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草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山間小路扭曲變形,皺皺巴巴的仿佛一條條蜈蚣,上頭堆滿了厚厚的淤泥。
泥巴混合著草皮、樹葉,一路崩流而下,蓋住大片的土地和山溝溝。
幾個渾身滿是泥水的人費力在地里扒拉著,眼淚落在泥巴里,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村長,大牛,二牛,你們出來??!”
“鐵柱!你說話??!”
“村長!大牛,你們要是聽見就露個響?!?br/>
喊聲此起彼伏,可黃泥地里什么聲音也沒有,只有呼呼地風聲。
看著大片大片的泥巴,眾人不知道該從哪里下手。
“村長在哪被埋得?都稀爛的,從哪找???”看著塌了一半的大山,曹三嫂偷偷抹了兩把眼淚。
大家伙都知道,村長怕是兇多吉少了。
這場景陸青草太熟悉。
她的前世,末世都是從極端天氣開始的,先是極寒,后是洪水,再后來就是瘟疫,有人突變成喪尸……
她扛過了前兩波,沒抗住第三波。
“現(xiàn)在兩邊找,這里,還有這里,三嫂,記得千萬別碰到洪水,水里有病菌,碰到會生病?!标懬嗖菔炀氈笓]著眾人。
曹三嫂聞言立刻點頭,朝泥石流兩邊找去:“大家伙分到兩邊找,李家嫂子,你朝那邊走……”
女人們都按照分配方向走去,反倒是男人們站在原地不動。
有人不樂意了:“村長就在這被沖下去的,你們到兩邊找有什么用?別不懂裝懂,耽誤了救人。”
“就是,什么病菌不病菌,我長這么大都沒聽說過,別是又犯瘋病了吧?”有人暗戳戳嘲諷起了陸青草。
眾人沉默了。
村里誰不知道陸青草有瘋???
聽一個瘋子的話?那不是比瘋子還瘋?!
面對嘲諷,陸青草絲毫不慌。
這些人鬼鬼祟祟混在人群里,才敢說幾句酸言酸語,怕的就是被人發(fā)現(xiàn)。
“誰說的?剛才的話是誰說的?有本事就給我站出來!我怎么就要害村長了?我跟村長無冤無仇,我害他干什么?!有本事說就有本事認,給老子滾出來,讓我看看到底是人是鬼!”陸青草雙眼充斥蠻橫光彩,臉皮一扯化身潑婦,對著眾人就是破口大罵。
她雙手叉腰,眼神銳利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嘴皮子上下翻滾一頓輸出:“自己心里有鬼,只敢說亂七八糟酸唧唧的鬼話,今天我就站在這,當面鑼對面鼓上來跟我說!”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一只烏鴉飛過,周圍寂靜無聲。
陸青草眼光掃過眾人,眼神“都不說了?那我來說,你們幾個,去左邊找,你們幾個到右邊找,你們?nèi)グ咽^搬開!”
男人們哼哼唧唧,不情愿地聽著她的話,一點點朝路兩邊走去。
曹三嫂看著陸青草把眾人訓得服服帖帖,也挺直腰桿,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帶頭搬起了石頭。
山洪不大,所以帶起的土石也不算多,幾十個人齊心協(xié)力,很快就有了成效。
“找到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眾人立刻圍上前去。
右邊的山溝溝里,一片衣角從泥土中探出了頭。
“這是村長的衣服!村長就穿著黑布衣!”旁邊的二娃篤定道。
“挖!”陸青草二話不說,伸手就開始挖土。
眾人也有樣學樣,紛紛伸手把上面的淤泥清理開。
淤泥有半人多深,十幾個人挖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總算挖出了泥里的村長。
村長的臉伏在地上,整個人像烏龜一樣蜷縮在地上。
翻過來時,村長的臉色鐵青,嘴唇烏紫。
“不好,村長死了!”二娃傻里傻氣大喊一聲。
只這一聲,所有人都停下手里活計。
而剛剛趕到的蘇大壯一家,更是壓不住上揚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