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柒先排到號,獨自一人進了檢查室,拍片之后,拿了結(jié)果出來。
安莎莎走過去,“怎么樣?”
安云柒搖頭。
她的動作落入余摯的眼里,不由得緊張起來,憂心忡忡走過去,伸手拿她的報告,“讓我看看?!?br/>
安云柒沒拒絕,遞給了他。
余摯看到報告下面的幾個字,才安心些許,語氣依然溫柔夾雜著疼惜,“是支氣管炎,你找醫(yī)生看看,開點藥吃,很快就會沒事?!?br/>
安云柒接回報告,點點頭回應(yīng)。
在別人眼里,她只是不舒服引起的漠然,乏力疲憊,不愿意說話而已。
也只有余摯知道,她的淡漠沉冷,不是因為生病的緣故,而是因為他。
小柒不再理他了嗎?
余摯心里在滴血!隱隱作痛。
安云柒拿著報告離開,安莎莎扶著她的手臂,轉(zhuǎn)身和余摯道別,“那我們先去找醫(yī)生看看了?!?br/>
余摯苦澀抿唇,點點頭。
他炙熱的目光定格在安云柒的背影。
看著她消失在眼前。
那種再次被拋棄的感覺充斥他的心房,是無法形容的難受。
即使遇見,安云柒全程沒跟他說一句話,除了見到面的第一眼,其他時間,安云柒都沒正眼看過他。
他仰頭靠在椅背上,雙手捂臉,重重地深呼吸來緩解胸口的悶痛感。
另一頭,安云柒在安莎莎的陪同下,走到電梯口。
安云柒忍不住幾次回頭看檢大廳里等待檢查的余摯。
安莎莎見她一臉擔憂,目光滿是牽掛,好奇問:“剛剛見到面,怎么不理阿摯呢?”
安云柒立刻收斂自己的情緒,“我沒有不理他?!?br/>
“你沒跟他說一句話?!?br/>
“不知道說什么?!?br/>
“你們之前的關(guān)系挺好的,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生疏了?”
電梯來了,門打開。
安云柒跟著安莎莎走進去,她往角落里縮,低下頭,有氣無力道:“沒有生疏?!?br/>
她只是還沒想好怎么去面對余摯而已。
一想到余摯對她的占有欲,是男女之情,而不是兄妹情,她就害怕、彷徨不安、不知所措。
她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余摯在沒有跟她發(fā)生性關(guān)系的情況下,還要默認已經(jīng)發(fā)生過,甚至那次之后,還強吻過她好幾回。
如今想來,全說得通了。
可她還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們找到醫(yī)生,看了報告,沒別的大問題,只是病毒感冒引起的支氣管炎,退燒之后,人也沒什么大事,就開藥回家休息,不需要住院。
離開醫(yī)院時,安云柒還時不時停下腳步,回頭往里面看。
她實在太擔心、太太太擔心余摯了,即使不知如何面對他,即使會尷尬,也抵不過心里的憂慮和緊張。
安莎莎見她遲疑不決的模樣,說道,“想去就去吧,阿摯這些天也沒回家,肯定還在住院呢?!?br/>
安云柒最終還是抵不過心里的想法,誠懇道:“姐姐,謝謝你照顧了我一晚上,你回去休息吧,不用擔心我,我想進去看看摯哥?!?br/>
安莎莎抿唇淺笑,拍拍她的肩,“去吧?!?br/>
安云柒拎著藥,往醫(yī)院走去,重新坐電梯上檢查室。
她回到檢查室的等候大廳外面,四處轉(zhuǎn)張望,到處轉(zhuǎn),著急忙慌地尋找余摯的身影。
她現(xiàn)在很后悔剛剛的矯情。
明明很牽掛他,明明很擔心他,明明很想問問他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身體還好嗎?在哪里住院?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她有很多很多問題想問余摯。
可就是憋著一個字也沒說,還對余摯的態(tài)度那么冷淡。
找遍了整個大廳,也沒找到人,安云柒去看大屏幕。
在她挪到另外一個房間門口,看著上面大屏幕的瞬間,大門開了。
余摯從里面走出來,剛好與安云柒緊張著急的眼神對視著。
有那么一秒的錯愕,可余摯沒有遲疑太久,走過去,“小柒,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剛靠近,安云柒本能地往后退一步。
余摯失落的目光望著她的反應(yīng)。
其實也沒有很近。
她的后退反映了她的內(nèi)心。
安云柒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摯哥,你的傷沒事吧?”
余摯輕聲輕語說:“稍微有點錯位,不嚴重。”
安云柒應(yīng)聲,望著他深邃的眼睛,她莫名地緊張,不自覺地躲開視線,“你的手機為什么一直關(guān)機?”
余摯:“丟了,一直沒時間去弄新的。”
“那你現(xiàn)在在哪里住院?”
“這里。”
“哪個病房,你身體怎么樣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醫(yī)生有沒有說你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余摯見她如此緊張,會心一笑,伸手去牽她。
安云柒嚇得一顫,想要抽回手,可余摯握得很緊,拉著她往外走,“CT室門口可能有輻射,我們到外面聊?!?br/>
安云柒被他溫熱的大手牽著走出檢查室大廳。
安云柒看著男人跟他牽手的動作,心如鹿撞。
這種感覺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樣,變了味似的。
去到長廊外面,松開她的手。
余摯目光溫熱,盯著她看。
她低下頭,不知所措。
余摯沉默片刻后,緩緩說道:“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沒有告訴你我所在的醫(yī)院。手機也弄丟了,沒時間補回來。我現(xiàn)在的身體沒什么問題了,但精神狀態(tài)還時好時壞。就像昨天,我是不是太兇,把你嚇到了?”
是嚇到了,但不是因為太兇,是因為他的表白。
雖然不是我愛你,但那句跟他結(jié)婚的話,是這世上最恐怖的話。
安云柒問:“你現(xiàn)在在哪里住院?”
“就這家醫(yī)院,精神科。”
“我能去看看你嗎?”
“不能?!?br/>
“那你什么時候可以回家?”
“你想我了?”
安云柒一怔,沉默了。
換做以前,她會大大方方承認,就是想他了。
這種想念,就是妹妹想念哥哥的感情。
她現(xiàn)在不敢回復這種話題了。
“你回去休息吧,等我的病好了,我再來看你?!卑苍破饷虼綔\笑,故作淡定。
余摯看得出來她的不淡定。
他沉默了片刻,在安云柒想要道別離開時,他忍不住打破這層模棱兩可的關(guān)系,直接說:“小柒,我說的話是認真的,不是一時沖動,不是腦袋發(fā)熱,也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安云柒惴惴不安:“摯哥,我們能不能不談這個話題?”
“我們以后都可以不談,甚至可以不去理會它,但是你要記住自己的承諾,一輩子都要跟我在一起,你不要跟別的男人結(jié)婚生子。”
這一點,安云柒還是很有信心的。
她猛地點頭,“可以,我可以做到?!?br/>
余摯會心一笑,摸摸她的頭,“你還在生病吶,回家休息吧,不用擔心我的?!?br/>
安云柒乖巧地應(yīng)聲,“好,那我先回去,再見,摯哥。”
余摯笑容可掬地跟她招招手。
安云柒邊走邊回頭說:“我下次再來看你?!?br/>
“別來,我康復了,自然會回家找你的?!?br/>
這一次,安云柒終于可以安心地離開醫(yī)院。
她打車回到安家。
安家的人都不知道她生病的事情。
早上十點時,大家都在餐桌上吃早餐。
見她回到家,程珊忍不住開口問,“云柒啊,一大早上,去了哪里?。俊?br/>
安云柒僵住腳步,猶豫了幾秒,回道:“有點感冒,去買藥了?!?br/>
“你過來一下?!?br/>
安云柒無奈一笑,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程珊問:“吃早餐了嗎?”
“吃了?!?br/>
“傅大少說他挺喜歡你的,也很滿意我們這個家庭,你呢?有什么想法?”
安云柒遲疑了,看她父親。
安福也緊張起來,蹙眉凝望著他,追問:“說說看,你對傅大少滿不滿意?如果滿意的話,你們多來往,多相處,如果合適,就先把婚約給定下來。”
一聽這話,安云柒急了,態(tài)度強硬,“爸,我不滿意,不喜歡,不伺候,不想跟他有任何發(fā)展?!?br/>
此刻,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臉色愈發(fā)難看。
安福把手中的碗筷重重按在餐桌上,一陣巨響,把他們都嚇懵了
安云柒神色清冷平靜。
安福怒問,“傅少一表人才,事業(yè)有成,家底豐厚,你到底還有什么不滿?”
“我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安云柒站起來,拿起包背上,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只說最后一遍,我不結(jié)婚,不戀愛,更不會跟傅家大少有任何來往,希望你們不要逼我,因為逼也沒用。”
放下話,安云柒邁著大步離開餐桌。
在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安福氣得拳頭緊握。
程珊長嘆一聲故作無奈痛心:“哎,云柒這孩子,還是太小了,不懂事,等她再長大一些,就明白我們的用苦良心?!?br/>
安福:“都大學生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程珊無奈地嘆息,憂心忡忡的樣子,“云柒她不愿意,能怎么辦?”
安福威嚴不可侵犯的模樣,一字一句說道,“這次,由不得她想不想。傅家這門親事,我肯定是要高攀的?!?br/>
程珊會心一笑,轉(zhuǎn)頭看向程曉瑩。
她們母女忍不住笑了笑,眼底閃爍著頗有深意的微光,只要把安云柒弄出去這個家,她們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