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反應全落入的林宇意料之中,他本有心讓沈光以后都不許來這里,但又怕太過刺激對方,話到嘴邊卻是改了口:“請沈前輩以后不可再到這連勝坊出千?!?br/>
可即便如此,全場所有人還是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這是打御靈境高手的臉??!
“這小子到底什么來頭?”
“不是有門道,就是腦子壞了!”
果不其然,沈光面色立刻有了變化,周身也散發(fā)出磅礴的威壓,更有鋒銳如刀的氣旋不斷環(huán)繞。
他雙眼微微瞇起,冷聲道:“小子,你再說一次?”
當即便有很多人倒退了數(shù)步,摔倒在地上,整個賭坊頓時亂成一鍋粥。如落魄酸丁樣的沈光,這一刻才展現(xiàn)出他強者的氣勢,即便沒沾染到靈氣,只是威壓,普通人便無法承受。
“林少爺太莽撞了!怎么能這么跟御靈境強者說話??!”黃星璞心中大急,一步跨出,擋到苦苦堅持的林宇身前。
他雖然在對方的氣勢下,并未受到多少影響,卻也十分清楚,沈光如果想殺死林宇,自己根本無法阻攔。
林宇發(fā)髻都被罡風吹得散開,面色一片慘淡,卻硬生生的從黃星璞背后閃出,哈哈大笑道:“我果然沒有看錯,是風屬命魂!”
黃星璞臉上滿是苦澀,猛一拽林宇,想要將他拉回背后,沒想到又被掙脫開來。
“你竟然連我的命魂屬性都看出來了?”沈光心中有些不解,這小子不過凝靈境,怎么可能看得出來?
“呵,不怕你實力強,就怕你不感興趣!”林宇一見對方臉色,心中大定。
在他認為,沈光能達到如今的修為,肯定會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充滿探索欲,這也每個靈修必須要具備的素質。
深吸了一口氣,讓不適感稍稍減弱,林宇這才說道:“不錯,我都看出來了。沈前輩若想知道究竟如何看出來的,卻必須要答應我剛剛的條件!”
事已至此,根本無從轉圜,緊接著便聽咕咚一聲悶響,原來是韓鐵山把持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幸好看樣子只是心潮巨震,支撐不住,到沒不想有什么其它大礙。
沈光神情冷漠,沒有接話,卻是直直看著林宇,仿佛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韓鐵山則是心中一片冰涼,仿佛感覺到有無數(shù)把利刃指著林宇。
咬了咬牙,他勉強從對方的威壓中擺脫出來,放聲哭號道:“沈大爺,您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啊!他還小,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他吧。小人愿意將您的籌碼奉還!不!雙倍奉還啊!”
林宇見這種時候,韓鐵山竟先為自己著想,心中感動,便寬慰道:“韓東主放心,沈前輩實力高絕,怎么會跟我一般見識。”
“好一頂高帽。”沈光顯出些不屑,隨后道:“小子,你膽子倒不小啊。”
林宇搖了搖頭,面色不變道:“并非小子膽大,而是小子看出,沈前輩絕非濫殺無辜、冷血無情之人。”
“哈哈哈,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冷血無情!”沈光面露猙獰,猛然一揮手,一道風刃疾射而出,直奔林宇而去。
林宇雖然心中惶恐,但還是死死定住腳步,一絲一毫也沒有挪動,拼命告訴自己道:“絕不能躲開!他一定是在試探我!”
果然,勁風在離他不到一尺的距離,停了下來,隨后消失不見。
沈光滿臉玩味,道:“小子膽子果然夠大,我喜歡,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會真的殺了你?”
“呼,賭對了!”林宇長出一口氣,后背早已滿是冷汗,雙腳都有些止不住的顫抖。
穩(wěn)穩(wěn)了心神,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一些,說道:“我能看出沈前輩出千的手段,自然也能看出沈前輩的為人?!?br/>
“有點意思?!鄙蚬膺肿煨α诵?,渾身勁風威壓也散了去。
他其實是剛從云州獵妖歸來,恰巧路過此地,便進來放松一下。又瞧那輪盤新奇,見獵心喜,這才以靈氣手段出千。以他的身份,其實根本不在乎那點錢財,而且恐怕以后都不會再來此地。
眾人卻是蒙了,他們完全沒想到,沈光的態(tài)度竟真的會緩和下來。
林宇雖然不敢說胸有成竹,但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一個修為達到御靈境的高手,居然將自己弄得如此落魄,可見對于外物并不如何看重。而這等人物,大多心性隨和,所以他才故意說對方絕非濫殺無辜、冷血無情之人,便想要搔到對方癢處。
一見又沈光態(tài)度轉變,林宇立刻打蛇隨棍上,“這么說,沈前輩同意了?”
沈光捋了捋鼠須,點頭道:“嗯,我同意了。”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怎么就同意了?你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嗎?”
“沒啊。唉,高手就是高手,不是我們能理解的?!?br/>
林宇聽著眾人議論,不由心中好笑。但他也不敢讓沈光多等,立即開口道:“沈前輩修為高妙,在下其實是看不出來的?!?br/>
這卻是實話,沈光剛剛不過動用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靈氣,再加上他本身修為便高,林宇根本無法察覺任何異樣。
“那你是如何知道的?”沈光越發(fā)好奇起來。
林宇沒有回答,反而問道:“沈前輩在動用靈氣時,是否愿意粘動手指?”
“嘿,我確實有這個習慣,小子眼力不錯?!鄙蚬饣腥淮笪颍S后又質疑道:“但憑這個,你又如何能夠確定?”
“自然是不能,但想要在輪盤中出千,除了靈修外,普通人根本無法做到。所以我便可以斷定,沈前輩一定是靈修?!绷钟铑D了頓,接著問道:“不知道沈前輩對光線有沒有研究?”
“光線?你什么意思?”沈光皺了皺眉,瞪視著林宇,顯然對他一直賣關子很是不滿。
林宇嘿嘿一笑,連忙解釋道:“當有氣流時,空氣薄厚不均,光線便會隨之產生折射。雖然很短暫,但若細心觀察,還是能夠發(fā)現(xiàn)的。沈前輩若不相信,不妨自己試試。”
“折射?我怎么從沒注意過?”雖然心中有些懷疑,但沈光還是放出一道了風刃,以他的敏銳眼力,果然察覺出光線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誰料,沈光非但沒有因為出千被看穿,而不高興,竟然歡暢笑道:“光線,哈哈哈,竟然是光線!有點意思,我沈光今天不冤。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問我名字干嘛?”林宇立刻警惕起來,緊緊閉上了嘴巴。
沈光一見他那表情,不禁啞然失笑,這小子剛剛還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現(xiàn)在怎么又謹小慎微起來。不過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便也不再繼續(xù)追問。
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沈光又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丟在輪盤桌上,便揚長而去,口中還念叨著:“光,光,有點意思,有點意思啊?!?br/>
全場人包括韓鐵山和黃星璞在內,均沒想到沈光竟然就這么走了,而且留下的錢袋十分鼓脹,顯然其中不是小數(shù)目,不禁便把目光都投向了林宇。
其實他們也看得出,沈光定然是出千了,但這種事情必須要有證據(jù),否則便是賭坊過錯,這也正是韓鐵山要去跟沈光攤牌,而不是將其直接轟走的原因。
可別說他們根本不知道什么情況,就連修為高出林宇一大截的黃星璞,也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端倪。
即便現(xiàn)在,他們也還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光線?折射?那都是些什么,完全不能理解??!”這是絕大多數(shù)人的心聲。
再說那沈光,雖然一副落魄樣,但卻是實打實的御靈境高手,放在小勢力中,當個掌門、族長都夠。如今連此等大人物都被說得心悅誠服離開,想必那小哥定然十分不凡!
他們再看向林宇,眼睛里便滿是崇拜。
韓鐵山更是慶幸至極,連連暗道自己英明。若沒有請動林少爺同行,只怕今日的事情難以收場。
一骨碌爬起來,韓鐵山猛然上前,握住林宇的手,疊聲道:“林少爺真乃天縱奇才,知常人所不知,能常人所不能??!”
林宇剛要謙虛,卻聽黃星璞也說道:“是啊,林少爺確非常人,見微知著,博學多識,將來定能平步青云,一飛沖天!”
“承兩位吉言了?!?br/>
林宇笑著回應,心中卻殊無喜意,暗自道:“唉,以前還真是坐井觀天了。沒想到在這下城區(qū)的賭坊中都能碰到如此高手,以后要更加努力了,不然還真就不好混啊?!?br/>
接下來便是料理善后事宜。
按照規(guī)矩,出千的籌碼一概由賭坊沒收,有黃星璞在,也沒人敢有意見。但韓鐵山到很會做人,只把沈光的籌碼留下,而那些尋常賭客的籌碼則盡數(shù)退還了回去,沒想到卻得了個信人之名。
至于錢袋,任林宇如何推拒,韓鐵山仍執(zhí)意不肯留下。
林宇拗不過他,只好收入囊中,略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四枚紋晶錢,到還真是一筆不小的意外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