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并無新事,其實上學的日子每天大致相同,從家里打?qū)W校,上課,習題試卷,從學校回到家里,沒有哪一天特別的記憶深刻。生活好像流水一般,就這么按照河道固有的軌跡,這么平靜無波濤的過下去。
可是朱木卻覺得這是他深刻的記憶里最悲傷痛苦和難以忘懷的一天,放學后他去車庫推車,朱槿在學校大門那里等他??墒撬麆偪匆娭扉鹊纳碛跋胍兴臅r候,她卻腳步輕快的向其他男人懷里跑了過去,不是像無數(shù)個往常一樣帶著溫暖醉人的笑容向他這個方向靠近兩步。
“小槿……”,看見朱槿已經(jīng)半個身子探進了黑色車子里面,朱木沉不住氣的喊了出來,聲音在吵雜熱鬧的人潮擁擠的放學后的門口顯得格外的落寞難過。
朱槿也隱隱約約聽見了在叫她的聲音想從車子里退出了看一下是誰,然而聽話鈴聲響起她就止住動作接聽了起來因為是香港那邊的季表哥打過來的,他們一般是有事才聯(lián)系不會客套的去專門打電話寒暄,想要退出來的動作改為了整個人全部進入車子里。
原本輕巧的自行車這一刻變的有千斤重,朱木覺得他推著車子難邁開一步。伴隨著下班高分期的車流黑色的布加迪消失在道路的轉(zhuǎn)角,朱木眼睜睜看著朱槿沒有等他跟著別的人獨自離開。那個車牌號他只見過一次卻無比熟悉,京XU888888,許又言,那個一開始就令他警覺和朱槿有莫名關(guān)系的許總的車子。
本來是朱木喜愛有加從德國買來專門載朱槿的自行車,突然被他松開一下子倒在地上,本來刮花一塊地方都很心疼的東西現(xiàn)在也變得毫不在意。他是因為朱槿喜歡坐這輛自行車他才跟著喜歡愛護,現(xiàn)在喜歡的人不喜歡了不愿意坐了,這車也就成了無用的廢物。
“王杰,開始把我們的人悄悄安排進去,股權(quán)方面也開始收購,朱家的產(chǎn)業(yè)總資產(chǎn)和各方面情況給我一份詳細的資料?!敝炷就值擂D(zhuǎn)角的位置,木然的拿出手機,面無表情的說了那樣一翻話。是不是小槿長大了,知道世俗里的錢財和名利了,自行車在貴也還是自行車,只有學生才喜歡把這個當做代步工具。
“可是現(xiàn)在時機還沒到,等您暑假到公司實習的時候會更容易成功些”,那邊一個青年人著急的和朱木解釋說,他不明白一向少年老成,心思深沉的人怎么會做出這么沖動突然的決定。
“還有兩個月就暑假了,以公司未來繼承人的身份來處理這些事情名正言順,受到的猜測和阻攔都會少很多”,青年人還想進一步更深層次的和朱木分析利弊,“您就再等兩個月吧”。
電話。走在前面熱鬧人群里的朱木的背影看起來十分蕭瑟,而后面倒在地上的自行車同樣看起來很蕭瑟,都是被拋棄的對象。
朱木現(xiàn)在突然很痛恨自己的年紀,如果再大一些,如果不是把每天的日子都拿來讀書耗費在學習上,如果他已經(jīng)和許又言站在同樣的高度,那么是不是他的競爭力會稍微多那么一點點。他甚至變態(tài)的想,如果他比朱槿大十八歲就好了,他就可以從小給她灌輸只能愛哥哥的思想,把她養(yǎng)在身邊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接觸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些。重生一世也算是看破生死,世間時朱槿本就在乎的不多了,而為數(shù)不多的在乎里面,有一個就是她的外公王凜。他彌補了她親情的空缺,讓朱槿覺得自己是個可以被喜歡被寵愛的孩子。
本以為今生已與前世不同,她避開了朱珠在外公生日宴會上以與她同樣的王鳳美的親生女兒,王家外孫女的身份出現(xiàn),卻還是避免不了外公的心臟病發(fā)作,全身癱瘓的躺在病床上,最后在她面前去世嗎?朱槿不免想到外公死后,她再無親人相幫,在朱家的情況地位更是一落千丈的凄涼情形。不是悲傷自己的境遇,而是悲傷再無那樣一個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的老人。
因為擁有的不多,所以在乎的不多,可一旦成為在乎的,那就是把自己所有的感情放在那里珍重。也因為擁有的不多,所以更在乎更珍惜所屬于自己擁有的,就像外公和許又言對她的感情,無條件的好和愛。
許又言一邊飛快的打著方向盤,一邊時不時的側(cè)頭看著著急的快要哭出來的朱槿。他隱約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零星散落的幾個詞,醫(yī)院,心臟病,快過來。根據(jù)以往的資料,許又言馬上就想到了她的外公,只有他和她的關(guān)系能這么親厚,這么好,能讓朱槿有這樣天昏地暗的表情。
如果有一天朱槿能把他放在和她外公這樣同等高度的位置,就算是死是用性命來換也值得了。都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有的人初見就很有好感然后成為莫逆之交,有的人初見就覺得很討厭然后一直反沖氣場不和。只是很多時候愛情不是你拿多少自己的愛情就能等價交換到的,兩情相悅更多的是靠緣分和天意,如果真能拿十倍的愛換取朱槿一倍的愛許又言都愿意。
感情這個東西和捉摸不定的宿命一樣太玄乎,理智和數(shù)據(jù)都分析不出來,為什么會愛上,你又愛她哪里?許又言想,或許朱槿就是他身上被抽掉的最重要的那根肋骨,少了她可以活卻不會活的很快樂很幸福,而放回身體再抽掉了那就是生命也會跟著肋骨的離開而離開。
“妹妹,天快要黑了,你的心情還像早晨一樣好嗎?”朱珠看著沒有朱槿,獨獨屬于她的家開心的挑釁著,她知道這次抄襲事件就是朱槿在背后搗的鬼。還有今天早上,本是她的榮者之歸卻被朱槿攪的像大家對她的□□會一樣,□□的內(nèi)容恰好就是她感到自豪的成績。所以從王嵐那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第一個就想到拿來刺激下朱槿,不能笑的太早,會有報應的。
“這次的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你不會有機會參加的”,好像又看到了早晨朱珠臉色那種欠揍的笑容,朱槿陰深深的回了一句。大蛇打七寸她當然明白,朱珠想要用這場國際性的公平的賽事來證明她的實力為自己的成績洗白,可她就是不給她這個機會。像從前的她一樣,永遠的帶著這個恥辱的罪名走出第一中學走進大學和社會吧。在這個關(guān)節(jié)上,朱珠居然還來尋釁,也只能算她自尋死路,焦急堆出的火氣全都朝朱珠身上撒去。
“朱槿,你!”朱珠怎么也沒想到朱槿會拿這件事來威脅她,如果朱槿要動手腳的話她能不能不被取消參賽資格就是個問題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點怕了她。無論是艾倫艾利的死,還是這次的考試,朱珠覺得朱槿像是事先洞察了一切,在她前面即將要走的那一步上挖好陷阱等著她。
而朱槿已經(jīng)掛掉了電話,現(xiàn)在她心情如焚哪有時間和朱珠牽扯不清耍嘴皮子。她想的就是趕快趕到香港看看外公情況到底怎么樣了,只有親自見到人她才能放下心里。找朱珠的麻煩和報仇在不知不覺中,已被朱槿排在了心中重要人物之后,或許那都是好好生活之后附帶的東西。
“哥哥,外公心臟病發(fā)了,現(xiàn)在正在手術(shù)室,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我正在去飛機場的路上,你也趕快過來把。”朱槿想了想還是給朱木打了個電話,外公喜歡她同樣也喜愛朱木,她想外公醒來的時候能都夠看見他們,至于朱術(shù)權(quán)和王鳳美這個時候朱槿還沒有想到他們,因為那兩個人一直不在外公想見之人的范圍內(nèi)。
“嗯,好,我這就過去?!苯拥竭@個電話,朱木覺得他整個人都重新活了過來,陽光都穿過烏云照射了下來。
其實他自己何嘗不知道,朱槿不是因為橋車和自行車,權(quán)勢和地位的原因而不等他先跟著別人走的。他一直強迫自己這樣想,才不會去想朱槿是因為見到喜歡的人而高興的忘乎所以不記得在后面還沒來的他的可能性。
朱木寧愿朱槿是嫌貧愛富,是因為身外之外才和許又言走的,這些東西他努力些以后都能給。他就怕朱槿是因為喜歡許又言才和他走的,這是讓他感到不知所措和無能為力的事情,因為其他人的喜歡是強迫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