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才離開宮里一天,好端端的姜貴人,怎么成了這副模樣?
她自然是攔不住要帶走人的‘侍’衛(wèi)的,只能聽身后的宮‘女’小聲說了經(jīng)過:“昨天姜貴人一直在‘露’華宮伺候,結(jié)果沈妃娘娘不知為何中了毒,幸好不重,太醫(yī)來催吐了就解了。姜貴人這會兒怕是剛從太后那里領(lǐng)罪出來?!?br/>
姜氏得罪了沈寒‘露’?不會啊,先前她往‘露’華宮去請安就去得勤,沈寒‘露’怎么會和她過不去。再說,為難姜氏,她有什么好處?
停住了步子,沈歸燕看著姜氏一路被拖走,轉(zhuǎn)了個身兒道:“咱們?nèi)|宮吧?!?br/>
“可別。”身后的小宮‘女’連忙道:“最近東宮太后心情不佳,連沈妃去請安都沒得好臉‘色’,您就別去了,先回去讓太醫(yī)來看看?!?br/>
心情不佳?文太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了吧?哪里還有什么不順心的事情?不過她這肚子也該小心,看了一眼姜氏遠去的方向,沈歸燕還是先回去秀莊宮。
她不去東宮是對的,現(xiàn)在東宮里真是硝煙四起,站在‘門’口都能被濺著火星子。
“兒臣自入宮以來,都是依照母后吩咐做事,母后何苦還要如此對待兒臣?”顧朝北站在下首,表情萬分痛苦,夾雜著憤怒、不敢置信等一系列復(fù)雜感情,生動‘逼’真。
太后有些慌了手腳,看著下頭被當(dāng)做樣本拿上來的兩具尸體,皺眉道:“皇兒怎么就認(rèn)為是哀家所為?哀家倚仗你還來不及,怎么會…”
“他們都是大內(nèi)的人,里頭還穿著大內(nèi)禁衛(wèi)的衣裳?!鳖櫝背镣吹亻]了閉眼:“朕打獵回來的路線也從未外透過,只有皇宮里的人知道。除了母后,還有誰有權(quán)力將禁衛(wèi)派出宮?”
文太后沉默,只有她有權(quán)力不假,但是這回明顯不是她干的。這傻子皇帝定然是受人蠱‘惑’,要來將罪名扣在她頭上。
誰能蠱‘惑’他?他身邊是宇文長清,她的親信,無用的莊妃,不得寵的燕貴人,還有誰能說動他來做這樣的事?
太后沒想明白,心里竟然也沒怪罪顧朝北。一看他這模樣,定然就是被人利用的嘛。
“哀家會命人徹查此事,皇上放心?!蔽奶蟀矒岬溃骸鞍Ъ也粫嘶噬稀浴?。”
“兒臣不信,那箭要不是燕貴人替朕擋了,朕就要死在路上了?!鳖櫝币荒樞『⒆淤€氣的神‘色’望著太后,戒備地道:“兒臣再也不相信母后說的話了!”
這哪行,文太后連忙將他拉過來:“燕貴人替你擋了箭?”
“是啊,朕本來不喜歡她,對她還一直不好,現(xiàn)在可愧疚死了?!鳖櫝本趩实氐溃骸八€懷著身子,這下又動了胎氣。朕真是不知道怎么辦才好?!?br/>
文太后想了想,看著顧朝北這模樣,試探地道:“要不然,哀家獎賞燕貴人一番?”
“隨母后高興,這案子也‘交’給母后查,兒臣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鳖櫝币荒槻桓吲d地道:“明日早朝,朕也不上了,母后自己去吧!”
十足十的小孩子脾氣模樣,看得太后又好氣又好笑,扶著額頭道:“宇文啊,你都不幫著勸勸?!?br/>
宇文長清無奈地道:“太后娘娘,臣勸過了,皇上確實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又看見都是大內(nèi)的人,這才生太后的氣了?!?br/>
“可是,著實不是哀家?!蔽奶髧@了口氣,擺手道:“罷了罷了,多順著他點兒,這到底還是個孩子,‘毛’都沒長齊,別當(dāng)真惹惱了他就好?!?br/>
顧朝北還是個孩子?宇文長清心里悶笑,也是,他那模樣,當(dāng)真能騙了不少人去。
皇帝不高興,太后下旨要哄,宮里各方面都開始獻殷勤,沈歸燕那兒就先得了個嬪位,依舊是住在秀莊宮,吃穿用度都是上好。
皇帝沒消氣。
那就是他不喜歡沈歸燕,沒事,接著就又往后宮里塞了好多美人兒。結(jié)果皇帝還是沒消氣。
一連三天不去上早朝,前朝就‘混’‘亂’了。雖然說平時顧朝北在或者不在,區(qū)別不大,反正都是聽文太后的話。但是他當(dāng)真不在,文太后又不可能坐龍椅,朝臣心里就不安了。
無奈,太后只得親自去見皇帝。
沈歸燕問了姜氏的去處,聽聞是被關(guān)在宗人府了。事情都沒查清就被關(guān)了這么多天,也是真夠冤枉的。
“沈妃沒事兒就愛折騰,你管她做什么?!蹦晏笤谏项^剝著瓜子,哼哼兩聲道:“自己吃錯東西,也能賴別人身上去。好端端的盟友,被她自個兒關(guān)進宗人府里,還真是鬧笑話?!?br/>
姜氏是有依靠沈妃之心的,不過突然來這么一下,恐怕念頭是斷干凈了。沈歸燕想了想,道:“嬪妾可以求情,讓姜氏出來么?”
年太后笑了笑:“正是好時候,你只管去求文太后,她保管一口答應(yīng)?!?br/>
現(xiàn)在是什么法子都用遍了,要哄皇帝開心。她去讓姜氏出來,文太后自然也不會拒絕,畢竟姜氏也算得寵。
說去就去,沈歸燕去了皇帝的寢宮,太后正好在當(dāng)說客,讓皇帝上朝。
“皇上,太后娘娘?!鄙驓w燕進去行禮,太后連忙招手讓她過去:“燕嬪這是有什么事情啊?”
沈歸燕微微一笑:“嬪妾是想替姜氏作保,姜氏前些日子因著沈妃中毒一事被關(guān)進宗人府,嬪妾覺得,姜氏不是那般心腸歹毒之人。”
太后一頓,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站在窗邊,總算回頭看了一眼:“朕不喜歡沈妃,她倒好,把朕的姜貴人又‘弄’去宗人府了,惹是生非,看著都討厭?!?br/>
沈寒‘露’怎么說也是太后的人,皇帝以前還顧忌,現(xiàn)在竟然直接這樣說出來了。沈歸燕看了看太后的神‘色’,她微微有些不悅,不過大概是想到一個沈妃自然比不得自己與皇帝的關(guān)系重要,于是道:
“皇上既然不喜歡,那就關(guān)她去冷宮便是了。至于姜貴人,燕嬪去接她出來就是。”
這樣好說話?沈歸燕心里跳了跳,接著就跪下謝恩。
顧朝北哼了哼,神‘色’好了不少,總算是肯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文太后:“母后當(dāng)真沒有要殺兒臣的意思?”
文太后笑得一臉慈祥:“哀家疼你還來不及,怎么會殺你?皇上莫要聽了小人胡言了,隨哀家好好上朝去吧?!眳f(xié)向估弟。
“好。”猶豫了一會兒,顧朝北才答應(yīng),臉上還有些不情愿的神‘色’。
這次刺殺給他鋪墊了一個極好的臺階,他可以順著下來,對太后起戒心,太后也會覺得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慢慢不聽太后的話,最后與她對立,那也在情理之中。
這些過程里,文太后一點戒心也不會起,不會當(dāng)他是有什么計劃,而是會覺得他在賭氣。
真是一場完美的刺殺,真相如何,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沈歸燕去宗人府接姜貴人出來的時候,她正在被送飯的宮人奚落。
“還嫌咱這兒飯菜不夠好?那娘娘回宮去呀,來這兒了,還有得挑嗎?”宮‘女’白眼一翻,將硬硬的饅頭和干菜放在她面前。
姜貴人被氣得直掉眼淚,萬般不甘心的時候,就聽見了沈歸燕的聲音:“碧月,跟我回宮吧。”
宮‘女’嚇了一跳,回頭看著一身華貴的沈歸燕,連忙跪下行禮。姜碧月傻在了一邊,好久才反應(yīng)過來:“您來接我回去?”
“是,我向太后保了你,保對了時候,沈妃已經(jīng)進冷宮去了。”沈歸燕一笑,朝她伸出手:“回去吃好吃的,不用吃饅頭?!?br/>
姜碧月抬頭看著她,只覺得沈歸燕身后萬丈金光。
人對救了自己出困境的人,都會格外地銘記。沈歸燕看著姜氏,心里總算松了口氣。
她以后大概是不會害自己了,可以放心相信。
這邊歡喜了,沈寒‘露’那邊卻是傻掉了。
“送我進冷宮?”沈寒‘露’不可置信地道:“憑什么?”
“聽聞是燕嬪去太后和皇上那里說了什么,太后直接讓燕嬪去接姜貴人出宗人府,然后令您搬去冷宮。”
沈歸燕!沈寒‘露’氣得拍案而起:“我就知道是她!讓姜氏來下毒的也一定是她,她就是見不得我好過!”
清才人站在旁邊嘆息道:“娘娘去了冷宮,不知何時才能翻身。這姜燕二人聯(lián)手陷害,娘娘真是太冤枉了。”
沈寒‘露’轉(zhuǎn)頭看著她,皺眉道:“你要是有機會,一定要去皇上面前替本宮喊冤!下毒的就是姜碧月,本宮沒有冤枉她?!?br/>
她那日吃的東西,就只有清歡和姜碧月兩個人碰過,清歡是跟她最貼心的,斷然不會害她,就只能是姜碧月。
本來她想著送姜碧月去宗人府也就算了,結(jié)果沈歸燕回來,救了姜碧月不說,還反而把她送進冷宮了?
叫她怎么服氣!
“清歡只是小小才人,進宮以來還沒伺候過皇上,哪里能去替娘娘喊冤啊?!鼻鍤g低聲道。
沈寒‘露’擺手,看著四周的東西被收起來,抿‘唇’道:“你去找太后,就說是我的人,先讓太后替我做主,若是不成,本宮就用最后的力氣,助你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