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在追你們,是因為她是魔族嗎?”
李悠然比較懂事,一大家子的生計,全靠她維持,早就成熟了。
“嗯。進城之時,那座陣法會攻擊魔族,她受到了陣法的攻擊,需要一些時間才能醒過來?!?br/>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幾人摒住了呼吸,對望一眼。
“我去開門,官兵既然敲門了,就肯定會想辦法進來,阻擋不了的,你們小心點?!?br/>
李悠然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打開大門,幾個士兵走了進來,問了幾個問題,在院子里轉了一圈,然后推開內門瞧了瞧,就回身去下一家了。
“還好,沒被發(fā)現?!?br/>
李悠然長出了口氣,她其實很擔心,但陌塵曉卻絲毫不擔心,他們只是普通人,要想躲避過,太容易了。
“悠然,給你些金幣?!?br/>
李悠然的家太冷清,他沒辦法改變更多,只能給些金幣,給家里添些家具,被褥。
“啊,大哥哥,不要,不要。”李悠然很驚訝,她確實沒有收入來源,但這樣的贈送,讓她心里很難受。
“沒關系,我這里有好幾萬金幣,留著也沒用,給你一些,留著買些東西,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br/>
他抓了幾把,大約有幾千,全部塞進了一個陶罐里,然后堵上封口,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打入了地下,覆蓋上土層。
他這么做,是擔心這些金幣被有心人覬覦,然后搶去,那他的贈與,甚至會給她們姐妹帶來禍端,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李悠樂倒是挺興奮,一直是她的姐姐養(yǎng)她,她沒有負擔,依舊小女孩心性,對金幣沒什么概念,抱著一把金幣滿心歡喜。
現在李悠樂看向陌塵曉也不再有敵視,反而很親近,追她姐姐的人那么多,就這一個最好。
“多謝大哥哥。”
李悠然有些心酸,她們的家境原本也不是這么差,主要是父親整日酗酒,家里稍微值錢點的東西,都拿去換了酒,她就算賺點錢回來,也留不住。
不久之后綠瑩醒來,看向陌塵曉的眼神,充滿了憤怒,太凄慘了,滿身漆黑,洗都洗不掉,扒拉著枯黃的綠發(fā),哭了幾聲,只能委屈的揪斷,扔在地上。
“乖,不哭,這次是我不對,沒想到居然有雷電,我還以為是箭矢攻擊?!?br/>
陌塵曉連忙安慰,簡直糗大了。
“小姐姐乖,咱們不哭,你看我,我都沒哭?!崩钣茦芬采锨鞍参?,打著比喻。
“被電黑的又不是你......。”綠瑩滿是委屈。
“那,那,我們一起哭?”
綠瑩抬頭看了她一眼。
“瑩瑩乖,不會有下次了,要是下次再被電,你就拉上我好了。”陌塵曉拍著胸脯振振有詞。
“拉上你?這次就是你拉上我才被電的?!本G瑩望著他,很憤怒,臉上都是黑的,干皺皺,還有裂紋,算是被毀容了,我漂亮的小臉蛋?。。?!
“咦,你怎么沒事?”
陌塵曉一身上下太正常了,完全不像是被電過的樣子。
“也許,可能,或許,嗯,是我比較壯實吧?!蹦皦m曉一呆,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能告訴她,自己幾乎免疫了這種強度的雷電嗎?不能,絕對不能說。
“嗚嗚嗚,嗚嗚嗚,你欺負我。”
綠瑩眼一紅,立馬開始哭,幾人趕忙安慰,很長時間之后,綠瑩才停止了哭泣,決定接受現實。
太兇殘了,滿身焦黑,她不敢進水,遇水之后,傷口就發(fā)疼。
李大酒壇子回來了,滿身酒氣,手上還提著酒壺,基本上算是酒不離口那種。
回來之后也無法細看,只是指著幾人,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就直接倒下了。
“這是誰?”
陌塵曉狐疑問道,綠瑩也仰著頭,這人比魔物還可怕,滿身酒氣,非常刺鼻。
李悠然有些黯然,輕聲說道“我爹。”
“啊......!”
一人一魔完全呆了。
陌塵曉回過神來 “扔到炕上吧!”
平時都是悠然悠樂抬他上炕,現在陌塵曉直接手一提,然后就扔了過去,一聲震動過后,悠然她爹猛地翻過了身,吐了起來,這一幕看的幾人發(fā)怔。
“好像又闖禍了?!?br/>
“怎么辦?”綠瑩作嘔,實在無法直視。
“燒了吧?!蹦皦m曉呢喃道,他的世界觀在崩塌。
李悠然一怔,她爹雖然不靠譜,但也不能燒掉啊,那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
“別誤會,我是說燒掉那些東西?!蹦皦m曉知道自己口誤,指著那一堆,以及被褥說道。
他手一提,一股氣勁勃發(fā),將李大酒壇子扔在了地上,然后手上出現一簇火焰,扔了過去,將那一堆燒的一干二凈。
反正都是要換的,直接燒掉,清清靜靜。
“你爹怎么這樣,喝這么多酒?”
“從我小時候記事起,他就一直這樣,酒不離口,已經十多年了?!闭f著說著,李悠然有些心酸,這些年過的很苦,若不是鄰居偶爾接濟她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十多年,每天都這樣?”
這真的驚呆了一人一魔,太恐怖了,要面對這一幕場景十多年,單是想想就覺得恐怖。
“要給他醒酒,不能讓他繼續(xù)這樣下去,不然你們的生活無法繼續(xù)下去?!蹦皦m曉說道,這簡直就是拖累,長久下去,怎樣的家庭都要拖成貧民窟。
“你們都先出去,我要讓他醒酒,要讓他恐懼酒?!蹦皦m曉咬牙,普通的方法不夠刺激,他決定來點狠的,讓他知道地獄為什么那么血腥。
他擔心悠然她爹等會的猙獰表情嚇到她們,就讓她們離去,不要觀看。
綠瑩滿手漆黑的拽著兩人離開了房間,隨后趕忙松開了手。
在抓住兩人手臂的時候,她體內的魔能蠢蠢欲動,化作黑霧涌出,欲要纏繞兩人,將她們魔化,吞噬。
魔能現在很暴躁,完全不聽她的指揮,有雷電的力量在閃爍。
她的身體,無法將雷電化解,長久存留之后,已經逐漸逸散在了她的體內,隱隱與魔能融合,對抗。
陌塵曉眼中露出了一抹殘忍,地獄之景,這本是懲罰人的最殘酷懲罰,但現在他就要用這種懲罰,來喚醒李大酒壇子。
第一幕,血景地獄。
血焰化成的熔巖火海,在地面流淌,火山持續(xù)噴發(fā),全部都是鮮血釀成的火焰,有無數人身上綁著鐵鏈,向著熔巖河走去,李大酒壇子就是其中之一,在血焰火海之中猙獰,麻木,接受最極端的血焰灼燒。
這種景象只體現在意識層面,但人的意識是會反饋到身體各個部位,然后他的身上就開始出現冷汗,血景地獄太恐怖,無時無刻不在焚燒,焚燒他的血肉皮膚,渾身刺痛,疼痛入骨。
他的身體,像是在被無數針扎,皮膚像是突然學會了呼吸,毛孔猛然擴大,有各種物質從毛孔出來。
這一幕很恐怖,白的,黑的,黃的,灰的,黏乎乎,滿是腥臭與酒氣,使人無法承受。
他索性屏蔽了呼吸,一層細微的光膜在他體表閃爍,阻隔住了所有氣味及有害物質的侵襲。
李大酒壇子還沒有醒,他的意識居然抗住了血景地獄的恐怖。
第二幕,裂帛地獄。
這一獄景更為恐怖,一頭體型龐大,面目猙獰的地獄惡鬼,盤坐在地上,在他的面前,是無數尸體碎片,一節(jié)節(jié),一寸寸,在地面鋪成了血肉山,有一長串的人,被鐵鏈鎖著手腳,在獄卒驅趕下,前往惡鬼那里,然后被惡鬼抓起,直接開撕了,一片片的撕,一節(jié)節(jié)的折斷,然后拋在血肉山上,這種景象太過恐怖了,那些被鐵鏈鎖住的人,面目驚恐,麻木,但永遠也無法逃脫被撕裂的懲罰。
李大酒壇子出現在了這里,看著前面一個個人被撕裂,鮮血淋漓,然后成為碎片落在血肉山上,一聲聲死不瞑目的哀嚎,成為了裂帛地獄唯一的音樂。
種種血腥景象落在他的心里,讓他承壓,隨著一步步接近,心底無法壓抑的恐懼會越來越盛,直到最后突破玄關,震破肺腑,慘烈哀嚎。
哀嚎是無用的,惡鬼手掌之下沒有活人,一個個皆被撕碎。
李大酒壇子在這里被撕碎。
他的身體出現了更為劇烈的表現,開始瘋狂猙獰咆哮,陌塵曉直接讓他啞了,他的身體也出現變故,有鮮血滲出,就連鮮血都飽含酒氣。
歷經一層又一層的獄景,折騰半宿,李大酒壇子渾身的酒氣才算是消散干凈,但他的身體也算是皮包骨頭了,眼窩塌陷,渾身血肉坍塌,五臟六腑皆有嚴重的損傷,幾乎毀去,陌塵曉用血能吊住了他的命,沒讓他死,若不然,在這等于是活剮了他一半的情況下,早就已經死絕。
清醒過來的他,急需進食,現在是半夜,也沒地方買吃的,陌塵曉索性給他一些青皮果,直接一次性讓他吃到脹。
躺在地上很久,勉強就喘氣。
陌塵曉沒有打擾他,叫幾人進來,他已經用火焰將一切都燒的干干凈凈,包括氣味。
整個房間里面,幾乎所有沾酒氣的東西都被他燒了,一點沒留,悠然她們的被褥也沒留。
他厭煩了這個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