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mund.marlow覺得他這兩天的日子過得有些不順——不止是不順,似乎所有的病人突然之間都來質疑他的醫(yī)術,先前只是有一兩個長期的病人跑來表達了一下對于長時間的治療還不見成效的不滿之情,并且言語間或多或少地都露出些要去投訴的意思,再然后就變成了許多病人都取消了他們的預約,原本一天可以忙得腳不沾地的大醫(yī)生如今變成了無所事事的閑人。他也不是沒有問過原因,只是剩下的那么一兩個病人卻對于他的問題一頭霧水,而讓他們幫忙打聽的結果就是從那以后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并不是說他們突然之間病都好了什么的,他分明在偶然間看到了有他的老病人從隔壁的smith醫(yī)生的診室里走出來。
ed郁悶了,而這樣的郁悶在幾天之后接到法院的傳票通知他之前suri和sherlock一起幫他擺平的那個醫(yī)療事故案件中的兩名女護士突然間又以有新的證據(jù)為由提起了上訴——她們聲稱是受了他的指示才出面認罪,作為她們的上司和案件的主犯他完全有理由這樣做。這個通知及時地讓ed了解到了他口碑日降的原因——有人早在法院還沒有對外公布之前就已經(jīng)通過某些渠道泄露了這則消息,以至于心中恐慌的病人們再也不敢到他這里“以身試法”。然而法院的內部消息一向都是機密,能提前知道的人一定是內部人員,或者是什么高層人士。而他只是個醫(yī)生,為什么會有人這樣煞費苦心地來對付他呢?
marlow當然沒有笨到以為這只是個意外的資料泄露事件。毫無疑問有人針對他做出了這一系列的安排,并且毫無疑問這只是一個開始。而他所需要弄明白的只有一件事——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而在苦思這個問題無果之后,他終于還是決定向他一直會去求助的那個人求助。即便她早就說過他們之間再無可能,但至少他還握著一個朋友的身份。
這樣想著的醫(yī)生立刻撥出了電話,而suri的回答也很干脆,約他晚上共進晚餐以便了解更多的案件細節(jié)。ed知道她會答應的,suri幾乎從來沒有拒絕幫助過他,而在不久前那震驚倫敦的案子發(fā)生之后,他在知道她必然會回來的同時,也知道這是他去安慰她讓她有所依靠的最好的機會。也許她還是會很難過很心痛,但他會一直陪著她的。
以后,會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你要出門去見那個edmund.marlow?”貝克街的客廳內,john從報紙中抬起頭,看著剛剛掛斷電話的姑娘。
“有什么不可以嗎?”suri隨口回答,邊在手機通訊錄里翻找著什么,“雖然我說過讓他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但這畢竟是個案子——我那時沒有辦完的案子。”
“不,我并不是說不可以,我只是——”
“不喜歡edmund.marlow?”suri微微笑著看著他,“我知道,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一向都以sherlock馬首是瞻,但是john,你掩飾的功夫比起他可差遠了?!?br/>
軍醫(yī)看著她難得的笑容怔了怔,即便那天晚上在巴茨醫(yī)院的樓頂上他已經(jīng)確定suri放棄了輕聲的念頭,這也是也一個星期來她第一次露出笑臉。john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suri,你——已經(jīng)可以放下了嗎?”
褐發(fā)姑娘的笑意凝在嘴角,慢慢地移開了目光。就在john第十次詛咒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這張嘴的時候,輕慢的聲音悠悠響起:“否則還能怎么樣?john,就像你一直想讓我明白的那樣,他已經(jīng)死了?!?br/>
“我是說——”
“不過你放心,”suri回頭掃了他一眼,語氣并不沉重,“不管放下不放下,我都不會去另結新歡的,至少現(xiàn)在不會。你不用替你的同居人擔心?!?br/>
軍醫(yī)顯然不知道該對這樣的保證報以什么樣的回答和態(tài)度,suri也并沒有等他的回答,徑自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你好,我是suri,那天提到過的那兩個人,我想見她們,馬上?!?br/>
這位姑娘說著朝軍醫(yī)打了個手勢,匆匆離開了客廳,自然也就聽不見身后的john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語:“大概,他會寧愿你去——另結新歡的吧?!?br/>
華燈初上的時候,edmund.marlow準時地來到了他們約定好的餐廳,上一次和suri一起吃飯的那個夜晚,以他的求婚失敗和她因為那個男人而匆匆離去的結果而告終。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而suri那天對于他的那些肺腑之言的毫不留戀讓他幾乎絕望的同時也讓他對那個輕而易舉就搶走她的男人生出恨意。是的,輕而易舉——他對suri掏心掏肺,包容她疼惜她,而那個男人什么也沒有做,甚至他們的相識都還在他與suri的相遇之后,然而不管他做些什么,她的心還是在那個人——那個甚至連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身上。
他確實想過就此放手,但是不管他怎么勸告自己,都改變不了那個“不甘心”的事實——尤其是在得知suri入獄的消息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終止了他和德國醫(yī)院的合作項目,趕回了倫敦。
他勸自己放手的時候為自己設想的她以后會有的生活里,絕對不包含這一種——蒙冤入獄,千夫所指。
連他edmund.marlow都知道的真相,sherloes還要接下這個案子,還要去證實她是有罪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男人!
即便他接觸不到suri,接觸不到本案負責的高層,但憑借多年資深醫(yī)生所累積的人脈,他也多少還是打聽出了一些公眾所不知道的□,比如說那些審訊的手段——這些民眾永遠都不會知道的“不人道”的真相。
他不可能不心痛,但卻又無能為力。他甚至去找過sherloes,這是一件suri至今都不知道的事——他相信在給予了他那樣的回答之后,sherloes絕對不敢告訴suri他們見過面的真相。他永遠都記得那個時候,在他要求偵探不要再繼續(xù)追查再折騰suri的時候,那個男人挑了挑眉毛,不僅是若無其事,更是泰然自若地回答:“你不用多管這件閑事,marlow,那是她必須要承受的,如果她一開始就踏足其中的話。”
這個冷血無情的男人,竟然認為自己的女朋友所經(jīng)受的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ed第一次覺得自己那個“放手”的決定錯的離譜。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情商低,而是沒有情感。而他的拱手并不是給suri幸福,而是讓她一步步深陷泥潭!
生平第一次,edmund.marlow覺得他活著的意義不是去挽救一個瀕危的病人,而失去除掉一個危險的敵人——sherloes不僅僅是他的,更是suri的敵人。
而這一次他并沒有優(yōu)柔寡斷,在與suri見面時就套出了她的行程——也許是她那句“不要再來插手我們的生活”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他明白了他們要玩得把戲,而這確實是拖垮sherloes的最好的機會,沒有比輿論更好的武器了。至于suri,那個人答應過他不會讓她受到牽連——這是最好的辦法,suri不會知道他做了什么,即使很多年后她知道了,也早就應該明白他的用心了。
何況,面對那么強大的一個敵人,順從才是最明智的決定,不是嗎?
那張陰鷙的臉從記憶深處緩緩浮了上來。edmund打了個寒顫,舉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下?,F(xiàn)實從回憶中剝離出來,熱鬧的餐廳,明亮的燈光,讓他再三向自己肯定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james.moriaty已經(jīng)死了,和sherloes一起死在那一天了。
在陪suri去泳池的那個晚上他第一次見到了這個犯罪頭子,然而那時候的他絕對想不到,有一天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王會親自找上他。
moriaty是一個惡魔,這會是所有接觸過這個人的人最深刻的和唯一的印象,當然也包括edmund.marlow。他還記得這個人找上他的時候,是怎么在幾句話中就挖出了他心里最深的陰暗面,然后讓他心甘情愿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同意與他合作。但是,即便他答應幫他達到目的,還是不能抵消ed對他本能的畏懼。這個人的手段和掌控力——
還好他死了!
又是一杯威士忌下肚,edmund手中的杯子還沒有放回桌面,就聽見有個聲音在背后清清冷冷地說:“夜才剛剛開始,marlow先生就已經(jīng)開始借酒消愁了嗎?”
ed猛地回過頭去,果然就看見suri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為什么有幾分嘲諷的意味。他閉了閉眼,再看過去的時候卻還是那個像以前一樣笑得溫柔的牛逼孩子,哪里有什么“嘲諷的神態(tài)”。
“suri?!币贿叞盗R自己酒量越來越淺,ed一邊站起來紳士地為她拉開對面的椅子,然后又殷勤地為她斟上紅酒,“很抱歉又要麻煩你了?!?br/>
“沒什么,這是我的職責,即便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那份工作了?!眘uri輕描淡寫地展開了餐巾,“何況這是——涉及你的案子?!?br/>
ed聞言抬起頭看著她,伸手蓋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關于sherloes的事,我很抱歉——我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很抱歉要由你來承受這么多,也很抱歉我沒有在你回國的第一時間來看望你。我有些事情要處理,你知道的,醫(yī)院——”
“我知道,沒關系?!眘uri打斷他的話,慢慢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剛好我也有一些事要去弄清楚。你也不用太煩躁,很快醫(yī)院就不會一直有事煩著你了。”
“什么?”ed錯愕不解地看著她。
我們的測謊大師卻換過了話題:“來談談你的案子吧。”
“哦,對?!眅d收回思緒,“還是那個我求助于你你又帶來了sherloes最后認定為醫(yī)療事故的那個案子,那兩個女護士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改口了,說什么她們是受了我的指示來頂罪,還要求重新開庭審理這個案子。”
“她們聲稱找到了新的證據(jù)?”suri若有所思地發(fā)問,“你知道是什么證據(jù)嗎?”
ed搖頭:“我根本沒有干過她們聲稱的那些事,我怎么會知道她們手里到底有什么證據(jù)。她們根本不可能有證據(jù),這根本不可能發(fā)生——”
“你大概確實是個好醫(yī)生?!眘uri看著他的目光有幾分悲憫,讓他幾乎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她們手里的證據(jù)是一句錄音——你讓人把一瓶鹽水給掛上的錄音?!?br/>
“什么?!”ed猛地站起來,動作激烈差點帶倒整張桌子,“這不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的,大醫(yī)生,就算你沒說過這句話,它也依舊能出現(xiàn),更何況你作為一個醫(yī)生,怎么可能沒有說過這句話?!眘uri不緊不慢地抬眸,平淡地掃過高高站著的醫(yī)生。
“就算是這樣——”ed突然停住話頭,腦子里有什么念頭越來越真切,越來越不對,“你怎么會知道——”
“她們拿到的是什么證據(jù)?”suri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突然間臉色煞白的人,“ed,我不介意告訴你,你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比如說,她們?yōu)槭裁磿玫竭@個證據(jù)?!?br/>
“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早就見過她們了,在你還沒有接到法院的傳票的時候?!焙职l(fā)姑娘臉上的笑容越發(fā)地燦爛,好像在講什么十分有趣的笑話,“你知道的,我認識很多的人,雖然如今形勢并不站在我這邊,但是有那么幾個私交比較好的內部人士確實是會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的?!?br/>
“你是說你早就知道有這個證據(jù)了?”
“不?!眘uri打斷他,帶著幾分惡意的表情凝在他眼前,“你還不明白嗎?edmund.marlow先生,那條證據(jù)本來是并不存在的,在我見過她們之后,它才出現(xiàn)?!?br/>
ed的表情已經(jīng)不能僅僅用“震驚”來形容:“你是說你偽造了證據(jù)?可是那又怎么樣,就算有這條證據(jù),也并不能就認定我有罪,我可能會在任何情況下說出這句話,這并沒有指明我是針對那個病人用的藥!”
“你說的對?!蔽覀兊臏y謊大師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慢呷了一口,“這條證據(jù)大概并不足以給你定罪,你并沒有做這件事,我也不會這么做——不過我想你應該已經(jīng)體會到了沒有一個病人上門的滋味了。”
“難道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我只是不留神在公共場合點明了當初那件案子你可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無辜。懷疑的種子是他們自己種下的——這是人類的通病。不過這倒是正中我的下懷?!?br/>
“為什么?!”ed突然傾身緊緊拽住她的手,“為什么你要做這些?!”
suri看著他的眼睛,并沒有掙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開口:“因為,我想marlow先生一定很樂意品嘗一下‘身敗名裂’的滋味——無辜地身敗名裂。我告訴過你不要再插手我和sherlock的事,我也是把你視作可靠的朋友才告訴你我的去處——別把我當傻子,除了john和mycroft,你是唯一一個知道□的人,如果不是通過你,難道m(xù)oriaty的消息是他去向上帝求來的嗎?!”
“我只是——suri,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br/>
“不要說為了我,你沒有資格?!眘uri毫不憐憫地看著癱倒在座椅里神情渙散的醫(yī)生,用她從沒有用過的冷峻的聲音宣告他們之間所有的結束,“用你的‘你以為’來做嫉妒的槍口,你沒有資格替我決定任何事。你以為sherlock死了你就沒有任何障礙了嗎?收起你的無知吧,你不過是個失敗者?!?br/>
她說著甩開他的手,不再去看他一眼,徑自離開了餐廳,也徹底離開了這個人。
日光初綻,在紛繁的綠葉和枝椏間織出一縷縷彩色。郊外的墓園在這樣的清晨顯得格外冷清凄涼。suri走過那一排排的公墓的時候,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在這里抹掉淚水的自己。
根據(jù)mycroft指出的方向,sherlock的墓碑并不難找。在一片綠蔭的正中間,suri遠遠就看見了一個佇立在那兒的人。
“sherlock,再給我一個奇跡,好嗎?”軍醫(yī)帶著祈求意味的低語飄進她的耳際,她停下腳步,有些出神地看著那一塊小小的石碑。
直到現(xiàn)在,“結束”這個單詞才算是真正地進入了她的腦海。這就是結束了嗎?那一跳,這一塊石碑,就是那個不可一世趾高氣昂的男人——她愛著的男人給她的所有東西了嗎?
“john?!彼患膊恍斓亟凶≤娽t(yī),后者似乎并不驚訝于她的出現(xiàn)。
“你終于決定來了。”john看著眼前的姑娘,黑色大衣,長發(fā)披散,突然間就想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笑吟吟伸出手來的樣子——那個冷靜聰明的姑娘,說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都交給我吧”,“suri,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suri揚了揚嘴角:“做我那天說過要做的事,報仇?!?br/>
“報仇?”john狐疑地打量著她,“你沒有——”
“我沒有讓自己冒險?!眘uri的目光并沒有離開那聳立的墓碑,“我也不會這么做。你可以相信我,john。即便——他選擇了離開我?!?br/>
“suri——”
“你是要問我以后?”褐發(fā)姑娘搖搖頭,“沒什么特別的。我們還要生活下去不是嗎?說不定真的有一天,他能再給你一個奇跡呢?”
“那不可能,我只是隨便說說——”
“john,不要失去信心?!蔽覀兊臏y謊大師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丘,微微揚起一個笑容,海藍色的眼眸中蕩漾著什么閃亮的光芒,“你知道的,他可是sherloes,他是你的英雄,也是我的英雄?!?br/>
什么都會過去的,過去的在過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如果我說,這就是結尾了呢~~?
你們看,這是個多有希望多有憧憬的結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