/>
“我并不能確定,自從我父母去世之后,我隨著姑姑去了國外。其后的十多年,我與洛亞并無任何交集,我對她的印象一直存留在她小的時候。直到一年前我回到國內,再一次在B市見到她。嚴格意義上來說,你應該比我更早一些了解成年后的她。”
“當年你父親是否將她定義為多重人格病癥?”
“并沒有,我父親一直為沒能找到她病癥的解決方法而懊惱,她后來跟我說她那時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話。但你知道的,心理有疾病的人一般都不太愿意承認自己有病。那個時候的她存不存在第二個人格,我想楚西西應該比較清楚,但我也問過楚西西,楚西西說過,洛亞平日里并沒有什么奇怪之處。只是在提到她爸媽的事情的時候,會有過激的表現(xiàn)?!?br/>
“是的,在當年她父母被殺一案的兇手趙石頭從瘋人院里跑出來之后,我親眼見到她犯過一次病,但很快就好了。最近的一次,我無意間提到過她媽媽,她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異常,我當時覺得是你的治療起了效果了。”
“所以,不排除趙石頭事件刺激到了她,讓一直隱藏在她靈魂深處的第二人格跑了出來。記得貓眼山的事情嗎?那個時候的她已然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她也間接地問我過。其實我一直不愿意相信她有第二重人格,心理治療方案也只是單純想緩解童年那一件事帶來的陰影?!?br/>
“所以呢,你是要告訴我這么久以來,你一直在做無用功嗎?你到底還是不是著名心理醫(yī)生,還是只是徒有虛名?”
易天憤怒的原因是,洛亞本身已然對自己是否有另一人格提出了質疑,而他一個專業(yè)的心理醫(yī)生卻并不急于做出判斷,只是以主觀臆斷來治療病人,就顯得太過于草率了。
“如果你早一些進行干預和治療,她至于到現(xiàn)在如此嚴重的地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