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遲到的溫暖

    言母才從加勒比海岸度假回來，本來心情是極舒暢的。這日，岑家親家母打了電話過來約她喝咖啡，她也就特地打扮了一下，想著過年這段時間沒有跟岑洛璃的母親好好聯(lián)系，是應(yīng)該出來喝喝茶，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的，于是高高興興地去赴約了。

    結(jié)果剛坐下來不久，岑母就拋了個大炸彈過來：“親家母，你看現(xiàn)在的這些個小孩子是怎么了？好好的，說是要解除婚約？”她吃驚地抬頭，還稀里糊涂地聽得不大明白：“什么解除婚約？”

    岑母大約是反應(yīng)了過來，知道言柏堯依舊還瞞著他母親：“親家母，你還不知道嗎？”言母依舊愕然道：“知道什么？”

    岑母繞了一個大圈子道：“我原先也是一點(diǎn)也不知道的。這段時間，我們家洛璃不知道怎么了，茶飯不思的，才一個多星期，人一下子瘦下來了，我心里擔(dān)心，就問她了。一開始她還死活不肯說，后來才知道，是你們家柏堯跟她說要解除婚約。”

    言母挑著兩條精致好看的眉毛，聲音高了起來：“什么？柏堯說要跟洛璃解除婚約？我怎么不知道有這回事情？”她實(shí)在是過于驚訝了，其實(shí)不用想也知道，這件事情既然已經(jīng)由岑母出面了，肯定是真的了。

    岑母將他們岑家的立場表達(dá)得很清楚：“你我兩家的婚事，親朋好友及圈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這隨隨便便解除婚約，對你我兩家影響都不好。他們倆說要分手就分手，也太沖動了。且讓我們兩家父母為難，還是先讓這兩人冷靜一段時間再說。親家母，你看如何？”言母自然連連點(diǎn)頭，總得給她時間把這件事情了解清楚了再說。

    言母一坐上接她的車，也顧不上喘口氣，第一時間撥了言柏堯的電話：“柏堯，你現(xiàn)在在哪里？”言柏堯朗朗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媽，我在上海，還要過幾天才回來！”一邊跟她說的時候，大約還在跟邊上的人說話，隱隱地透過話筒傳了過來：“小寶，這個，這個，好不好？”那語氣萬分寵膩又仿佛賠盡了小心的樣子。

    這怎么可能是柏堯說話的口氣，但這聲音她這個做媽的是不可能搞錯的，絕對是她兒子——言柏堯。言母立刻提高了十二分的警覺，問道：“你在跟誰說話？”

    言柏堯好像心情極好的樣子，一直在笑，連跟她說話也漫不經(jīng)心的：“在跟小寶——哦——小寶是個四歲的聰明寶寶……”說著又跟邊上的人在說了：“哦，不對，五歲了，剛過好年，對不對？小寶又大一歲了，我們小寶最聰明，最可愛了，是不是？”

    言母被他的這個態(tài)度弄得快怒火攻心了：“言柏堯，你馬上給我回來?！贝蟾攀锹牫隽四赣H的怒氣，言柏堯這才收斂了些，道：“怎么了，媽？”

    總算肯認(rèn)認(rèn)真真地跟她說話了，言母問道：“你給我老實(shí)交代，為什么跟洛璃說要解除婚約？”

    言般堯皺了皺眉頭，道：“媽，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情。具體等我回去再說?！毖阅改睦锬艿?，訓(xùn)道：“難道這幾年你在外頭還沒有玩夠嗎？岑洛璃也是你自己挑的，你自己求婚的。不是我這個母親提著刀、拿著槍逼你的！”一口氣說了一大通，這才略略下了點(diǎn)火氣。

    忽然覺得他今天怎么這么乖，竟然一句話也沒有反駁，心卻反而沉了下來，自己的兒子自己太了解了：“這么說，這件事情已經(jīng)沒有商量的余地了？”言柏堯這才簡簡單單地答了一個“是”字，言母的心簡直是拔涼拔涼的。

    一直過了好幾天才到家，一進(jìn)門，言母就把他拖到了書房：“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到底怎么回事？你不給我說清楚，我是不會放過你的?！?br/>
    言柏堯神色竟沒有半點(diǎn)不耐煩：“媽，我和岑洛璃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的。”言母不發(fā)一言地盯著他。

    言柏堯上前了一步，摟住了言母的肩膀，輕輕搖晃，柔聲道：“媽，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然有點(diǎn)像小時候的撒嬌，這些年來，他鮮少有這個樣子的時候。言母心里一軟，嘆了口氣：“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br/>
    言柏堯忽地神秘一笑：“媽，你放心吧，你兒子爭氣著呢！絕對不會比盧易恒那小子差的?！毖阅赴琢怂谎郏?？還跟人家比？怎么跟人家比呀？人家的小孩子已經(jīng)都會叫會走了，他就算現(xiàn)在立刻結(jié)婚生孩子也追不上了。她兒子哪點(diǎn)比盧桂枝的兒子差了，怎么就被她兒子甩得這么遠(yuǎn)？真是恨鐵不成鋼??！

    想起小孩子，突然想到那日電話里那個叫小寶的，他那個寵膩的勁頭，皺著眉頭問道：“對了，那個小寶是誰家的孩子??？”只見言柏堯的嘴角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向上揚(yáng)了起來：“呃——是個小孩子，很可愛的，真的太可愛了，我下次帶你來看。”

    看他說得不倫不類的，言母沒有在意，言柏堯也沒有多說，只是覺得還不是時候。

    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她和小寶，竟然了無睡意?？煽戳丝磿r間，知道他們母子鐵定老早就睡了。拿著手機(jī)，愣了半天，索性撥了唐瀚東的電話，估計(jì)這小子還在快活中，一時半會兒還接不了電話。結(jié)果也真是怪了，“嘟”完兩下電話就通了，唐瀚東在那頭沒好氣地道：“言柏堯，估計(jì)明天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了？你這家伙竟然還記得有我這號人物？”

    他微微笑了出來：“怎么了？哪里招你惹你了??？”聽他一副準(zhǔn)備找人干架的樣子。估計(jì)八成是欲求不滿！索性再添油加醋了一句：“有什么沒發(fā)泄的，找你的那堆女人去，沖我發(fā)什么火啊？”

    唐瀚東冷冷地哼了一聲：“你找死是嗎？到上海這么久了，也不見你打一聲招呼。要不是前天跟盧易恒通了電話，還不知道你這陣子來我的地盤了呢！”原來這小子在吃這門子醋，言柏堯挑了挑眉毛，笑了出來：“你意思是怪我沒有送上拜帖上門拜訪嗎？好了，過幾天找個時間給你賠罪。這總可以了吧？”

    唐瀚東這才有點(diǎn)滿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到底找我什么事情？你這家伙存了心就是不讓我好過，三更半夜地打電話來，你不看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點(diǎn)了？”

    言柏堯一時沒有忍住，笑出了聲來：“你這小子，轉(zhuǎn)性了啊。你哪天不是不到天亮不肯收手的，現(xiàn)在才凌晨兩點(diǎn)，不正是你發(fā)光發(fā)熱的時候嗎？”唐瀚東又打了一下哈欠：“得，你小子今天就是來找我開心的吧。我要掛了?！?br/>
    他愣愣地握著電話，聽著手機(jī)里傳來的“嘟嘟”聲。這小子看來真有問題了。不過放了電話，才覺得自己也好像有點(diǎn)問題。三更半夜地打這小子電話干嗎？若不是這小子電話掛得快，估計(jì)他已經(jīng)把自己升級的事情告訴他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現(xiàn)在就有這么一種沖動，恨不得給一群發(fā)小，一人一通電話，一一通知他已經(jīng)做爸爸了。重點(diǎn)是要提醒盧易恒，千萬不要讓他的寶貝兒子跟他的小寶打架。那簡直是在找打！他兒子足足比他們家的兒子大了三歲多。想到平日盧易恒那耀武揚(yáng)威的樣子，那心里只有一個爽字，看盧易恒以后還敢不敢在他面前露出一副“嘿，哥們兒，你赤腳追也追不上了”的樣子。

    他越想越興奮，根本睡不著，一直到快天亮了困意才漸漸襲來。醒來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第一時間按了汪水茉的電話，跟小寶聊了幾句后才心滿意足了些，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不大肯跟他說話，大約是對他的威脅一直耿耿于懷。一接通就遞給了小寶，結(jié)束的時候切斷得太快，他根本沒有機(jī)會跟她說上一字半句。

    雖然這略略影響他的心情，但他還是很開心，最近這段時間都是，大約有人中了彩票也是一般，過于興奮了，以至于老是患得患失的，總覺得不是真的，每每要再三確定才能相信。他現(xiàn)在就是如此，只有聽到小寶的聲音，才能相信他與她真的有一個如此可愛、帥氣又聰慧的孩子。

    梳洗后下樓，柏天一家都在廳里了。他跟舅舅舅媽打了招呼后，轉(zhuǎn)頭看柏天，只見他正低頭看雜志，似乎不大想面對他的樣子。

    遲早要解決的，他索性直接站到他面前：“柏天，你跟我來一下?！钡搅俗约悍块g的小廳，從柜子里取出一個資料袋，遞到他面前：“你自己看?！?br/>
    于柏天盯著言柏堯手里捏的文件袋，袋口已經(jīng)卷了邊，顯然被言柏堯翻看過很多次了，但他努力不去看它：“你有什么要說，就直接說吧。沒有的話，我下樓了?！毖园貓虻溃骸笆顷P(guān)于汪水茉的，我請私家偵探調(diào)查來的，怎么，不想看看嗎？”

    于柏天這才抬頭看著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總算是叫他哥了，言柏堯回視著他，緩聲道：“我沒有什么意思。很多東西，你看了就明白了?！?br/>
    于柏天盯著他道：“你在追她嗎？認(rèn)真的？還是只是想玩玩而已？汪水茉她根本不是大哥一向喜歡的類型?！毖园貓蛞恍?，毫不隱瞞：“是，不錯。就跟你看到的分毫不差，我是在追求她。或者換一個角度說，我是在求她的原諒，”

    于柏天被他話里的意思弄得有些糊涂了：“求她原諒？這是什么意思？”言柏堯大方地道：“你想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彼D了頓才道：“所以無論你對她有什么想法，還是死了這條心吧?！?br/>
    于柏天忽地鎮(zhèn)定一笑，好像要用自己的陽光將這場談話的陰霾吹散：“是，她和你曾經(jīng)有過糾葛，我很吃驚。但不表示我不能接受。現(xiàn)在什么社會了，離婚再婚，到處都是，你和她的事情，又有什么關(guān)系?！贝蟾珉m然女性朋友眾多，但從來沒有見過他有什么上心的。想不到今天竟然會為了汪水茉，跟他說這些話。

    言柏堯定定地看著他，道：“你要，你愿意，是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但是——”他盯著于柏天，一字一句地道：“只是我不準(zhǔn)。”

    于柏天道：“你不準(zhǔn)什么？不準(zhǔn)我喜歡她嗎？大哥，我是成年人了，我有自由選擇的權(quán)利?！毖园貓虮е直?，淡淡地道：“難道你要和我一較高下嗎？”

    于柏天不語沉默，審視了他好一會才開口：“你是認(rèn)真的？”語氣是要確認(rèn)又似乎不相信。言柏堯雙手環(huán)抱著，挑著眉，閑閑地道：“你說呢？”于柏天又沉默了一會兒，遲疑地問道：“你要跟岑家退婚，是因?yàn)樗俊毖园貓蛑苯亓水?dāng)“是?！?br/>
    看來大哥是認(rèn)真萬分的，否則怎么會主動要與岑洛璃解除婚約呢？若不是認(rèn)真的，以他的條件，多少女人愿意奮不顧身、前仆后繼？

    言柏堯道：“現(xiàn)在你愿意打開來看了嗎？”于柏天沉吟了一下，拿起了資料，瞬間，眼睛便被照片里的人兒給震驚到了，手匆忙地翻了翻，整個人便怔在了那里。好一會兒，才慢慢退了一步，想不到，想不到，竟然會是如此。

    他對汪水茉確實(shí)頗有好感，也一直有心想發(fā)展看看。但汪水茉的態(tài)度一直不冷不熱的，有時候通個電話，也只說一兩句客套話。平時一直想約她出來，但她總是推說忙。以為她一向就是如此的，也不在意?，F(xiàn)在想來，其實(shí)是汪水茉一直沒有給過他半點(diǎn)的機(jī)會。到此刻才終于恍然明白，原來他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好一會兒，他才有絲落寞地道：“這個孩子，姑媽肯定是不知道的吧？”按姑媽急著想抱孫子的個性，若是知道她已經(jīng)有個這么大的孫子，估計(jì)搭專機(jī)過去還嫌慢呢。怎么會到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呢？言柏堯點(diǎn)了點(diǎn)頭。

    汪水茉才回到辦公室，秘書曼霓就敲了門進(jìn)來：“汪小姐，剛剛有一位秦先生打了兩個電話過來，說有事情找你。請你開好會回他一個電話?！鼻叵壬?，大概除了秦慕天之外沒有其他人了。她點(diǎn)了一下頭表示知道。

    看了手機(jī)號碼，果然是秦慕天?！澳愫茫??！彼宜?，十成十是關(guān)于綠喬的。秦慕天在那頭道：“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彼哺纱嗔水?dāng)：“好，你訂地方吧。”難得這個財(cái)經(jīng)雜志上的名人今天有空撥冗請她吃飯，她若不去，實(shí)在太不給面子了。

    秦慕天其實(shí)不錯，雖然出身貧寒，卻苦讀成材又努力勤奮。這些年靠著自身艱苦奮斗，在IT界已經(jīng)是一方霸主了，站在人前，與世家子弟一樣氣宇不凡。他并沒有借綠喬任何之力，早在創(chuàng)業(yè)之前，他就已經(jīng)與綠喬離婚了。

    下了班到了餐廳，這位這個大忙人竟然比她還早到，正在研究文件。抬頭見她過來，還殷勤地站了起來幫她拉開椅子。

    “這是新開的一家餐廳，我也是第一次來，聽朋友介紹說不錯。你看一下菜單，不要客氣?！鼻啬教旌仙衔募?，客氣地道。汪水茉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br/>
    綠喬喜歡各色美食，有空的話也會拉她到各個餐廳去品嘗。只是沒想秦慕天工作之余還會去尋找美食餐廳，看來根本就是對綠喬余情未了?？僧?dāng)年怎么說離就離了呢？她曾經(jīng)問過綠喬一次，綠喬只淡淡地解釋一句性格不合，她就沒有再問。畢竟那女人的脾氣，若她不想說，絕不會多透露一個字的。

    “近來工作忙嗎？”她隨口問道。秦慕天笑了笑，有點(diǎn)無奈：“說不忙，你也不信??！”她“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那倒是?！鳖D了頓，才道：“那你這位貴人，今天找我出來有何貴干呢？”

    秦慕天苦笑了一下：“你就不要拿我開心了。”轉(zhuǎn)身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了幾個袋子，遞了給她：“幫我轉(zhuǎn)交給她！”看紙袋外面的logo，都是國際頂尖的品牌，看來價格是絕對不菲的啊。她接了過來，但還是勸道：“你為什么不試著直接給她呢？這么多年了，或許她不會拒絕呢？”

    秦慕天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氣！”水茉自然了解，微微地嘆了一口氣，道：“萬事開頭難。你不試的話，錯過了，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被蛟S在感情世界里，糊涂的，永遠(yuǎn)是當(dāng)局者。

    他每年定期請她吃飯，不外乎在綠喬生日前的幾天，請她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讓她帶禮物給綠喬。說他有心，也并非十分熱絡(luò)于打聽綠喬的消息。說他沒有心思，卻也不見得，從兩人分開到現(xiàn)在，也這么多年的光景了，但他每年雷打不動地定期約她，禮物也隨著他的發(fā)展，越來越昂貴了。而且看得出都是按綠喬的喜好精心挑選的，并非是秘書訂購的那種。

    秦慕天笑了笑，仰頭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隨即又倒了滿滿一杯。誰會想到他這么成功的人，其實(shí)是最怕失敗的。樓綠喬便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敗，一生中最不能碰觸的軟肋。

    兩人只不過是平常地?cái)⑴f，所以很早就結(jié)束了。秦慕天站起來，客氣地要送她回家。她也拒絕了：“我還有事?！笨吹剿?，難免想起綠喬。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人兒，現(xiàn)在什么都在靠自己。為了幾個頁面的廣告，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的。這一切，又與他脫不了干系。

    埋了單，才起身要走。秦慕天的眼光在她的斜對面停頓了幾秒，微微笑了一下頷首致意。他神色略有點(diǎn)異樣，但很快被掩蓋住了，說道：“走吧！”汪水茉點(diǎn)了點(diǎn)頭，眸光朝那個方位微微一掃，才明白秦慕天剛剛的異樣為何而來。原來言柏堯與他的未婚妻也在這間餐廳用餐，世界當(dāng)真是小啊。

    秦慕天比言柏堯大一屆，所學(xué)專業(yè)不一樣，但當(dāng)時加州的華裔學(xué)生不多，所以多少都是認(rèn)識的。更何況，回國后兩人各自在所處的領(lǐng)域成績斐然，加上校友這個圈子，自然是相對熟悉的。

    她與言柏堯的眼光在空中交會了一下，只一秒或者比一秒更短的時間，隨即轉(zhuǎn)身走出了餐廳，仿佛就像遇見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學(xué)會了不再去期待，所以沒有什么過多的傷心與失望。

    一進(jìn)門，言柏堯的目光就不停地落在那個角落里。岑洛璃心知肚明，那個男的，她站的CEO，歸國后創(chuàng)辦了,目前已經(jīng)是IT界大名鼎鼎的人物了。那女的，她也認(rèn)識，但不熟。見過幾面，但不是經(jīng)常遇見。很清雅，氣質(zhì)很舒服，卻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種美麗。兩人這么坐著，看上去挺般配的。

    她淡淡地笑了笑，試探般地道：“那一對看上去挺不錯的哦?！毖园貓蛎碱^微皺，看了她一眼，挑了一下眉毛，道：“是嗎？”岑洛璃道：“柏堯，不去打個招呼嗎？”她相信言柏堯絕對認(rèn)識那一桌的人。言柏堯猛喝了一大口酒：“不必了?！币郧翱傄詾槌源资亲钏岬?，現(xiàn)在才知道最酸的感覺是沒有權(quán)利吃醋，因?yàn)楦揪洼啿坏侥?，就像他現(xiàn)在這樣，只能喝悶酒。

    剛坐下來，老遠(yuǎn)就看見汪水茉了，跟秦慕天有說有笑的。隔著座位，隔著燈光，他竟有點(diǎn)佩服自己怎么能夠看得那么清楚，秦慕天還送了她幾袋禮物。岑洛璃優(yōu)雅地微飲了一口酒，慢慢地吐出了一句話：“Hermes的鉑金包，看來這女的是秦慕天的真命天女啊?！?br/>
    好不容易把岑洛璃送走，在車上按了好幾通的電話，她就是不接。忽然想起從前，她老是打電話給他，他嫌煩了，索性關(guān)機(jī)。當(dāng)真是自私。

    一路狂飆地趕到她那里，按了門鈴，原以為她會不開門，結(jié)果門很快就開了，但沒有請他進(jìn)去，很平淡地問道：“什么事？”

    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過來的一路上，他只是想聽到她的聲音，只是想見到她。可真見到了，所有的話卻不知道怎么說。難道要質(zhì)問她，為什么跟秦慕天吃飯？雖然他非常非常想知道答案。

    不想浪費(fèi)不必要的時間，汪水茉淺淺地笑了笑，語氣卻是拒人于千里的：“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要休息了。你請回吧?！碑?dāng)著他的面，她將門關(guān)上。

    屋子里空蕩蕩的，好靜，靜得讓她覺得難以安心。她怔怔地站著，一直保持著關(guān)門后的那個姿勢。他說過要與小寶和她一起，但是他忘記了，他從未說過要與她結(jié)婚的——她譏諷又苦澀地笑了出來——她又期待了嗎？若是沒有期待的話，那心底深處為何會不停地涌出酸澀呢？

    機(jī)械地洗了澡，溫?zé)岬乃?dāng)頭淋下，整個人清醒了許多?；蛟S男人天生就是如此的，恨不得自己可以三宮六院。要不，怎么會有那么多人想做皇帝呢？左擁右抱他永遠(yuǎn)不會嫌少，最好家里紅旗不倒，外頭彩旗飄飄，實(shí)在不必對他過于苛求。

    卻不知道為什么躺在床上，就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不是這個姿勢不舒服，就是那個方向不對。最后索性起來，到了客廳。

    目光落在了小寶和她的生活照上。從小寶很小的時候開始，她就拍了很多的相片和DV，當(dāng)時還不是希望有一天他能看到?？涩F(xiàn)在，卻只留下恨和悲涼。恨他當(dāng)年的絕情，他如果有一點(diǎn)點(diǎn)想要留住她的話，他們的生活早已經(jīng)是另一番結(jié)局了。小寶呢，更不會這么多年沒有父愛！

    她何嘗沒有想過去找他，可只要想到他分手后連短短的一通電話也沒有給過她，也從未想著要與她聯(lián)系，她連嘗試的勇氣也沒有了。她寧可抱著他曾經(jīng)愛過她的幻想，而不去接受他從來沒有愛過她的事實(shí)。否則，她實(shí)在無法撐過那么無助的日子。

    在床上輾轉(zhuǎn)半晌，她總覺得哪里不對，猛地從床上起了身，走到門邊，微微開啟了門，他想必很少吃到這種閉門羹吧。從來都是別人遷就他的，她以前也是，總是習(xí)慣于遷就他?？墒牵?？

    門縫越拉越大，她的身體仿佛被人用魔法棒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他竟然還站在門口！都過了這么久了，他竟然沒有走。靠著墻，神色陰沉，在吸煙。他的臉忽遠(yuǎn)又忽近，好像在云里，又好像在霧里。

    他滅了煙，一步一步地走近，帶著清淡的煙味。很多年前，他在加州的公寓里，總喜歡時不時地抽上一支。然后全身帶著煙味，在她身上磨蹭。她最討厭了，每次都嫌惡似的把他趕下床：“去，去，洗澡去……”如今回想，就像發(fā)生在夢境中一般不真實(shí)。

    兩人無言地對視著，她忽然垂下了眼皮，他因站得近，只見她細(xì)如蝶翅的睫毛微微地在抖動。他的眼里微微帶了幾絲笑意，因?yàn)樗_門，雖然只是很小的一個舉動，但這是不是表示她還是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在乎他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有力地回蕩著：“我跟岑洛璃吃飯，是因?yàn)槲蚁敫煤谜務(wù)?，解除婚約?！彼恢庇浀盟R走時的一瞥，冷淡得仿佛根本沒有看到他。她一直都是個醋壇子，以前看見有女生接近他，都會跟他發(fā)脾氣。這次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若是他沒有講清楚的話，簡直是在自尋死路了。

    他前段時間回去，除了工作上的布置之外，就是約了岑洛璃出來談?wù)?，希望能友好地解除婚約。她并沒有正面回復(fù)，只是表示需要緩沖一段時間，再給他答復(fù)。今天她來上海，他請她吃飯，正好也問她的答復(fù)。或許岑洛璃只是想以退為進(jìn)抑或是為了其他，但他只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已。

    她猛地抬起了頭，后退了幾步，淡淡地道：“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他與岑洛璃的事情，與她沒有半點(diǎn)干系。她沒有必要這么晚站在門口聽他與他未婚妻的故事，也不想聽。

    她現(xiàn)在就像只渾身帶傷的刺猬，讓人又氣卻又滿懷心疼。他道：“可是你也有權(quán)利知道。”她有權(quán)利？她有什么權(quán)利？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她仰起頭，冷而淡地道：“言柏堯，世界上所有的東西并不是你能掌控的。別人也是人，并是你說分手就分手，你說解除婚約就解除婚約的。你為什么不能站在對方的角度想想呢？”

    他看著她，忽然不懷好意地笑了出來，眼神卻深邃如海：“那好，我站在她的角度考慮，不解除婚約。但這并不影響我前面跟你說的?！?br/>
    她氣憤極了，怒道：“你……”卻說不下去，只得關(guān)門道：“你走！”

    卻不知他一直在門外站了許久，天際微微泛白，這才離去。

    房間里暗暗的，只有柜子上的一盞小燈，發(fā)出淡淡柔和的光線。小寶躺在她身邊，一點(diǎn)睡意也沒有，臉上很是興奮的樣子：“媽媽，言叔叔明天還來陪我玩嗎？”

    她本來正在看與建筑相關(guān)的書籍，聞言合上書本，揉了揉額頭，輕柔地道：“小寶喜歡他來陪你玩嗎？”小寶的眼睛笑得瞇成了兩彎月亮，用力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喜歡?！?br/>
    “哦，那能告訴媽媽為什么嗎？”她試著從兒子的角度去理解。小寶用手摸著耳朵，想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答案：“言叔叔會帶我頂高高，會陪我玩遙控汽車，會跟我玩打仗，會帶我去看鯊魚……”這段時間小寶簡直要被他寵壞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現(xiàn)在她問這么一句，小寶可以說得滔滔不絕。她竟然有點(diǎn)吃味，才這么短的時間，小寶就已經(jīng)把他掛在嘴邊了。

    “那慕天叔叔呢？”她問兒子，孩子一直以來也很喜歡秦慕天，大約他是這些年在她身邊出現(xiàn)的唯一的年輕男性，又因?yàn)楦兄x她幫忙的關(guān)系，所以經(jīng)常大包小包地給小寶買禮物，甚至有一兩次還帶他出去玩過。

    小寶臉一紅，有點(diǎn)不好意思：“我也喜歡啊。”只是最近老是看見言叔叔，自然會喜歡言叔叔多一點(diǎn)。但媽媽這么一問，他好像覺得有點(diǎn)對不起慕天叔叔哦，因?yàn)橐呀?jīng)好久沒有想他了。

    “那明天慕天叔叔會請我們吃飯。你喜不喜歡？”她替孩子掖了掖被子，點(diǎn)了點(diǎn)他可愛的小鼻子。小寶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睛圓溜溜的，一片天真無邪。

    “那我們小寶想吃什么呢？”她裝作思考的樣子。小寶笑著拉著她的睡衣：“媽媽，我們?nèi)コ员人_吧?！彼龘u了搖頭：“不行！”小孩子最喜歡吃沒有營養(yǎng)、但有看頭的東西了。

    這兩個星期，他吃的這一類快餐食品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過他以往一兩個月的量了。還不是言柏堯的關(guān)系？只要小寶開心，他估計(jì)連月亮也高興去摘，更不用說是小小的油炸食品。

    一直以為現(xiàn)在的他跟記憶中的他有了很大的區(qū)別，以往大家都年輕，做什么事情都相對沖動和不理智。但這最近相處下來，發(fā)現(xiàn)他冷峻的外表下，還是有很多以前的影子。帶小寶玩過山車，碰碰車，玩得比小寶還瘋。

    難得幫小寶洗一次澡，竟然兩個人在浴室里玩起了打水仗，把整個浴室弄得一團(tuán)亂。結(jié)果他自己也是一身濕，干脆一起洗了。她搖頭嘆了口氣，嘴角不由自主地綻放出一朵微笑，淺淺的，恍惚的，但還是盛開著。

    “好了，我們睡覺吧！晚安！”她俯身在小寶臉上親吻了一下。小寶聽話地閉了眼睛：“媽媽晚安?！辈艑粽{(diào)地暗暗的，電話像是有感應(yīng)似的，輕柔的音樂“叮叮當(dāng)當(dāng)”地響了起來?；璋抵校梢郧宄乜匆姶差^柜上的電話閃著亮亮的光。摸著拿到了手里，顯示的是言柏堯的號碼。

    按了接聽鍵，他低沉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睡了嗎？”她坐了起來：“什么事情？”上次她摔門后，他仿佛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依舊如常出現(xiàn)在她和小寶身邊，幾乎霸占了孩子所有的時間，自然也包括她的。

    他在那頭笑，那顫動的聲音竟能隔著電話傳過來，看來心情很好：“我們明天帶小寶去野生上查資料，他不是說要看熊貓和老虎嗎？南匯的話，過去也近……”

    她有點(diǎn)不想破壞他的興致，但還是打斷了他的話：“不好意思！明天我和小寶有事情?！彼D了頓，才問道：“哦，安排了什么？”他怎么會不知道明天是她生日呢？

    她還在跟他客套：“真的不好意思！”連多余的解釋也沒有，或許連解釋也懶得。她是沒有跟他報(bào)告行蹤的必要，可他非常，極其想知道。她的冷淡讓他下面的問題也沒有繼續(xù)問下去的可能。

    電腦屏幕一閃一閃的，無法襯托出他的失落。他把手中的電話放下，將電腦關(guān)掉。黑暗中，突然覺得自己好孤單。

    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一向來喜歡冷清。但現(xiàn)在卻覺得太冷清了，特別是在和小寶相處之后。他軟軟的童音，咯咯的笑聲總是充滿了整個屋子。喜歡黏著他，騎在他脖子上頂高高，一手將他的脖子抱得緊緊的，一手在舞動。

    第二天一早，來到了她的小區(qū)，在不遠(yuǎn)處停了車。抽了好幾支煙，這才看見母子兩人一身很休閑的裝扮出來了，她似乎精神很好，還化了個淡妝，越發(fā)顯得清麗動人。一手拉著小寶，一手在接電話。

    一輛灰色的SUV很快在她們面前停了下來，一個人推了車門而出，雖然隔了很遠(yuǎn)，但他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是秦慕天，也穿得極休閑，笑著走到小寶面前，蹲了下來，不知道跟小寶說了什么，小寶很是開心，圓圓的眼睛瞬間又成了兩彎小小的月亮。

    手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他承認(rèn)他很吃醋。那是他的孩子，那么親密的互動應(yīng)該只能屬于自己。汪水茉臉上的笑，更讓他覺得火氣亂躥。她怎么可以笑得那么清雅，化作雨后的荷花，讓人能感受到清如氧氣的美麗。

    今天是她生日，她竟然答應(yīng)跟秦慕天見面，而拒絕他。秦慕天，是他的校友，他是相對熟悉的，靠自身的努力在關(guān)系從重重的社會爭得了屬于自己的天空。他也曾經(jīng)一度羨慕他，可以按自己的興趣和愛好，肆意地?fù)]灑，并最終取得了成功。而不像自己，一回國就被父親拉進(jìn)了家族公司。并不是說他不喜歡自己的工作，只是每一個人都希望有自己選擇的權(quán)力。自己選擇的是一回事情，聽父親的安排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只見秦慕天將小寶抱了起來，拉開了車門，將他安置好。而汪水茉則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jìn)去。車很快地發(fā)動，并離開了他的視線。

    他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看了許久，馬路上車流如梭，一輛接著一輛。他的頭慢慢地往后仰，直到碰到了真皮的靠背。好一會兒，他拿起了手機(jī)，緩緩將她的號碼按了出來，真的好熟悉，竟然可以不用思考，手指就會自動地按下數(shù)字鍵?！澳愫茫　彼陧懥藥茁暫蠼悠鹆穗娫?。

    “在哪里呢？”他不緊不慢地探詢。她的語氣很平淡：“在外面?！彼灰啦火垼骸昂团笥褑幔俊蓖羲栽谀穷^笑了出來：“是！”短得幾乎不能再短了?！罢l？”她靜默了一會兒，這才出聲，似乎很平和冷淡的那種：“我想這個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吧？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要掛了。不好意思。”他沒有再說話，很快地，她已經(jīng)掛斷了，唯有手機(jī)里傳來的“嘟嘟”聲。

    汪水茉牽著兒子的手才一跨出電梯，就看見他站在門口，像尊門神似的。小寶卻很開心，抱著大大的毛絨玩具，跑了過去：“言叔叔。”言柏堯亦微笑著抱著兒子：“言叔叔太想我們小寶了，所以來看看小寶?！?br/>
    抬頭看她站在門口沒有動，說道：“怎么？不請我進(jìn)去嗎？”她沒有說話，用鑰匙將門打開。幫兒子換下了小球鞋，征詢似的問道：“小寶，洗澡了好不好？”孩子玩了一個下午，不可能不累的。小寶抱著玩具，軟軟地問她：“媽媽，可以讓言叔叔陪我洗澡嗎？”

    她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著她。她很快低下了頭，解釋道：“小寶乖，言叔叔還有事情。”他很快地打斷了她的話：“我沒有什么事情?！彼櫫税櫭碱^，他難道不知道有他陪小寶洗澡，等于打仗嗎？最后累的還是她，要收拾殘局。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他放下了故事書，走到了客廳。她正在幫小寶整理書包，她的背影，瘦弱而纖細(xì)。好一會兒，他才道：“我們談一談吧。”

    她沒有轉(zhuǎn)身，淡淡地道：“談什么？”她并不認(rèn)為兩人之間還有什么好談的，所有規(guī)則條款都只能是他制定的，她能談出什么結(jié)果來。

    他走了過去，一把將書包拎走，逼她與他對視：“我可不想這么下去?！币蚩康媒梢月劦剿臍庀?，竟帶著酒味。她皺了皺眉頭，回視著他：“我想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言柏堯看著她：“不要給我裝，你知道我的意思！”她忽而笑了出來：“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明白?！?br/>
    他不知為何，竟有怒火上升。一大早就看到她跟秦慕天出去，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diǎn)多了才回來，她難道不知道兒子明天一早要去幼兒園嗎？現(xiàn)在還在跟他裝蒜。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只不舍得用力：“你如果不把我前面的建議放在眼里的話，我跟你保證，汪水茉，你一定會后悔的。”

    她還是在笑，那么的笑意綿綿，他竟然覺得礙眼?！鞍茨愕囊馑际且液秃⒆右黄鹕顔?？”他的胸膛起伏不定：“是?！?br/>
    她抬起頭，與他對視：“一個自己曾經(jīng)不要的東西，現(xiàn)在覺得可惜了，又想要來再玩上一陣子嗎？”他的臉色一下子冷峻嚴(yán)森了起來，她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她還是選擇了繼續(xù)：“你覺得好玩嗎？你覺得有意思嗎？那是你心甘情愿放棄的。你不記得了嗎？”她曾經(jīng)等了他那么久，真的好久，久得她不愿去回憶了。一度她和小寶本來就是他的，但是是他不要的，不是嗎？

    他抓著她的手臂晃動，怒道：“可你當(dāng)初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你懷孕了！”她笑著，有種無奈的苦澀：“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你斷了我跟你所有的聯(lián)系，不是嗎？”可她卻保留所有他能聯(lián)系她的方式，一直保留了很久，久到明白過來，他是鐵了心要分手了的。

    他無言以對。她看了他一眼，掙開了他的手，緩緩地走到落地玻璃前，看著璀璨的浦江夜色，如夢似幻，仿佛是不真實(shí)的，明亮處猶如白晝，黑暗的地方卻宛如深淵。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后來才明白過來，其實(shí)當(dāng)時你是鐵了心要跟我分手的。就算當(dāng)初那幾個字不是我說了，你也會說出口，差別只是拖幾天、幾個星期或者幾個月的時間而已。”

    他還是無言以對，好一會兒才道：“是，我當(dāng)時是鐵了心要跟你分手的?？赡惝?dāng)初何嘗不是在短短時間內(nèi)就跟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了？”她搖了搖頭：“我……我沒有?！?br/>
    他向前幾步，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扳了過來，恨且怒地?fù)u晃著她道：“你沒有——你還真會耍賴?。磕愀曳质植艂€把月，你就躺到別人的床上去了——你賴，你再賴?。　?br/>
    “那時候我打過電話給樓綠喬，她說你已經(jīng)有男友了，后來她還E-mail給我了一張你和你男友的照片給我，你賴啊，你再賴??！”

    那都是假的，那時候她幼稚地以為他如果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喜歡她的話，就會吃醋，就會來找她，至少也會跟她通一個電話，問個清楚明白?？墒呛髞硭]有來，也沒有跟她聯(lián)系，因?yàn)樗幌朐俑腥魏渭m纏了。

    就算是此刻回憶著當(dāng)初，她的心依舊會涌起痛楚，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才道：“你也已經(jīng)不再愛我了，我已經(jīng)不再愛你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了，你又何必為了孩子，把我們硬綁在一起呢？”

    她只能把他當(dāng)做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可是不可以再愛他了。她已經(jīng)老了，經(jīng)不起折騰了，也無法再像以前那樣義無反顧了。感情的事情總是在經(jīng)歷過后才會懂得，她也是。經(jīng)歷過他后，她才懂得保護(hù)自己。傻過了，才懂得放棄。

    曾經(jīng)有人說過，男女之間的相逢，不是恨早，便是恨晚。太早遇上了，當(dāng)時還不懂得真正愛。太早遇上了，還不懂得真正珍惜。他與她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們只是沒有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相逢罷了。

    她沒有再否認(rèn)！他冷冷地看著她?？伤齾s說不愛他了！她已經(jīng)不愛他了！她堅(jiān)定的語言一點(diǎn)點(diǎn)地傳入耳中，他竟在瞬間有種心痛的感覺。怒意仿佛更濃了，他口不擇言地沖口而出：“汪水茉，我才不稀罕你愛不愛我呢？我只要小寶而已?！闭f罷，他甩門而出。

    原來所有的一切只是為了小寶而已。她老早就知道的，他只是為了小寶而已?？伤H口承認(rèn)了，總是比預(yù)期的還要傷人。她的淚竟然涌了上來，急劇從眼中滑落，一顆、兩顆、三顆、四顆、五顆……好多好多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