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色大暗,顧晚在李老實家吃過了晚飯,沒有喝多少就回了,不是不想多留,實在是李嫂子的問題太尷尬,孩子嗎,她和音兒恐怕不會有吧。
柳音兒以為這人會很晚才回家,沒想到這么早就回來了,只是神情有點郁郁寡歡“相公怎么了,可是聊到傷心事了”
顧晚不怎么想談?wù)撨@個話題,她只是抱了抱自己的娘子,表示了一下自己很好,就安靜的睡了,好在柳音兒只當(dāng)她太久沒回來,也沒有再追問。
第二天,顧晚早早起床來,又開始在廚房里忙緊忙出了,往日里她在書院,總是柳音兒做好了飯在家等著她,眼下終于到了她表現(xiàn)的時候了。
清粥小菜,簡單爽口,顧晚看著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娘子,嘴角又忍不住揚起,這便是最好的生活了吧,有你有家,足矣。
兩個人吃完飯,打包了一下買來的禮品,就去了柳音兒的娘家,一路上打招呼的人不斷,耳邊紛紛都嘆柳老爹好福氣,給女兒找了個好男人。
顧晚笑容可掬的一一應(yīng)著,只是還沒等她高興勁過去就笑不出來了。
“著小兩口這么恩愛,柳老爹這外孫可要盼來咯”不知道誰八卦的說了一句,顧晚聽了立時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小娘子。
倒是柳音兒聽罷就露出一副嬌羞的樣子,瞪的顧晚心頭一跳,午飯時,像都約好了一樣,柳老爹在酒后也拉著顧晚念叨了一頓傳宗接代的話,把她給尷尬的分分鐘想逃跑。
晚上回家后,夜深人靜的時候,兩個人像往常一樣相擁入睡,只是柳音兒剛閉上眼睛,放在自己小腹的手就不老實起來,頓時就讓她呼吸不順了“相公,做什么呢,不睡嗎”
顧晚躊躇著白天的話題不知道怎么說出口,索性不老實的動起手來,這下聽到懷中的人問,當(dāng)下就順著話接了下去“當(dāng)然是做好事啦,音兒不想生個孩子嗎”
柳音兒一頭黑線,無語的緊,這人真當(dāng)她是個什么都不懂的鄉(xiāng)野丫頭嗎,她書讀得少,可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于是揶揄道“相公說什么傻話呢,我想也要你能啊”
顧晚一口氣悶在胸口“所以,音兒你還是想生孩子的對嗎”
這下柳音兒知道她家相公是什么意思了,心里嘆了口氣“相公,我怕疼,這輩子都不用生孩子就最好了”
這是把她當(dāng)小孩子哄嗎,顧晚自認平時雖然遲鈍了點,可這種話是用來對付小孩子的吧“音兒,我是認真的,怕疼這個理由不算”
“哦那什么樣的理由才算呢”柳音兒揚眉。
“是我在問你呢,音兒”顧晚郁悶,不允許回避問題。
“阿晚你知道嗎,最開始你總是對我避之不及,我以為你是瞧不上我,可你平日里對我又不像是假的,所以我就猜想,或許你又什么難言之隱呢,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哪怕你是個身子不行的男人,我這輩子也認了”柳音兒越說越不好意思,這種話她從前總是羞于說出口的。
黑夜中,聽著小娘子把話娓娓道來,顧晚眼眶發(fā)熱,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感動的把人抱緊,喚了一聲“音兒”
“所以啊,再后來知道你是女兒家的身子,對我來說都不重要的,只要是你,別的我都不在乎了,倒是你啊,還敢給我寫休書”柳音兒也動情的回抱著她,埋怨著顧晚當(dāng)初的任性,本來是笑著說的,卻莫名其妙的把眼淚給帶出來了。
“音兒,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簡單的話,簡單的重復(fù),卻飽含了歉疚和深情,得妻如此,她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她一向遲鈍的很,用現(xiàn)代的話說就是情商低的感人,所以她對許多事都不敢確定,包括感情,可此刻,她再也不會猶疑了,她的音兒都不在意,她又矯情什么呢,只要她們此刻心里有著彼此就夠了,她真傻,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參不透,別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這世上最珍貴的美好就在自己眼前,還妄求什么呢,雙手又收緊了些,顧晚輕喚著“音兒,真好,音兒”
柳音兒舒服的窩在顧晚懷中,腦海里一直困惑著自己的問題也在此刻飄了出來“阿晚,我問你,男子會患有隱疾,那女子呢”
顧晚一臉問號,她的音兒在說什么“音兒,你想問什么,女子怎么了”
柳音兒羞紅了臉,又氣急的捶了一下她的胸口“我是說,女子也患有那種隱疾嗎”
“哈哈,音兒你的腦袋里整天都想什么呢,女子本來就沒有,又怎么會患什么隱疾呢”顧晚忍不住一陣好笑,她的小娘子太可愛了。
“那你說,既然女子沒有,那你為什么一直都不與我同房”柳音兒直直的盯著顧晚,好像今天若沒有令她滿意的解釋就要同歸于盡的架勢。
顧晚艱難的咽了咽口水,什么時候暴露了,肯定又是那個不省心的胡子嫣,改日一定要找李原說說,可現(xiàn)在該怎么回答,說她的小娘子還有幾個月才滿十八歲嗎,可這個理由在她的音兒這好像不成立吧,那還有什么理由呢。
柳音兒等了半晌聽不到回答,她抿了抿唇,揉了揉發(fā)酸的眼角默默的轉(zhuǎn)過了身,這個負心薄幸的,以后再也不要理她了。
顧晚見她轉(zhuǎn)過身去,連忙把人抱住,嘆息般的道“音兒,再等等好嗎,給我一段時間好嗎,就快了”這便是兩人觀念不同吧,在音兒的世界里,女子十多隨就當(dāng)媽媽是再平常不過的。
可在顧晚的世界里,她的小娘子還是個未成年人,雖然只差幾個月了,可她還是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或許是她太執(zhí)拗了,可每當(dāng)心血澎湃的時候,那隱隱的罪惡感總會環(huán)繞著她,枉她還追求什么隨心隨性,結(jié)果自己也被世俗觀念桎梏著,罷了,那么多日子都一起度過了,還差這短短的幾個月嗎。
懷中的人沒有再發(fā)出什么聲音,顧晚懸著的心也放下了,她生怕小娘子再傷心哭泣,此刻就把這些問題都交給時間吧,真心最是經(jīng)得起長久,她等得起,也相信她的音兒值得被等待。
第二天,顧晚醒來,床上的人已經(jīng)沒了影子,她草草洗漱就去了村口柳家,路上遇到柳楊得知柳音兒陪柳老爹去做農(nóng)活了,腳步才放穩(wěn)了些。
只是等她找到自己娘子的時候“音兒,我們回家吧”
只見她的小娘子面無表情的對著她開口“相公,再等等吧”
第三天一大早,柳家,顧晚站在柳音兒門外“音兒,我們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早飯了”
片刻,房間里傳來平靜的聲音“相公,再等等吧”顧晚看著緊閉的房門欲哭無淚。
第四天下午,地點:柳家農(nóng)田,顧晚對著正在干活的人“音兒,我們回家吧,衣服好幾天沒洗了,我都沒干凈衣服穿了”
柳音兒頭也不回的說“相公再等等吧,給我一段時間好嗎”顧晚卒。
時間一晃,十多天就過去了,柳音兒照常在柳家忙來忙去,閑暇的時候本來想吩咐弟弟去看看那人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結(jié)果那人倒好,天天都來柳家報道,她也省得擔(dān)心了,這次呀,她是不會妥協(xié)的。
柳老爹看著整天像戲本里一樣的小兩口,無奈的搖頭“現(xiàn)在的年輕人吶,真是看不懂了”
柳楊看著每天都賠笑著急的姐夫,他從前像英雄一樣景仰著的夫子,失望的寫起大字來。
柳家村眾人,天天像看戲法一樣,那顧小哥每天壯志成城的去柳家,然后垂頭喪氣的回來,女人們羨慕,真是個疼媳婦的,柳音兒太幸福了。男人們扶額,真是個怕婆娘的,顧小哥太丟人了。
顧晚,一個人守著被窩,明天娘子還不回來怎么辦,她坦白行嗎,可娘子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啊,這事又不能在人前說,她的命好苦,做個好相公真難。
這天早上,柳音兒梳妝打扮后,就坐在了窗前,太陽漸漸往南,到了午飯的時候“楊兒,等下去幫我找你姐夫拿幾件我的換洗衣服來”
飯后,柳楊一個人背著一個小包袱回來了,柳音兒看了看他身后“你姐夫在家做什么呢”
“我們書院里的趙夫子來了,姐夫跟他一塊喝酒呢”柳楊老實的眨巴著眼睛,如實的回答完,卻見自家姐的臉一下就黑了,憑他對姐姐的了解,這是要生氣的前兆,于是他趕緊溜了。
夕陽漸沉,柳音兒望了望村里的小路,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忽地看到剛回家的柳楊,她裝作不在意的說“楊兒,去幫我把這雙剛納好的新鞋給你姐夫送去”
晚飯時,柳楊回來了,看著自家姐姐總是瞧著自己看又不說話的樣子,莫名的摸了摸頭,然后腦袋里“?!钡囊宦曧憽敖?,那個姐夫喝醉了,今天應(yīng)該不來了”
“嗯,我知道了,快吃飯吧”柳音兒淡定的吃著飯,原來是喝醉了,等下要不要去煮碗醒酒湯啊,正尋思著,卻聽得一聲驚雷。
“對了,趙夫子好像也喝多了,我來的時候他正扶著姐夫上床睡覺呢,這么晚了,他應(yīng)該不回去了吧”柳楊心里總有些不太對勁,不由得就把話說了出來。
“你說什么”柳音兒猛地起身,當(dāng)下再吃不下什么飯了,顧不上掌燈就急忙出了門,也來不及理會身后爹爹和弟弟的聲音,只顧著腳下漆黑的路,不知道摔了幾跤又爬起,往日里短短的路程,今日像似沒了盡頭一般,在此刻變得尤為漫長,腳步隨著心跳的聲音走得越來越快,最后她干脆不顧形象的跑了起來。
“阿晚,阿晚,阿晚,阿晚……”心心念念恐慌的喚著顧晚的名字,柳音兒擔(dān)憂的終于到了自家門前,“吱呀”一聲猛的推開了院門,幸好門都還沒有鎖。
柳音兒腳下不敢有耽擱,她三步并作兩步的沖進門,一眼看到床前的情形后,頓時目眥俱裂“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