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有誰曾與你并肩,又有誰一直在與你并肩?
夢中驚醒。00
江亦蕓覺得全身冰涼,卻出了一身細密的汗。
窗簾擋不住月的光輝,如果月光想要傾瀉而入,即使借的不是太陽的光,也會穿過一切真真假假的存在,恬靜地照在你渴望的眼神里。這是月光,不會像陽光一樣,某一天在萬里無云的時候賜你光芒萬丈,在云翳密布的時候只讓你感受這世界的灰色空間。月光,存在不存在,都是恬靜如初的光,淡雅灑瀉。
有些人,明明是為了對方而傷害了自己,我們以為他會一直執(zhí)著下去,我們靜默地在前方行走也只是因為知道身后不離不棄跟隨的身影??墒?,有一天當我們滿懷期待地回頭時,他卻不在原地了——是不是,所有的兩情相悅在若干年之后只能殘存在一個人的記憶里或者是,消失地無影無蹤?
蘇曉沐從寒假開學以后就很少和吳啟諾說話,班委工作也只是像木偶般地配合。蘇曉沐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沒有他們的參與都無所謂了。又或許,從來就沒有過什么所謂,我們,相互孤立的存在。我只想,做與你們無關的自己。也許這樣的想法太過自私,卻只是突然,想這樣。如果和你們無關了,我的生活是怎樣?也會因為滿是焦慮而變得不再冷靜了么?雖然冷靜這個詞一直都不太適合這樣青春朝氣的我們。
下晚自習,田徑場。
今天晚上,操場上的人很少。蘇曉沐雖疑惑,心里卻分外愉悅。每天聽著趙雙穎講著她的故事,她的生活,又向她說著自己的故事。原來,總有人會在你需要的時候,當一個絕佳的聽眾。
“蘇曉沐——你不知道,翻墻——準確說,鐵門,是違反學校紀律的么?”
蘇曉沐和趙雙穎同時轉(zhuǎn)頭,側身看著身后的兩個黑黑的影子,真有種鬼吹燈的感覺,加上這乍暖還寒的夜風,活生生地演繹現(xiàn)實版驚悚鬼片。只是,身邊的趙雙穎不要突然變成了張牙舞爪滿臉鮮血的鬼才好。
“你不也進來了么?還帶家眷進來了!”蘇曉沐走近才發(fā)現(xiàn)是成雙的鬼,朝著蔣麗涵笑著,聲音的方向卻明晃晃地指向宋予希。趙雙穎微微驚異地看著宋予希和他旁邊的女生。
“曉沐,不要亂說??!”蔣麗涵在黑暗中投來的眼神,蘇曉沐覺察出的,微微羞澀,完全不是平時的風格啊。
“宋予希?——好久不見??!”
“是啊!你們都是從來不參加同學聚會的人!話說你自從提前三個月進入這個學校后,我們好像就再沒聯(lián)系過——”宋予希笑著走到趙雙穎的面前。
四個人倒是不約而同笑起來,可是每個人的笑,各有含義。
“那你兩怎么好生生也翻起鐵門大晚上跑這兒來受虐啊?”蘇曉沐盯著面前的這兩個人,想看看他們在黑暗中怎么展現(xiàn)噬血的魔力。也許是蘇曉沐天天晚上都來這個操場,錯過了蔣麗涵和宋予希的后續(xù)情節(jié)。
“我們學生會來查辦你們這些不守校規(guī)的壞孩子啊!”宋予希半逗笑半嚴肅的樣子,蘇曉沐看著他咬牙切齒,覺得聽見自己牙齒崩碎的聲音。
“曉沐就是看上去冷靜,暴戾的脾氣本質(zhì)上可沒怎么變,宋予希你不要皮了?”趙雙穎歪著脖兒雙手交錯插在胸前,斜睨著他。趙雙穎一說完,蘇曉沐就一臉耐人尋味地扭頭看她。
“學校是真的發(fā)現(xiàn)晚上田徑場有些端倪,學校領導都發(fā)覺每天晚上有很多同學來田徑場這邊了!”蔣麗涵終于發(fā)了話,從羽絨口袋里掏出學生會工作證。
“那今天晚上只有這么幾個人是什么意思?大家怎么會知道有領導發(fā)現(xiàn)的?”蘇曉沐似乎點出了問題的關鍵,對面的兩個人這才開始有了要認真對話的意思。
“其他人已經(jīng)被警告過了??!”宋予希露出一臉無辜的模樣,“你們想在這兒跑就在這兒跑??!我都和領導保證過,不會再有人來了——所以不會再有人打擾你們了!”宋予希聳聳肩,又看向蔣麗涵,蔣麗涵朝蘇曉沐點點頭。
“你保證?怎么保證的啊你?你瘋了吧,這種事情和我們說一聲就好了,干嘛自己承擔這種風險?要是被領導發(fā)現(xiàn)了,你以后選學生會主席的資格可就沒了!”蘇曉沐不知怎么地激動起來。
“曉沐——這你也不高興?。俊彼斡柘SX得自己像極了古代朝拜的官員對著皇帝試探性地問著自己的決策怎么樣。
“我當然不高興了!我們跑不跑步這是小事,你的事——”蘇曉沐聲音漸漸低垂下來,夾雜著一絲嘆息,卻沒有把話說完。
“好了,沒事的,都是為了朋友,這么吵干嘛?”蔣麗涵輕和的語氣和以前因為吃蘇曉沐的醋而產(chǎn)生的潛藏敵意相比,實在是天籟之音解救苦難人民于水火。當然,蘇曉沐絕對相信這不是因為宋予希在旁邊。
“好了,看你們兩這么粗心,我兩開了鐵門都不知道吧!”宋予希嘆了口氣。蘇曉沐這才向大門方向望去,黑夜中虛掩的鐵門閃著銀色的光亮。那一層鍍上的銀色的漆,在清冷的月光下像據(jù)理力爭般昭告著月的明亮。
蘇曉沐恍然間想到——那時候,吳啟諾帶她從另一個門進小樹林,明明就沒有人在這邊跑步?。〔豢赡堋y道所有的人都是從這個學期才開始跑步的?就算是元旦前夕,也不會?。侩y道是他?可是,他也不是學生會主席啊。蘇曉沐的腦子準備進入死機狀態(tài)。
“曉沐,走了!”趙雙穎看到已經(jīng)走在很前面的宋予希他們,拍了拍還在愣神的蘇曉沐。
這是第一次,蘇曉沐晚上沒有翻鐵門出了田徑場。宋予希因為查紀律有鑰匙,那他是為什么?她的問題,他從來沒有細細答過。蘇曉沐至今仍覺得他如此陌生,忽即忽離的感覺。雖然他們也曾關系親密過,他偽裝的親密,她當做友誼的親密??墒?,一切忽然遙遠起來。猶在耳邊的話,江亦蕓的到來,所有謊言的撕裂。至今她都弄不明白吳啟諾和曾許毅之間到底有什么牽扯不清的關系。曾許毅,吳啟諾,江亦蕓和她像是新組成的四人混亂小組,完全錯亂地連起頭的線都找不到。也許只是蘇曉沐自己想不清楚而已,故事的真實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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