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像個孩子一樣
高遠顧不得許多,飛身下去去接,奈何距離太遠,接近地面時才剛剛把人攬進懷里。兩個人都狠狠摔入雪里,沒了聲息。
下面這三個人急忙圍過去瞧,小七被高遠牢牢鎖在懷里,一點事也沒有。高遠依舊是面無表情,不過眉頭緊鎖著,看來摔得不請。
小七趕緊從高遠身上爬了起來,直問疼不疼,聲音都帶上了梗咽。
洛南雪拎起高遠的手腕把了一下脈,氣息均勻,脈象平和,至少沒什么內(nèi)傷。洛南雪有些疑惑,高遠人也好好的站在這里,不像摔傷了哪里的樣子啊。
洛南雪正想說話,就被東方錦塵拖到一邊去了。
東方錦塵和高遠是自小的情分,從他的表情就能推測出高遠沒什么事情,最多是有些疼罷了。高遠不過是想討得小七的關(guān)心罷了,洛南雪還是別搗亂才好。
東方錦塵有些無奈,洛南雪往常挺聰明的,現(xiàn)在卻是傻的可愛了。
傻丫頭,我沒事。高遠伸手刮了一下小七的鼻子,沖她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你嚇死我!小七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氣的直捶高遠。
高遠把小七緊緊摟進懷里,不讓她再有機會掙扎。他的懷抱堅實溫暖,小七的眼淚止住了,臉上卻紅透了。
眼看著這一對對的如膠似漆,羨煞旁人,東方子歌悻悻的揉了一個相當結(jié)實的雪球,朝這對濃情蜜意的小情人丟了過去。
好啊,你竟然丟我!小七怒道。
誰讓你把我推下來的。東方子歌毫不讓步的回擊。
高遠,幫我砸他!小七道。
三個人轉(zhuǎn)瞬就鬧做了一團,洛南雪和東方錦塵是想旁觀看戲,可惜東方子歌才不給他們機會。他硬生生把這倆人也拖進了戰(zhàn)局,頓時一片混亂。
這場雪球大戰(zhàn)最后以東方子歌慘敗結(jié)束,贏家……似乎沒有。五個人都是渾身上下被雪水濕透,頭發(fā)也亂做了一團。幾人齊齊倒在雪地里休息,累的都沒力氣爬起來。
洛南雪拉了小七去房間里換衣服,她不想不陪這群家伙再瘋。
東方子歌仰面躺著,忽然笑出聲來,他笑的越來越開開懷,笑聲就這么回蕩在這小小院落的四方天上。
哥,那有沒有覺得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東方子歌眨著眼睛,詢問東方錦塵。他話語輕快,卻隱隱帶了幾分悵然。
嗯,小時候數(shù)你調(diào)皮,你師父收你時還美名其曰說你最有靈性!東方錦塵眉眼間也是笑意滿滿,打趣東方子歌道。
你那是嫉妒我!東方子歌不認賬,他低垂眼簾,卻是在掩蓋住眼底的悲傷。
師父的撫養(yǎng)和栽培他確實不敢忘,他也感激師父給了他一個機會能夠遠離朝堂,在江湖中肆意這么多年,這是宮里不可能給的自由。
可這也同樣讓他早早就離開了母妃的身邊,小時候的事情他明明都還歷歷在目,可他已經(jīng)幾乎記不起母妃的樣子。
他只記得那天的陽光恨好,母妃逆光站著,只能看到一片朦朧,卻依稀看得到隱忍的笑意。
他終究是回來的太晚,宮殿空蕩蕩的,全無昨昔半點痕跡。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而穿著淡紫長裙的女子再也不在這里,不在這宮里的任何地方。
一座墳,一行字,便是他的母妃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東西。
再回來時,物是人非。小時候呵小時候,終究是回不去了。
你們幾個要在雪地里躺多久!洛南雪換好衣服從屋里出來,見這三個竟然還在雪里躺著,有些詫異。
三個人應聲從雪地里爬起來,也都回房換衣服去了。
東方子歌自然是沒衣服可換,可他雖然年紀小,卻是和東方錦塵的身量看起來也差不多,便搶了東方錦塵的一套來穿就好。
洛南雪見這幾個人都走了,院子一片狼藉,自己和小七辛辛苦苦堆的雪人也被剛剛激烈的奔跑打鬧給弄壞了,不免有些心疼。
她果然還是想要一個雪人的,洛南雪想著又動手在雪地里捧了一片潔白的雪出來堆雪人。
東方錦塵就倚在門口看著洛南雪,笑的幸福。
若是時間,能一直停留在這一刻,該有多好。東方錦塵看著洛南雪,這般想道。
東宮。
翠兒撥弄琴弦,琴音傾斜而出,七分韻味,還有三分慵懶。如同空谷月光一般恬淡澄澈的音色,只是無人懂得欣賞。
在這世間,琴音易得,好琴難得;好琴易得,琴師難得;琴師易得,知音難覓。再好的琴聲也不過是飄散在這空氣中,無人知曉,更無人懂。
一不小心,這琴音就染了彈奏之人內(nèi)心的一絲悲傷。
翠兒察覺到自己感情的外泄,手上一頓,就好像急湍的溪流遇上了凸起的礁石,生生停下。翠兒不敢再彈下去,便就此收手,起身回了房,剛剛琴音飄蕩的院落就好像一個夢。
東方子瑜本來在自己房中思考事情,忽然聽到了極好的琴音,不自覺就聽得入了神。都是從宮里長大的皇子,自小聽慣了靡靡之音,忽的聽這空山絕響只覺得振奮精神。
琴音忽的一斷,東方子瑜才反應過來,竟是有人在彈奏。自己尚且處于禁足時期,皇帝命他反省,若是此時府中竟然有絲竹之聲,簡直是讓皇帝覺得他公然的忤逆皇意。
皇帝這次是因為當著諸多宗親的面,沒有明旨罰自己。為了保全皇家顏面,也明令禁止了人們隨意討論此事。這已經(jīng)是極大的寬容,他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讓皇帝覺得他不知悔改呢?
去看一下是何人彈奏,歌姬的話直接處理掉!東方子瑜冷冷的朝外面的管家吩咐,不帶一絲感情。
殿下,琴音是從孟小姐的院落傳來的……管家猶豫了一下回話,那孟小姐雖然沒命沒分的跟著太子,但畢竟是皇后親命的,而且是太子的表妹,將門之女,哪是他這等下人能動的了的。
東方錦塵微微皺眉,這女子也不過是在場面上說過幾句話,看的出來是個識時務的女子。她在母后面前愿意同他做戲,也忍得了回了東宮后自己對她的忽略,怎么今天反倒這么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