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之后，一群表情嚴(yán)肅的標(biāo)準(zhǔn)白大褂人員進(jìn)入了心理診療室，各種看起來就很高端的器械塞滿了房間。

    兒童監(jiān)管機(jī)構(gòu)的工作人員看起來松了一口氣。

    老人的臉色大變，他盯著那些白大褂。

    “是誰帶隊？”

    “是我。哪一位需要穩(wěn)定性診斷？”帶隊的女人最后走進(jìn)來，她盤著頭發(fā)，走路的節(jié)奏極快，看起來就是一個爽利的女人，“我是中心系統(tǒng)管理局日常部部長?！?br/>
    “日常部？”王仲很好奇，“日常運行還是日常維修，或者日常問題處理？”

    “看來是你?！迸俗叩缴砬吧砬罢玖?，踩著高跟鞋的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王仲。

    她的視線掃視了王仲一圈。

    “衣著一絲不茍，鞋子有良好的包養(yǎng)，鞋面上上沒有灰塵，上衣口袋里有手帕，指甲修剪整齊——潔癖。衣扣扣在最高的地方，外套沒有褶皺，袖口沒有松動，不佩戴任何裝飾品，你有整潔的穿衣習(xí)慣，而且挑選的顏色沒有任何流行元素——性格固執(zhí)。沒有耳洞，鼻環(huán)，五官沒有整動，眼神清澈，但是有輕微的血絲——是個乖孩子。如果你肯按時上床睡覺，一定會更漂亮的?！?br/>
    女人的唇角勾起一絲微笑，似乎對王仲的感觀很好。

    “在午餐之前，介意玩一場游戲嗎？”

    王仲轉(zhuǎn)頭看了下老人。

    “你自己可以選擇?！崩先斯膭钔踔伲斑@將是一次很有趣的經(jīng)歷?！?br/>
    “如果你能讓我回家，而不是被人看管起來，我不介意陪你玩游戲?！?br/>
    女人點頭，“我能辦到?！?br/>
    兩人達(dá)成了協(xié)議。

    機(jī)器被串聯(lián)起來，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小朋友，坐在中間的椅子上?！?br/>
    王仲依言坐過去，帽子一樣的東西從上空降下，包裹住他的頭。

    “請記住，你看到的東西不能說出去?！迸苏驹谕踔賹γ?，“這是游戲規(guī)則?！?br/>
    “好。”王仲答應(yīng)了。

    “接入加密通道。”

    ——古老的機(jī)械合成聲響起來。

    “四級授權(quán)，執(zhí)行綜合檢測?！?br/>
    機(jī)械合成的聲音變成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

    機(jī)器似乎運行起來了，王仲的眼睛猛然睜大，他驚訝的張開了嘴，然后緊緊地閉上，似乎想要說話卻突然中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老人坐在一邊看著王仲，他看起來很緊張。

    女人這時走到了老人身邊。

    “高教授?！?br/>
    “很久沒見了?！崩先丝粗说难凵駧е鴳涯?。

    “你那個時候還只是一個小不點，跟在你的父親身邊，在古籍里面吃住。我還以為你會繼承他的事業(yè)，沒想到你進(jìn)了那里。轉(zhuǎn)眼間，又一個孩子長大了?！?br/>
    老人的眼睛慢慢的濕潤起來。

    “人老了，容易傷感?！?br/>
    “前輩說過，您很久沒有來過中心控制塔，他很想你?！?br/>
    老人抹了一把眼睛，擺擺手。

    “別說了，我是老人家，我的眼睛不好，不能流淚。”

    “您可以帶著這個孩子一起，前輩很想見一見他?！?br/>
    “也許吧，以后總會去一次的?！?br/>
    “您收養(yǎng)這個孩子的時候，前輩就知道了，他一直關(guān)注你們?！?br/>
    “丫頭啊，你是來當(dāng)說客的嗎？別難為我了，我也沒幾年好活了?！?br/>
    女人沉默了半響。

    “是我逾越了?！?br/>
    王仲感覺自己進(jìn)入了一個奇怪的世界，和虛擬網(wǎng)絡(luò)的體驗不同，這個世界很混亂。

    這個世界更像是某個古代文獻(xiàn)中描繪的原始世界，色彩斑斕，非常漂亮。

    在這里，樹上的一片葉子上就有三四種顏色，地上石頭有著各種形狀各種紋路，唯一一點奇怪的，就是沒有動物。

    “過來這里?！?br/>
    一個男人突然出現(xiàn)，他留著長長的頭發(fā)，金色的長發(fā)編成了松散的麻花辮垂在胸前，他的樣貌很有特點，用形容詞來講述，就是精致，這種樣貌的辨認(rèn)度極高，一見難忘。

    “你好?！蓖踔俾哌^去，“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是我的世界。”男人伸出手，牽起王仲，“歡迎你你到來我的世界，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br/>
    “你想要談什么話題？”

    “談一談感情的話題。”男人牽著王仲的手，帶著他踏過一條淺淺的小溪，走在茂密的叢林里面，“談一談對不同人類的看法?！?br/>
    “這個問題太籠統(tǒng)了。而且我對感情沒有研究，我只喜歡文字和數(shù)字?！?br/>
    “不，我們可以談?wù)撘粋€共同的話題?！蹦腥苏业搅艘粋€碩大的葉子鋪在草地上，“試著做下來？”

    王仲看了看濕潤的草皮，再看看嫩綠的葉子，慢慢坐下去。

    和預(yù)想中不同，樹葉很柔軟。

    男人放開了王仲的手，他隨意的坐在王仲對面的草皮上，

    “喜歡什么水果？”男人問。

    “都可以?！?br/>
    各式各樣的奇怪植物果實憑空出現(xiàn)，堆放在王仲身前。

    “在這里吃下的東西不會影響你的身體。你不想試一試？”

    王仲摸起一串小巧的果實，摘下來，放進(jìn)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面炸開。

    “味覺模擬度……”

    “別告訴我數(shù)字。”男人打斷了王仲脫口而出的內(nèi)容，“是不是很甜？”

    “……很甜?！?br/>
    “在需要說話的時候，你可以直接說出最簡單的答案，這樣才是能和普通人交流?！?br/>
    王仲皺起眉頭。

    “這種表述不完整?！?br/>
    “和你聊天的人并不需要那一份完整，他只是想和你有一個共同的話題，他想要了解你，或者推銷自己，讓你了解他?！蹦腥四闷鹜瑯拥乃?，吃了一個，“唔，好甜，真是太好吃了?！?br/>
    “好假?！蓖踔僦毖圆恢M。

    “錯，我沒有說假話?！?br/>
    “但是你的表情非常虛假，你的眼睛里面沒有興奮，不對，是沒有喜悅的情緒。太復(fù)雜的情緒我分析不了，但是我能看得出你是不是真的想笑，或者真的在生氣，”

    “不需要觀察的那么仔細(xì)?！蹦腥藫u頭，“在做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我只是想告訴他，我感覺到食物的美味了。這種在你看來很假的話，是對食物的最大贊美。給與你食物的那個人，也會心情愉悅。設(shè)想一下，一個和你一樣使用數(shù)據(jù)表述生活的人站在你面前，你們?nèi)绾谓涣鳎俊?br/>
    “……”王仲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根本不用交流！哈哈……小朋友，世界上能跟得上你的思維步伐的人，只有極少數(shù)。我們是活在平凡的人之中，我們應(yīng)該融入他們的世界，和他們相處。”

    “我也可以選擇不和他們相處。”

    “不行的?！蹦腥说男θ菹Я?，他的眼神卻突然變得很溫柔，他在看著王仲，又似乎不是看著王仲，“如果不打開世界的大門，就會看不到門外的人。你會錯過很多很多，你會怨恨過去的自己，怨恨自己的曾經(jīng)的任性?！?br/>
    王仲看進(jìn)男人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漂亮，但是他看不懂里面含著的情緒。

    “我會記住你的話，但是我不會變成你?！?br/>
    “交談結(jié)束了?！蹦腥耸掌鹆藴厝嵊直瘋谋砬?，“接下來，才是正題。”

    當(dāng)王仲脫離了那一臺機(jī)器的時候，已經(jīng)錯過了午餐。

    女人什么都沒有問王仲，她帶著人離開了心里質(zhì)詢室，兒童監(jiān)護(hù)機(jī)構(gòu)的工作人員看著女人給出的穩(wěn)定新診斷數(shù)據(jù)，不怎么情愿的離開了。

    王仲沒有任何異常的表現(xiàn)，他走到老人身邊，抬起頭。

    “我們可以回家嗎？”

    老人揉了揉額頭，他的手已經(jīng)皮膚松弛，布滿了皺紋，他的臉上也只能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

    “我們回家?！?br/>
    聽著王仲一點點講述自己的記憶，就像是在聽一個故事。

    王仲講故事的功力太差了，他說出的內(nèi)容更像是一場學(xué)術(shù)報告。

    這個故事是王仲自愿打開的窗口，他允許了景明借由這個故事了解他的生活，了解他的過去。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景明問道，“那個機(jī)器是做什么用的？”，

    “是一些潛意思的畫面，只是風(fēng)景，色彩豐富的植物，那里沒有動物也聽不到我們兩人之外的任何聲音?！蓖踔俅瓜卵酆?，回憶這那些片段，“我猜測這應(yīng)該是那個人營造出來的場景，目的是讓我放松。斑斕的色彩可以測試出我有沒有焦慮癥，也能測試出我的色彩偏好。我一直注意的顏色他一定猜到了……”

    “親愛的，我更想知道，他說的正題是什么?！本懊鞔驍嗔送踔俚陌l(fā)散性思維，他喜歡聽王仲說話，但是他真的接不上進(jìn)王仲的“科學(xué)理論”相關(guān)的話題！

    “他對我做了測試，我從他口中知道了S級這個已經(jīng)消失了一百多年的權(quán)限等級。”王仲的眼睛緊緊地看著景明，他的語速變快了，“老師沒有告訴過我S級的存在，他代替老師教了我很多東西，我聽到了已經(jīng)死去的那些S級的故事，我也知道了……我死亡后的歸處?！?br/>
    景明瞬間明白了給王仲做測試的男人是誰。

    這個猜想讓他感覺驚悚！死后還不能安息，這是死不瞑目啊！

    王仲看到了景明臉上的表情變化，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他靠近了景明，摸了下景明的眼角。

    “景明。死后的世界會不會很孤單？我如果想你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