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塊?!?br/>
“不可能!”一聽到這個價格,男人激動起來。
神情還有幾分惱怒。
“砍價也就算了,小姑娘你這也砍得太狠了吧?我不賣了,你還是找別家去吧?!?br/>
“過分嗎?”安夏說著拿起手邊的珍珠,“這珍珠看起來成色不錯,材質(zhì)也一流,一看就是上好的珍珠,但是偏偏有一點小小的瑕疵?!?br/>
禹辰在一邊認真的看著,安夏說話的時候神情略帶著點天真,但是說出來的話偏偏非常的認真,而且還帶著一點殘酷。
“這珍珠是假的。”
老板的神情變幻莫測。
“小姑娘,飯能夠亂吃,話可不能夠亂說?!彼鋈蛔兞四?,冷笑著說出來時語氣已經(jīng)帶上了一點威脅。
安夏倒是一點也不慌張。
“被我說中了嗎?”她拿起這串珍珠,從外表來看,真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的確能夠以假亂真,但是經(jīng)不起人推敲,只能說打磨出這串珍珠的人還真是非常厲害的工藝師了。
“所以惱羞成怒?”安夏輕笑一聲。
老板冷漠的從安夏的手中奪回自己的珍珠:“小姑娘不識貨我能夠原諒你,不過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一般來說,喜歡管閑事的人多半都沒有好下場?!?br/>
他若有所指,聲音壓低。
“老板你誤會了?!卑蚕男?,“我不是來打擾你做生意的?!?br/>
老板一愣,反而有點摸不清楚他們的意圖。
不過依然警惕的看著他們。
“我想見見做出這串珍珠的人?!?br/>
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存在感一直都非常強烈的禹辰開口了,一句話就直指中心。
老板的目光玄幻莫測,在安夏和禹辰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我聽不懂你們的意思?!?br/>
“這么以假亂真的手藝,我找了這么久的時間只在你這里見過?!庇沓礁锌?。
安夏臉上帶笑,心里暗自翻了個白眼。
她就說禹辰怎么可能有時間陪她在這里閑聊,除非是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她其實一眼就被這串珍珠吸引了,就連她都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只是本能的覺得奇怪。
這種材質(zhì)又飽滿的珍珠一看就價值不菲,兩萬簡直就是白菜價,真正識貨的人是不可能賣出這種價格來的。
而長期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鑒定的能力,老板不可能不知道這串珍珠的價格。
她還是在禹辰的提醒之下才知道這串珍珠居然是假的。
所以當禹辰提出要見見能夠做出這么精美的工藝品的人的時候安夏一點都不奇怪。
老板無語:“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就應(yīng)該明白這是我吃飯的家伙,我怎么也沒有笨到你們問什么我就說什么吧?!?br/>
安夏笑瞇瞇的:“你要是不說我就舉報你賣假珍珠?!?br/>
“……這里賣假貨的多了去了,你就算是舉報了又怎么樣?難道警察能夠把所有人都抓起來?姑娘,我只是做個小本生意,就放過我吧!”他撓了撓頭,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看起來天真的小姑娘一點都不好惹。
“小本生意?看來你是打算說了,既然這樣的話,那我現(xiàn)在就報警了。”
見他一副逞強的樣子,安夏拿出手機來。
老板沒好氣的看著他們:“行行行!算我怕了你們了,不過我還是要問清楚,你們找他究竟是為了什么?”
要是同行搶飯吃的話,他就算是進了警察局也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我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是什么人能夠有這么高超的工藝?!庇沓秸f。
比如安夏這朵帶刺的花,反倒是禹辰平靜的態(tài)度更讓老板相信。
在確定他們說的是實話之后,他才狐疑的點了點頭。
“不過我先說好,我就算帶你們?nèi)ヒ娝膊晃幢貢娔銈??!?br/>
就連他自己,想要見他也不容易。
“他平常不怎么出門,我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我們交談的時間不多,大部分時間他都是沉默不語的,跟個怪人一樣?!崩习逡贿厧芬贿呎f。
他住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只花了幾分鐘的時間就到了。
“真是倒霉,不僅什么都沒賣出去,而且還碰到你們?!彼洁洁爨斓?。
安夏走在后面,聽到他的碎碎念,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么。
“到了,他就在里面?!崩习宀磺樵傅恼f。
安夏上前敲了敲門,半晌沒有回應(yīng)。
她看向老板。
老板:“都說了他就是個怪人,就連我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br/>
安夏覺得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老板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說:“他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開門讓我進去,就連我也沒有進去過幾次,你們不過是個陌生人,怎么想他也不會同意你們進去。”
禹辰無視他的話,抬頭一眼就看見門上裝著的攝像頭。
如果這么說的話,他們現(xiàn)在的交談他是能夠聽到的。
他微微一思索。
“周陵,你聽過這名字嗎?”
安夏微微側(cè)頭。
老板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下一秒,緊閉著門忽然之間就打開了。
安夏目光里閃過一絲震驚,禹辰幽深的眼眸中也掠過一絲光。
門口出現(xiàn)一個人,不,不應(yīng)該稱之為人,說是像個木乃伊更準確。
裸露在外的皮膚幾乎都包裹著層層疊疊的黑布,那張臉只有一雙眼睛和鼻孔以及嘴唇是露出外面的。
看著就像是地獄里走出來的人一樣。
泛紅的眼睛里都是血絲。
木然的眼神盯著他們,沒有半點多余的情緒。
“進來吧。”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幾分沙啞,聽不出真實的年齡。
不過從頭上的黑發(fā)來看,年齡應(yīng)該算不上太大。
禹辰和安夏走進這個小房子。
老板想要跟進去,被無情的隔絕在外。
“……”
小房間非常的擁擠。
沒有普通的桌椅以及沙發(fā)這類多余的東西,大大小小的架子上擺滿了陶瓷以及珍珠和翡翠,像剛才在市場上看見過的種類幾乎都可以在這里看見。
不同的是,這些瓷器的工藝幾乎沒有一點瑕疵,讓人眼花繚亂。
安夏震驚的幾乎無法言語。
這到底是做了多少,這又是多么精湛的手藝啊。
余光掃到一件青花瓷,她目光一縮。
“這是……大慶永名年制光浮雕龍瓷盤。”
“還有這件,十年前在大名山出土的官窯八仙圖酒瓶……”
這些幾乎都是她在圖書館見過的文物。
她拿起來,湊到眼前看。
她曾經(jīng)近距離的接觸過那些文物,包括什么地方有細微的瑕疵,從什么地方運過來的,又是什么年間出土的,幾乎一清二楚。
對上面的花紋更是熟記于心。
她拿起來的時候,除了重量不一樣,外觀,花紋,還有最難的雕花居然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這些瓷器看起來更新一點,沒有文物自帶的那種陳舊時代感。
她感嘆了一句:“如果不是我知道那些文物在博物館里根本拿不出來說不定我真的會以為這些是真的,真的太像了。”
而像這樣的,在客廳里隨處可見,幾乎都是能夠叫得出名字來的,十分貴重的文物。
難以想象,做出這些東西到底要花費多久的時間。
“我能問問嗎?做出這些仿制品來需要多久的時間?”
“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三天左右?!蹦腥宋⑽⒖攘丝?,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了安夏的問題,禮尚往來,他一雙眼睛看著禹辰,“你怎么會知道周陵?你是怎么會找到這里來的?不,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安夏對上那雙眼睛還是有點發(fā)憷,驚嘆過后乖乖的坐在禹辰的身邊。
“你知道藏國嗎?”禹辰卻避而不談,直接略過他的問題,反問。
男人的目光一縮,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不知道?!?br/>
“周陵現(xiàn)在暫時非常安全?!庇沓秸f,語氣詞著重在暫時兩個字上。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他一咳,身體輕輕的顫動著,眼睛泛紅的更厲害,沒說幾句話又咳的撕心裂肺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br/>
“知道?!?br/>
男人看了他一眼,做了一個類似于皺眉的動作,只是被黑布包裹著,無法見到他臉上的動作。
“藏國還存在嗎?”禹辰問。
安夏一愣,藏國不是一個傳說嗎?這還是禹辰親口說出來的。
她心里雖然有不少的疑問,到底還是安靜的聽著。
男人看了他一眼,沒想到禹辰會這么問。
他搖了搖頭,頗有點麻木的說:“早就已經(jīng)覆滅了?!?br/>
禹辰頷首,得出結(jié)論:“也就是說,曾經(jīng)是存在過的。”
男人目光一凝,沒再說話。
安夏強忍著心里的震驚,也就是說,傳說其實不是傳說,而是真實存在過的。
就在安夏認為禹辰還會再問的時候,他忽然猛地站起來。
神情不如之前的閑適,隱隱透著一股急迫。
“我會再來找你的。”
男人語氣暗?。骸爸芰昴兀俊?br/>
“他很安全?!?br/>
禹辰說完,帶著安夏離開。
安夏還一頭霧水的,忽然間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她主動握住他的手,以目光詢問。
禹辰點點頭。
果然,兩人相觸的地方,他的皮膚產(chǎn)生了不穩(wěn)定的高溫。
他馬上就要變成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