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黃樹輕輕的打著呼嚕,木花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云夢澤和李唯錦。破敗簡陋的祖師殿中,云夢澤端坐在一個粗布蒲團上,她的身形挺得筆直,眼角眉梢隱隱冒著虛汗;李唯錦坐在她對面的另一個蒲團上,雙拳緊握,向來輕佻的挑花眼中一派肅然。
不多時,云夢澤緊繃的面孔松弛下來,睜開雙眼,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李唯錦雙目圓睜,將細長的桃花眼瞪成了杏仁眼,大喜道“恭喜師姐神功大成”
對于她這種耍寶行為,云夢澤只給了兩個白眼球,看來心情也甚好。
“李師妹,你確認消息無誤”云夢澤問道,對于師妹的不靠譜,她心存疑慮。
“掌門師姐”李唯錦有幾分嗔怒,“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是你不能懷疑我對付男人的手段”
原來,李唯錦這半年來也不全是吃喝玩樂女票男人,她先是纏住于煥烈這條線,打探奪命天門的一些事物,于煥烈是奪命天門的新秀,性情耿直,在李唯錦面前根藏不住話;而后李唯錦又結(jié)交了自稱夜的新情人,此人不知什么來頭,對七大道的事物卻相當熟悉,男人對枕邊人藏不住話,在那個世界都適用,李唯錦從他那里也打聽來很多消息;令李唯錦驚喜的是愛謊的美男肖荀鶴,作為被奪命天門記檔的土人士,他也在言談中透露許多李唯錦需要的消息,要知道,謊的好,總要在一句假話中配上六七句真話。
游走在三個男人之間,將收集來的信息互相印證,李唯錦探得不少門內(nèi)考核的消息。雖然沒有特別機密的,但經(jīng)過推敲,已經(jīng)可以窺的門派考核的真面目。
云夢澤和李唯錦現(xiàn)在就在為門派考核做最后的準備。
抬眼看看李唯錦,云夢澤心中嘆息李師妹資質(zhì)絕佳,生的女兒也聰明非常??上б磺恍乃既煌烙茫瑢е滦逓檫t遲不長。若不是她這樣,這掌門的重擔,或許也壓不到我身上。
但是她也知道,這番話給李唯錦聽,大概只會換來她表面的應付,她還會我行我素,或許還會在心里嘟囔來按個先來后到,掌門來就輪不到我當。還有,我哄男人不是正道,你下藥迷男人就是正道啦
全不在重點上。
李唯錦的一雙桃花眼滴溜溜亂轉(zhuǎn),顯然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云夢澤也懶得想她什么心思,將從門派秘籍中參悟出的秘法教給她,用來應付明天的檢查。
兩個人一個教,一個學,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不知不覺,東方天色已白。
李唯錦大驚失色“怎么,天都亮了我還穿著昨天的衣服,不行不行要快快去換衣洗漱”
云夢澤一把拉住她,雙眉藏著冷冷的刀鋒“使者們又不是男人,你這么家子氣做什么”
李唯錦用詫異的眼光看著從一起長大的同門師姐,仿佛是第一天認識她一般。
看的云夢澤都有幾分不自在。
“師姐,師傅講的課你都沒好好聽,對吧。”李唯錦用憐憫的眼光看著師姐,“怪不得你情場失意,成天練功都練傻了?!?br/>
頭一次被師妹教訓,云夢澤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使者是女人不假,但你沒聽她有個弟弟嗎而且她自然也會有師叔師伯,師兄師弟。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有用資源,要順著她的線將她周圍的男人都吊出來”李唯錦雙手握拳,熱血沸騰,“我們要從細節(jié)做起,獲得他人的好感。如果她和更多人能成為我們的助益而不是阻礙,我們必然能重現(xiàn)先祖的輝煌,締造三千后宮”
李唯錦放下豪言壯語后,急忙著去討好使者了。望著她狂奔的背影,云夢澤只感覺有三千只阿日從她心頭踐踏著,狂奔而過。
危急關(guān)頭還不忘記泡男人
云夢澤起身,繞著蒲團渡了一圈,心頭的怒火慢慢被壓制下來。
幸好師傅明智,沒讓師妹當掌門,若是讓我聽從這種慌繆的命令,指不定這代叛離合歡宗的人又會多一個。
她如此想著,透過蓋滿稻草的屋頂,陽光星星點點散落下來,透過窗戶,吹動空氣中的浮塵。
她不知道自己明日能否看到日光塵埃,這個世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她打開窗戶,也不知道能否邁過前路的障礙。
李師妹的事情,如果僥幸明天能活著的話,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什么才是正途。
不管在那個世界,女人都是很心眼的。
云夢澤瞇著眼睛,初升的陽光有幾分刺眼,她近乎有流淚的沖動。
折柳跟草睡在一起。
合歡宗并沒有專門的客房,整理給使者住的是草的房間。于是,草就要跟折柳擠一間屋子。
昨晚,草故作勉強的抱著比她身形還大的鋪蓋卷,擠進了折柳的房間。一進去,她就睜大了眼睛。
折柳的房間布置的很溫馨,有微微泛黃的繡花紗幔,泛著漆光的老式八仙桌,桌子旁邊的椅子上還墊著兩個拼布繡花的靠墊這些都沒有問題,折柳的房間草也不是第一次進來了。但是,什么時候,墻上竟然掛了一個帶著血腥味道的大豬頭
大豬頭高高的掛在墻頭上,俯視著草,蠢笨的頭顱上有一種高深莫測的詭異氣氛。
格格不入。
“這是,怎么回事”草指著血腥的豬頭,強裝鎮(zhèn)定問道。
“哦,這個是新裝飾啊?!闭哿呐呢i頭,笑道“樹她們那里的男人就喜歡在房間里掛動物的頭,還有刀具什么的?!?br/>
草這才發(fā)現(xiàn)被掛在一旁的殺豬刀,沉默了。
“男人才不會喜歡這種血腥的東西我娘男人都是很膽的,喜歡這種東西的男人根不能稱為男人”草尖叫了。
草會告訴折柳她害怕這種“男人才會害怕的東西”嗎
答案是不會。
折柳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憑著強大的直覺,她感到,如果再不做出行動,草就會跟她真翻臉。
她頗為遺憾的輕輕撫摸著豬頭,一美一丑的面容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那好吧,我把它放到廚房里?!闭哿兄i頭健步如飛,“草我們明天吃豬頭吧,鹵稥豬頭怎么樣”
“”不怎么樣,門派氣氛緊張連草這個孩子都感覺到了,偏偏只有折柳絲毫不受影響。
解決了豬頭的問題,草和折柳同床共枕。
草心里惦記著事,輾轉(zhuǎn)反側(cè),夜不能寐。
身邊的折柳睡得頗為香甜,如蝶翼般的睫毛輕垂在眼簾上,隨著呼吸微微打顫,紅潤的臉頰上兩個酒窩時隱時現(xiàn),精巧的嘴唇掩不住如編貝齒她在睡夢中都微笑著,看著她的睡顏,仿佛就能了解到幸福的含義。
草有點嫉妒,她推推折柳,不醒;用腳踹,折柳翻身。她在折柳耳邊大喊“你的豬都死光了啊”
“啊”折柳揉揉眼睛,迅速起身,披上件外套就要往外闖。
草拉住她,奈何身力輕,反而被帶著摔倒床下。
“你,你沒事吧?!闭哿娝ち?,忙回來檢查她是否摔傷。
草來有些生氣,但見到折柳這么心急她,反倒氣不起來了。
“我沒事,你的豬也沒事。”草嘟著嘴,“我們門派可有大事了。”
折柳幫她整理褲腿的手停頓了一下,“會沒事的,掌門師姐她會解決好的。”
“她那是強撐,大人們都愛謊,打腫臉充胖子”草爭辯道。
“我相信大家,相信掌門師姐,也相信李師姐,還有熊師姑、草、阿日”折柳抬起頭,沖草微微一笑,月光下,她精致的面孔有種動人心魄的美麗,仿佛擁有某種魔力,“李師姐把我從死人堆里刨出來,告訴我去門派就不會挨餓,還頓頓有肉吃;掌門師姐這里是我的新家,大家都會像家人一樣;熊師姑修仙能力氣變大,身子變輕大家的話都會變成現(xiàn)實,所以,我信”
草被她強大的思維深深震撼了,她頭一次有這種想法,也許她的,才是世間的真理。
“所以,我們只要該吃吃,該睡睡,聽掌門的話干活就對了嘛?!闭哿莸哪X袋,“大事都是聰明人想的,我們只要不拖后腿就行啦。好了,睡覺,睡起來吃飯?!?br/>
草將信將疑的躺下了,卻依然睡不著,總覺得有什么問題她忽略了。
她想條煎魚一樣翻了半夜,直到天明,才猛然醒悟。
“混蛋折柳吃了睡睡了吃根就是豬一樣的思想吧”
第二天,眾人集中在被草屋環(huán)繞的空地上。精神滿滿的折柳又拉著黃樹去話了。掛著兩個大大黑眼圈的木花望著同樣萎靡不振的合歡宗眾人,感到一種同病相憐。
不過再怎么同病相憐,木花還是記得她使者的分,只見她擺出一副嚴肅的派頭,輕咳一聲,開始講述測試內(nèi)容。
奪命天門的測試真的很簡單,完全沒有儒道浩然堂過五關(guān)斬六將考狀元的派頭,所有考核只有一關(guān)道心。
這道心的考核,卻比所有考核加起來都難。
黃樹解下脖頸間懸掛的明珠,交給木花。木花結(jié)印念了句咒語,明珠在她手中變作一個八卦盤的樣子。
木花傲然道“測試道心,用的是上古神器天道命盤”
話音未落,折柳驚呼“你神器你手上拿的盤子是神器我還沒見過神器呢”
折柳顯然已經(jīng)忘記了被她坑過一把的自家神器。
眾人面色陰晴不定。黃樹已經(jīng)笑著解?!吧衿髂挠羞@么常見。天道命盤早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我們用的是自家仿制的天道心盤,只有測試道心一種功能,雞肋的很。要不然也不能讓我和木花帶出來啊?!?br/>
木花面色不渝,但看自家姐的樣子,還是沒有多什么。只是宣布道“待會我將試心境打開,你們依次進入,問心無愧者方可離開,望爾等好自為之。”
“所有人都要參加哦”黃樹在一旁補充。
這時,熊源的房門打開,她向使者點頭示意“我也參加?!?br/>
云夢澤一推草“我這師侄還未入道,可以不用參加吧?!?br/>
木花看著這些變故,又看看一臉興致的黃樹,閉眼勉強道“可以?!?br/>
她的雙手從天道心盤上劃過,帶出一道幽深的暗芒,只見這道暗芒旋轉(zhuǎn)多次后,越變越大,逐漸形成一個可供一人通過的黑洞,黑洞周圍連光芒都被扭曲,黑黝黝的令人心悸。
天道心盤不知所蹤,木花臉上冒出細密的汗珠。
“快啊”黃樹喊道。
眾人不敢耽誤,云夢澤打頭,依次涌進黑洞中。
眼見黑洞越來越,草一咬牙,也沖了進去福利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