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生剛推開家門,姐姐就一臉八卦的沖過來問:“怎么樣,怎么樣,相親的對象?!倍壬炝藗€懶腰,摘下領(lǐng)結(jié),活動了一下脖子,“還不錯,老同學(xué)變化還真大,成熟職場女性”
“花呢,收了”姐姐一臉的歡喜的接過董先生手中的領(lǐng)結(jié)追問道
“收了,一臉歡喜”董先生笑著點點頭
“爸!聽到了嗎,大川把花給送出去了!”姐姐興奮的轉(zhuǎn)過頭,對躺在藤椅上看報紙的父親說
“是不是真的啊,不是又在糊弄我們吧”父親壓低了老花鏡看著董先生。
“照片為證。”董先生將年小姐抱著花的照片給姐姐看,姐姐一臉歡喜的接過照片,“你也應(yīng)該守信,給我?!倍壬鷬Z過姐姐手機,伸出手說道。
“給你什么東西?”姐姐故作不知的問道。
“你說什么東西,還給我。”董先生有些生氣的追過去問道,“你不會真的給我扔了吧?!?br/>
“你說你,作為一個時尚雜志的編輯,還喜歡這些破銅爛鐵,也不怕被人笑話”姐姐看著董先生緊張生氣的樣子只覺得哭笑不得,嘆了口氣,“拿給你,拿給你。”
爸爸邊看報紙邊搖搖頭呵呵笑,“都說你這個方法行不通吧,管的住一時,管不住一世嘛。”
姐姐抱著一個紙箱子下了樓,里面裝著的東西,若是不說主人是誰,還真的會以為是哪個小孩子的東西,鋼鐵俠,蜘蛛俠,蝙蝠俠,變形金剛,只有你想不到的超級英雄,沒有董先生收集不到的手辦。
“給你?!苯憬阋荒槦o奈的將紙箱子遞給董先生,“真是怕了你了。”
“不許再有下一次了!”董先生有些生氣的抱著箱子就往自己的房間跑。
“喂,那今天這個對象,到底處不處啊。”姐姐追上來問道。
“什么對象,只是去見了一個老同學(xué)?!倍壬Φ溃瑢χ憬闫财沧?,“從今天開始,沒有通行證不允許隨便進(jìn)出我的房間!”
“通行證?”姐姐一臉難以置信,“董大川,你究竟有沒有長智力啊你,真是幼稚,懶得管你了!”
“都說讓你別瞎操心?!倍蟠ň锪司镒欤粗憬銡饧睌牡南铝藰?,長嘆了一口氣。
他認(rèn)真的擺好模型,伸了個懶腰,脫下外套,把外套掛進(jìn)了衣櫥。董先生的衣櫥真的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干時尚這一行的原因,他的衣服真的很多,鞋子,配飾,那更加數(shù)不清,其實這種消費,普通人是真的沒法想象的,但是董先生家里有錢,他自己也有這個能力去賺這個錢。其實別看董先生在年小姐眼中好像就是一個無所事事,只會炫富的紈绔富二代,其實董先生現(xiàn)在的一切,也是靠自己。
董先生高中畢業(yè),17歲那年,父親只給他報銷了去英國的機票,給了他1千歐,他就這樣開始在別人眼中光鮮亮麗的留學(xué)生活。
別人只看到他優(yōu)渥的條件,卻看不到他為了賺生活費,晚上偷偷的去酒吧駐唱打工,為了一個獎學(xué)金的名額廢寢忘食,只為拿出最好的作品,打敗所有的競爭對手。其實姐姐也偷偷的給董先生打過好幾次帳,但董先生也只是當(dāng)做江湖救急,手中有余錢之后,依舊會給姐姐打回去。其實好多次,姐姐都有些抱怨爸爸的這種做法,讓董先生吃了不少苦頭,但事實上,這種窮養(yǎng)兒富養(yǎng)女的教育方式,的確讓董先生變的優(yōu)秀了。
董先生在英國留學(xué)4年,去米蘭進(jìn)修2年,然后在姐姐和爸爸的軟磨硬泡下回國發(fā)展,現(xiàn)在的工作對于他來說,的確只是工作,因為董先生志不止在于此,董先生也想逃離這里,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去讓自己變的更像自己,做自己真正開心的事情,可是他不是蜉蝣,年邁的父親需要他的照顧,脆弱的姐姐需要他在她面前快樂健康的生活,其實很多時候,金錢真的不能換來所有,金錢可以換來想要的手辦,汽車模型,甚至是豪車,可是金錢卻換不自由與夢想,每次想到這些的董先生是不快樂的。
在他的雜志公司,他需要嬉皮笑臉的迎合在他頂端的人,同時也需要應(yīng)付在其他人的奉承和巴結(jié),以及形形色色的女人。其實董先生也談過戀愛,只是故事過于悲情,所以董先生從未與家人提及過,可是當(dāng)他靜下來時候,他也會想起那個相遇的廣場,飛過的鴿子,和那如畫卷一般的夕陽,和那個畫布前安靜的身影,她是一個畫家,至少在董先生的心中,她是。那個時候,董先生每次趕著去打工,每次都會騎車經(jīng)過那個廣場,每次都會驚起一片鴿子,她每次都會停下來,抬頭看他一眼,等董先生回頭望著她的時候,她就準(zhǔn)備收拾東西離開了。
那個時候,董先生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現(xiàn)在想來很可笑的東西,那就是錢包和肚子,但是很諷刺的是,那個時候董先生的心里卻是滿的,他想創(chuàng)立自己的品牌,他想以那個女生命名,他甚至還想像著她穿著他設(shè)計的禮服的樣子,那個時候的董先生,貧窮卻依舊富有。
董先生決心去米蘭的前一天,他去了那個廣場,他捧著一束花,和今天送給年小姐的花不一樣,那束花是他早早的去花市上精心挑選的,其實董先生也不知道她會喜歡什么花,但覺得白玫瑰總是配的上她,所以挑了店里最美的白玫瑰。那天董先生坐在長椅上等了好久,他時不時低頭看手表,他身邊的人也從擁吻的情侶換成了相互扶持的老夫妻。
董先生的眼睛不敢離開那個她總是坐的那個地方,她總是穿著水綠色的長衫,長發(fā)隨意的盤成發(fā)髻,和那個認(rèn)真揮舞畫筆的身影,看她畫畫是享受的,董先生在看她畫畫的時候,有一種歸屬感,覺得安心,好像他們兩個人注定就要在這個時候相遇。董先生依舊在那個方位尋找著她的身影,可是她遲遲沒有來,董先生覺得失落,甚至他覺得是否是緣分就是如此。
但至少那個時候,愛情女神還是眷顧著董先生的,在他想放棄的時候,她抱著她的畫板出現(xiàn)了,她還是在那個方位,應(yīng)該還是畫上次那幅畫吧,董先生想。因為好多次他經(jīng)過她身旁,都看見她總是重復(fù)畫著同一副畫,她畫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可是奇怪的是,董先生從未在廣場上見過那個總是出現(xiàn)在她畫里的背影。她架好了畫板,開始調(diào)色。
董先生鼓足了勇氣,向她走去,董先生走近她時,她并沒有在意,也沒有抬頭看他。那個時候董先生十分緊張,手心里開始冒汗了,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對不起,我不幫忙畫像?!彼琅f忙活著自己手中的活,她的口音是純正的英式口音,她說話的時候冷冷靜靜的,長長的睫毛,白凈的臉,看著這樣的她,董先生的臉一下就紅了。
她感覺到董先生并沒有走開,抬頭看了一眼董先生,她棕黑色的眸子像透明的玻璃一樣,董先生立刻把手里的花藏在了身后,可能是出于靦腆,又或者是因為董先生看到她的眼睛時,只覺得她的眼里藏著眼淚一樣。
“你畫的是誰?”董先生,那個時候真的緊張到忘記要問什么。她有些疑惑的睜眼看著董先生,然后又把視線放在那一群圓滾滾的鴿子身上。董先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還是那幾只鴿子。
“鴿子?!彼拖骂^輕輕的回答道,可是畫在畫布上的,依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那個時候董先生似乎明白了什么,點了點頭。
“可以坐下嗎?”董先生問,她并不關(guān)心的點了點頭。董先生安靜的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那是董先生第一次那么近的看著她,董先生心里又緊張,又覺得落寞。因為他看著她的畫筆在畫布上揮舞著,自由而深情。這個男人一定是她的愛人,董先生心里這么肯定的想著。董先生竟然開始嫉妒起這個男人來,越是嫉妒,他就越是覺得難過,但是她眼中的深情,卻讓董先生一下子就回到現(xiàn)實。
“這是你的愛人嗎?”董先生問道,他問的很小心,因為覺得他的發(fā)問似乎會打破現(xiàn)在這樣的寧靜。
她點了點頭,“可是他死了?!边@句話似乎是她說給自己聽得,她用中文說道,她似乎是在回憶他。董先生聽到這句話時,只覺得自己手中的花,讓他更加不自在了,她轉(zhuǎn)過頭來輕輕的笑了笑,“騙你的?!?br/>
她的笑真好看,董先生握緊了自己手中的花,鼓起勇氣說,“我在附近打零工,經(jīng)??匆娔阍谶@里?!?br/>
“是嗎?”她似乎毫不關(guān)心,“你今天來這里是等人嗎?”。她看了一眼董先生藏在身后的花。
“其實…”董先生剛要開口。
她又繼續(xù)說道,“我也在等人,可是我等的那個人,好像不會再來了?!?br/>
“是他嗎?”董先生問,其實這是一句不必等答案的問題。
“你來自中國吧,如果你見到他,記得告訴他我在這里等他?!彼弥形恼f道,她笑的時候,董先生覺得很悲傷。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董先生問道。
“鴿子。”她回答。
“我想我等的人也不會來了,這花,你愿意收下嗎?”董先生把花拿在胸前,地給她,她笑了笑,接過了那束花。
“祝愿你在回去的路上能夠遇見她,你要等的人。”她說道。
“你也是。”董先生起身看著畫里的男人,她的愛人,不會等到的愛人,可是她愿意等。
“如果你見到他,記得幫我告訴他?!彼姸壬⒅漠?,又一次重復(fù)道。
“可我不知道他是誰。”董先生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來,他覺得或許會讓她覺得失禮。
“陳釋,他叫陳釋?!彼]有在意,微笑著繼續(xù)畫著手中的畫。
董先生第二天就離開了英國,那時他覺得他失戀了,可是他的失戀對象,到底是鴿子還是愛情呢,董先生已經(jīng)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