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見他手拿木凳，氣勢洶洶地瞪著自己，哪里還敢出聲？
他哼哼嘰嘰地由地上爬起來，轉(zhuǎn)身正想走時，只聽衛(wèi)長天叫道：“站??！”
阿福揉著剛才的中腳之處，可憐巴巴地道：“少爺，我……我這就回去……”
“接著！”衛(wèi)長天隨手拿起一塊十兩的銀錠拋了過去，說道：“記住了，下次少爺我賭錢時，不要這么樣來煩我，知道么？這銀子賞你了！”
阿福接過銀兩，仔細(xì)看了看，登時眉花眼笑，全然忘記了那一腳之痛，笑嘻嘻地道：“知道了！謝謝少爺！”他心想自己挨了一腳，卻換來十兩紋銀，這個彩頭可是賺得大了。
打發(fā)走了阿福，衛(wèi)長天心情頓時為之一爽，回過身來，大聲對眾賭客道：“來啊，咱們繼續(xù)！大伙兒快下注了！”
接連賭了幾盤，衛(wèi)長天的手氣還是如同現(xiàn)前一樣好。
一些賭客眼見衛(wèi)長天“興”字當(dāng)頭，情知今日萬難翻回本來了，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便紛紛生出了“退意”來。
“唉！不賭了，不賭了！今天手氣背得緊！”
“回家去，媳婦兒該等急啦！”
“風(fēng)少爺，記得明日還來啊！。嘿，我就不信邪了，你明天還能繼續(xù)贏？”
……
“喂喂喂！怎么都走啦！你們別走??！再下幾注看看，保不準(zhǔn)能贏回來呢？”衛(wèi)長天大聲招呼著，眼見眾賭客一個個地離去，不由大為掃興，慨然嘆道：“唉！這年頭也真是的，賭風(fēng)日下啊！贏了錢不走，輸了錢就一個個的開溜了……嘿，真他娘的沒一點(diǎn)兒賭品！”
從“鴻興賭坊”出來，衛(wèi)長天并沒有回家。他先是到“醉仙居”中大吃大喝了一頓，爾后徑直向西行去。
他去的方向是號稱穎州青樓第一樓的“鳳香居”。
一路之上，他捏著幾張用贏來的銀子兌換成的銀票，心想：“今日贏了幾百兩銀子，正好去消遣消遣！老爹他是幾乎天天去妓院，我也要去，瞧瞧里面如何?！?br/>
他慌忙收腹彎腰，左右前后的瞟了瞟，見街上行人稀少，根本沒人注意到自己，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他腳步飛快，只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鳳香居”大門前，整了整衣襟，挺了挺胸膛，然后舉首向天，慢條斯理走入大門內(nèi)。
剛進(jìn)得門來，“鳳香居”內(nèi)的一個龜奴便連忙迎上，含笑招呼道：“哎喲，小爺，您來啦!快里面請啊！可熱鬧著呢，咱們樓里的頭等美人－－鳳兒姑娘今晚又該接客了！”
“鳳兒姑娘？”衛(wèi)長天沒進(jìn)過妓院，哪里知道鳳兒姑娘是誰？皺眉道：“鳳兒姑娘……她……她很美么？”
那龜奴笑道：“看來小爺您是頭一回來，還不曉得鳳兒姑娘的好處呢！嘿嘿……跟您說說罷，鳳兒姑娘可是鼎鼎有名的“三絕”女子啊。這穎州城大大小小無數(shù)個青樓妓院，哪一位姑娘能比得過她去？鳳兒姑娘是咱們‘鳳香居’的招牌，她一個月只肯接一次客人。這不，小爺您頭一次來就趕上了時候，可真是巧得很！唉，您瞧瞧啊，想著跟鳳兒姑娘今晚共渡春宵的客人都能堆成山了?！?br/>
“噢……鳳兒姑娘有什么三絕？你倒是說來聽聽?！毙l(wèi)長天聽了龜奴這些話，胃口已被高高吊了起來。
那龜奴看他衣著打扮，情知是個有錢的主兒，有心討些賞頭，便囁囁嚅嚅在道：“這個么……嘿嘿……”
衛(wèi)長天平日里出手豪闊，經(jīng)常拿些散碎銀子賞給府中的家仆下人，見了龜奴這副模樣兒，立時便知道了他的心思，當(dāng)下笑了笑，隨手摸出一錠銀子來，看也不看便遞給了過去。
那龜奴接過銀子，見是五兩重的，雙眼登時瞇成了一條縫兒，躬腰道：“謝小爺賞錢！”
衛(wèi)長天輕哼一聲，道：“你少賣關(guān)子了，有屁就痛痛快快的放出來！本少爺以后會常來的，少不了你的賞錢！”
那龜奴大喜過望，點(diǎn)頭哈腰地又說了幾句感激恭維的話，這才緩緩道：“鳳兒姑娘這第一絕就是才藝，誦詩作文，彈箏唱曲，她是樣樣精通；第二絕是容貌，鳳兒姑娘今年芳齡十七，那模樣兒長得……嘖嘖嘖……小爺，您知不知道‘西子昭君、貂嬋玉環(huán)’？”
衛(wèi)長天“嗤”的一聲，不以為然地道：“沉魚西施女、落雁王昭君、閉月美貂嬋、羞花楊玉環(huán)……這四位大美人兒名字大得很，我怎么會不知道？嘿嘿，你想考我么？告訴你，本少爺家中藏書何止萬卷？每一本都被我讀得發(fā)霉發(fā)爛了！”
那龜奴道：“是??！是啊！小爺果然是學(xué)識廣博、才高八斗，佩服！佩服！”頓了頓，接著道：“咱們鳳兒姑娘的容貌之美，就是那四位鼎鼎大名的美人再世的話，也是比他不過……”
衛(wèi)長天咧嘴一笑，不信地道：“真有那么美？你少吹了！”
那龜奴正色道：“小爺如果不信，這就請進(jìn)去看看，鳳兒姑娘馬上就該出來了。如果您看過后覺得我是胡說八道，盡管回來找我。我就在這等著您，是打是罵，您只管來就是了?！?br/>
衛(wèi)長天道：“好了，你還沒說鳳兒姑娘的第三絕呢？是什么來著？”
那龜奴小聲道：“這第三絕么……就是床上功夫……”
衛(wèi)長天惑然不解，說道：“怎么，她還會武功么？是不是很厲害？小爺我也曾練過幾招的，待會兒一定要跟她切磋切磋！”
那龜奴啞然失笑，道：“我的小爺啊，敢情您是沒在風(fēng)月場中混過，連這個都不知道？嘿嘿嘿……”
衛(wèi)長天神色尷尬，咳了兩聲，訕訕道：“我……本少爺怎么會不知道？我經(jīng)常到其它妓院去……”其實(shí)他就只從朋友處聽過一些男女之事，外加看過幾張“春宮圖”，其余的就有些懵懵懂懂了。
那龜奴看他神色，知道他不甚了解，便邪邪一笑，附在他耳邊，低聲道：“這床上功夫么……嘿嘿……就是……”
衛(wèi)長天只聽得雙眼冒光，渾身躁熱，連忙擺手說道：“行啦，知道了。我先進(jìn)去瞧瞧再說！”說著放開了步子，急向大廳里走去。
“鳳香居”共分三層。第一層是個大廳，專為客人們前來喝酒賞曲所設(shè)；第二層是一間間的小房，如果客人們舍得花錢，可以獨(dú)自包下一間來，然后叫來喜歡的姑娘相陪。第三層最是高貴，房間寬大，里面裝飾精美典雅，只有樓里最當(dāng)紅的幾位姑娘才能有幸居住，而能上到這三樓來的，也多是些富賈巨賈、風(fēng)流名士等。
衛(wèi)長天進(jìn)到‘鳳香居’一樓大廳，只見偌大的空間內(nèi)擠滿了前來的尋歡作樂的客人。
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談，哄哄嚷嚷的其是熱鬧。還有不少人踮腳提足，仰臉伸脖，時時向著‘鳳香居”二樓觀看，滿面的期待之色。
衛(wèi)長天四下里一看，只見大廳內(nèi)雖也站了不少的年輕的姑娘，但多半是些庸脂俗粉，就算其中有幾個有姿色不俗的，也絕不似那龜奴所說的一般美貌。
他略覺失望，用力向前擠了擠，站到一名中年文士身邊，扯了扯他衣袖，問道：“這位大哥請了，兄弟問你一句，哪位是鳳兒姑娘？”
那中年文士手中捏著把畫滿了梅花的折扇，面目俊朗，氣度甚是儒雅。他見衛(wèi)長天問自己話，說道：“鳳兒姑娘還沒下來呢。今兒是她接客的日子，她定然會在閨房內(nèi)精心打扮一番?！闭f著了看衛(wèi)長天，面帶疑惑之色，道：“怎么著小兄弟，難道你也想……也是來找鳳兒姑娘的？……”
衛(wèi)長天舔了舔嘴唇，笑道：“嘿嘿嘿……你這話問的真是多余了。我到這里面來還能干什么去？咱們哥倆是彼此彼此?。 ?br/>
那中年文士淡淡一笑，隨即嘆道：“唉，鳳兒姑娘眼界甚高，平常人等根本不會看在眼里。想我趙翰林飽滿文章，學(xué)識百家，自負(fù)甚高，本認(rèn)為能得佳人賞識，誰想……誰想好幾次都是失望而歸……唉！唉！……”
衛(wèi)長天見他連聲嘆息，面露出無奈之色，拍了拍他肩頭，以示同情，說道：“趙大哥，你要堅(jiān)強(qiáng)，要對自己有信心，可千萬不要絕望?。 ?br/>
頓了頓，又道：“或許前幾次鳳兒姑娘沒注意到你呢？走，咱們擠擠，站到最前面去！就憑著趙大哥你這副尊容，往那前面一站，英俊瀟灑、風(fēng)流難擋、雞立鶴群……鳳兒姑娘想不被你迷住都不行！”
他嘴上雖如此說法，心中卻想：“哈哈哈……老兄，這回你恐怕又沒什么指望了。唉，誰叫本少爺我比你英俊瀟灑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呢？誰叫本少爺比你更加的風(fēng)流難擋呢？誰叫本少爺比你更加的雞立鶴群呢？鳳兒姑娘不看中我她就是個大瞎子！”
那中年文士哪能知道他的心思？聽他將一些詞句用的顛三倒四，卻也并不在意，說道：“小兄弟，但愿如你所說了。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胰裟芘c鳳兒姑娘同床一宵，共效于飛之樂，便叫我立時死了，也是甘心情愿的！”對衛(wèi)長天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今晚果真得償夙愿的話，明天一定會請你好好吃喝一場！”
衛(wèi)長天哈哈一笑，說道：“好極！好極！”心中卻道：“得償夙愿恐怕是我，我看還是明天我請你好了?！?br/>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只聽那中年文士大聲道：“鳳兒姑娘要出來了！”
衛(wèi)長天隨著眾人的目光向上瞧去，只見一位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緩緩下樓，穿著件蘋果綠色的紗裙，臉上脂粉微施，一雙杏目明如秋月，澈如秋水。
“哎喲，是鳳兒姑娘！”“鳳兒姑娘，你可出來啦！”你等得我好心急！”“小美人兒，想死你了?！薄娙私裢矶际菦_著鳳兒姑娘來的，見她一露面，便紛紛大叫大嚷起來。
鳳兒腳步盈盈，走到二樓的樓梯口處，緩緩坐到早已準(zhǔn)備好的一張古琴之前。她秀目流波，沖著樓下眾人微微一笑。
衛(wèi)長天站在最眼面，只見她皮膚細(xì)致光滑，晶瑩如玉，宛若是冰水做成的一般，又見她那一笑嫵媚嬌艷，仿佛就是對著自己而笑，腦中登時“嗡”的一聲，心中大叫：“乖乖，美啊……太美啦！救命??！我要死啦……”
他身旁的中年文士也瞧得入了迷，心想：“昔年宋玉《登徒子好色賦》中有云：‘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嗯，這些話對鳳兒姑娘來說，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正自失魂落魄間，忽覺手背上一涼，側(cè)頭看時，卻見衛(wèi)長天雙眼發(fā)直，嘴巴半張著，嘴角處不時有口水垂下，滴到自己的手背上。
他皺了皺眉頭，用衣袖將那液體抹拭凈了，碰了碰衛(wèi)長天，喚道：“小兄弟！小兄弟！”
衛(wèi)長天猛然一驚，回過神來，問道：“怎么啦大哥？”
中年文士指了指他嘴角處一道搖搖欲墜的口水，道：“兄弟，你這東西滴到我手上了……”
衛(wèi)長天“啊”了一聲，抹了抹嘴，笑道：“哎喲喲，這可對不住了。兄弟我剛才喝了酒……喝的太多啦，肚子里裝不下，順著噪子眼兒溢出來了……”
那中年文士雖覺此言大為不通，但其時美人在側(cè)，悅目賞心，卻也并不以為意，說道：“鳳兒姑娘今日好美！”
衛(wèi)長天連連點(diǎn)頭贊同，道：“是啊是啊，美……我從沒見過比她還美的……真?zhèn)€美啊……”
那中年文士聽他言語粗俗，不覺又是一皺眉頭，索性對他不再理會，只是凝目去看樓上的鳳兒姑娘。
鳳兒姑娘伸出春蔥玉指來，在琴弦上輕輕撥弄了兩下，輕啟朱唇，緩緩道：“今晚各位貴客光臨，實(shí)在令鳳兒倍感榮幸。請貴客們先行坐到椅中，待鳳兒先彈唱一曲……”
她語未剛落，便聽得“忽忽啦啦”的一陣桌凳碰擊的響聲，眾人各自胡亂搶了個位子坐下。衛(wèi)長天與那中年文士動作慢了，竟沒能搶到，當(dāng)下相視苦笑，只得依舊站著。
鳳兒姑娘目光微斜，沖他兩人抿嘴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渦來。衛(wèi)長天與那中所文士如飲醇酒，心中樂極。
只聽鳳兒姑娘撫琴唱道：
“昨夜佳期初共，鬢云低，翠翹金鳳。尊前和笑不成歌，意偷傳，眼波微送。草草不容成楚夢，漸寒深翠簾霜重。相看送到斷腸時，月西斜，畫樓鐘動……”
她聲音嬌嫩輕柔，好似梁燕低唱，空谷鶯鳴，兼之琴聲忽爾如幽泉細(xì)水，滌神蕩慮，忽爾如情人蜜語，悱惻纏綿。樓下眾人聽來，不由得骨軟魂銷，渾然忘了自身所在。
待到曲終琴止，“鳳香居”大廳內(nèi)鴉雀無聲，一片靜寂。眾人都在回味著方才鳳兒所唱之曲的個中滋味。
鳳兒眼見眾人一個個狀如癡呆，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鳳兒想問各位一句話，希望各位能如實(shí)答來……”
樓下眾人都道：“鳳兒姑娘。你有什么話盡管說?！币粋€個伸脖支耳，凝神待聽，只等鳳兒姑娘的話一問出口，自己便搶先回答，也好博取美人兒的好感。
鳳兒眼斂低垂，緩緩說道：“各位今晚來“鳳香居”找鳳兒，為的是什么？”
眾人聽她問出這話來，均是齊齊一怔，心下均想：“那還能干什么？當(dāng)然是與你春宵共度，逍遙快活了……”
須知今日來的客人中，要么是商賈巨富，要么是文人雅士，各人心中雖然都有此意，但誰又肯不顧自己顏面，當(dāng)眾說了出來？
也有人心想：“鳳兒姑娘色藝俱佳，如何問出這句話來？嗯，明白了，明白了，她一定是故意如此，也好試探出哪些人是儒雅風(fēng)流的人，哪些人是不解風(fēng)情的好色登徒子！嘿，我可不能胡說瞎說了，免得惹美人兒生出厭惡之心?！?br/>
眾人心中幾乎都有同樣的想法，于是紛紛道：
“鳳兒姑娘清麗脫俗，美艷無方，在下聞名前來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鳳兒姑娘琴技高超，令人佩服。小生也略通琴藝，希望今晚能與鳳兒姑娘共處一室，相互切磋琴藝?！?br/>
“鳳兒姑娘，我?guī)追皝?，都是無緣得見。今日睹得姑娘天資容貌，聆得姑娘妙手琴音，雖死而無憾了?！薄?br/>
眾人違心背意，一個個的“慷慨陳辭”，多是在夸贊鳳兒姑娘相容如何的美麗，琴藝如何的絕妙。
那中年文士也大聲道：“在下今日前來并無他意，惟愿與鳳兒姑娘飲酒聊話，秉燭長談?！?br/>
衛(wèi)長天側(cè)眼斜睨，見他一臉正色，心想：“剛才還說要跟她上床呢，怎么這時卻擺出了道貌岸然的樣子來？你媽媽的，我呸！真是偽君子一個！”
又見其它人也與這中年文士一般模樣，暗罵：“奶奶個熊，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衛(wèi)長天不似其它人那般，說話之前要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他心里想到什么便說什么，仰著頭大聲道：“本少爺今晚來這里，不為別的，就是想摟著鳳兒姑娘……嘿嘿……美美睡上一覺！”
他此言一出，廳中登時嘩然一片。有人怒目而視，有人大聲斥責(zé)，有人則嘻嘻而笑。
樓上的鳳兒姑娘一雙妙目向他掃視了一眼，粉臉微紅，低頭不語。
那中年文士看了看衛(wèi)長天，面上露出鄙夷之色，道：“我看你容貌清秀，衣著華貴，還以為你是個知書識禮的公子哥兒呢。你……你口出污言穢語，與市井浪蕩之徒何異？哼，早知道你是這種人，我就不該搭理你了！”說著揤動腳步，向旁側(cè)擠了擠，想跟衛(wèi)長天拉遠(yuǎn)距離。
衛(wèi)長天“嗤”的一聲，笑道：“我說大哥，你還裝什么正經(jīng)的！你剛才不是還說過，想跟鳳兒姑娘‘共度春宵’什么的么？”
那中年文士登時滿臉通紅，大聲辯道：“我哪里說過想跟鳳兒姑娘……咳咳……你胡說八道！”
衛(wèi)長天指著他大聲道：“哈哈哈……大家快來看看啊，這人的一張臉漲得比猴屁股還紅……要不是心里發(fā)虛、心里有鬼，干什么要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