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師一看到手機,神色明顯就緊張了起來,一把從我手中把手機給搶過去臉色很不正常的說,“是一個同學,不用理會?!?br/>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果然不對勁啊。我本想馬上就當面質(zhì)問徐老師的,不過我轉念一想,就憑一個電話,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啊。
我強顏歡笑的說,“那可能是你同學找你有事吧,我先去洗個澡?!闭f罷,我就從床上跳下去,鉆進了衛(wèi)生間放水洗澡。
實際上,我根本沒有洗澡,只是把水給打開了,整個人貼著門聽外面徐老師的動靜。
我們開的只是一個標間,空間不是很大,我聽到徐老師開門的聲音。我心里更加篤定了徐老師有事瞞著我,于是我悄悄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果然徐老師沒有再房間里。
我輕腳輕手的走到房間門口,沒有聽到徐老師的聲音,我把門打開,剛好看到徐老師走到了前面走廊的盡頭,轉了過去。
我趕緊返回房間三兩下穿好了衣服褲子,跟著走出去,走到走廊的盡頭,貼著墻壁,正好聽得見徐老師說話的聲音。
徐老師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憤怒,她說,“請你以后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不想再和你聯(lián)系?!?br/>
我仔細的聽著,過了一會兒,徐老師壓低著聲音喝道,“別說了!我們之間互不相欠,就這樣,再見。不,是再也不見。”
從這短短兩句話中,我已經(jīng)聽出了一些信息,徐老師為什么要和對方斷絕關系呢?我正思索的時候,徐老師居然走了回來,正好看到我。
徐老師一開始嚇了一跳,不過隨即應變著說,“你這么快就洗好了?”
我動了動嘴角,很淡然的說,“我剛才全聽見了?!毙炖蠋熞е齑?,低著腦袋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br/>
我呵呵的冷笑起來說,“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徐老師說,“歐陽,你聽我解釋好嗎?”
說話間,她伸手過來拉我,我下意識往后躲開了她說,“好啊。你解釋,我聽著。”徐老師的聲音有些哽咽的說,“我們回房間去說好不好?”
我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回房間,徐老師跟在我的身后進來,然后把門給鎖上了,我坐在床上,心里很氣憤,也很憋屈。徐老師坐在我的旁邊,拉住我的手說,“如果我說我和他什么關系都沒有,你信不信?”
我冷眼看著她說,“你覺得呢?他就是上個星期開車載你去浣花小區(qū)的那個男人吧?”
徐老師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驚訝的說,“你……你都知道?”
我甩開徐老師的手冷笑道,“呵呵。你倒是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吧?那天我看見你,給你打電話,你說你有事,然后我是跟著你一起去了浣花小區(qū),親眼看著你跟一個男的親密的進了樓道里面?!?br/>
我當然沒有親眼看到,不過我猜想情況也差不多。徐老師這下什么話都不說了,只是低著頭坐在旁邊。
我繼續(xù)冷漠的說,“我第一次在浣花小區(qū)外面碰見你,你也是去見他吧?徐青青,你還有什么話說嗎?”
徐老師依然是低著頭,頭發(fā)遮住了她的臉,我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我激動的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說,“你說話啊,你不要給我解釋嗎?趕快解釋!我要聽你的解釋?!?br/>
徐老師此時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我頓時有些心軟了,她這是為我而流淚嗎?但是這種被欺騙的憤怒又一瞬間吞噬了我的那么一丁點心軟,我使勁搖晃著徐老師,她只是流淚,只是搖頭,卻不說一句話。
她越是這樣,我就越生氣,越窩火。我激動的說,“你說話啊,你為什么不說話?”
徐老師緊緊咬著嘴唇,眼淚順著臉頰一滴滴不斷滑落下來,看上去頗有些無助和可憐。我使勁把徐老師摔在床上說,“既然你不說話,那我走就是。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我心里一片冰冷,不對,應該說是千瘡百孔,疼痛不已∵到門口的時候,我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徐老師,她趴在床上,淚眼婆娑的看著。
是男人,都忍受不了這種事,我猛的拉開房間門,徐老師卻帶著哭腔大聲說,“歐陽,你只知道怪我,也可以恨我。但是,你何曾了解過我的苦衷?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嗎?”
我站在門口,背對著她說,“如果你不愿意,沒有人能夠逼得了你。你現(xiàn)在說什么我都不會相信?!?br/>
徐老師卻哭著說,“你沒有為生活卑躬屈膝過,你沒有體會過遭人白眼的感覺?你沒有走投無路的時候過,你是生活在城市中的人,永遠不會懂我的辛酸?!?br/>
我轉身過來大吼道,“對,我什么都不懂。我不懂你的拜金,不懂你的風流,不懂你的生活。在你眼里,我就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傻逼小孩,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間?!?br/>
徐老師流淚搖著頭說,“我沒有玩弄你。你能不能聽我解釋?”
我果斷冷漠的說,“不用解釋了。還有什么好解釋的?事實就是事實,怎么解釋都不能改變事實?!?br/>
我去意已決,對于我來說,任何解釋也沒有用了。徐老師歇斯底里的說,“歐陽!我求求你,留下來,請我說完好不好?我說完后,你要走,我絕對不會攔著你?!?br/>
聽徐老師這句話,我已經(jīng)跨出去的腳,卻突然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不聽使喚了。徐老師居然用上了求這個字,令我很震驚。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哀求的語氣和我說話吧?
我站在門口沒動,徐老師急忙說,“他是我在你之前做家教的時候一個學生的家長。他一直對我有想法,但是我嚴詞拒絕了他,并且辭掉了那份家教工作,才到了你家來的?!?br/>
“只不過他不死心,一直糾纏我。我家在農(nóng)村,很窮,我上大學家里欠了很多債,我爸在工地上班,因為要不到工資,就和工友去鬧,結果被無梁殿黑心老板打斷了腿。我走投無路,一方面要面臨學費生活費的壓力,一方面就是我爸高額的醫(yī)療費,沒有任何人幫我,他及時出錢給我爸交了醫(yī)療費才能住院動手術治療?!?br/>
徐老師的聲音哭腔中帶著很多的無奈和悲涼,我心里的怒火居然漸漸的小了很多。徐老師說,“最后我妥協(xié)了。被他包養(yǎng)了。我知道你會覺得我下賤,但是在生活面前,什么驕傲,什么尊嚴,都會被擊得粉碎。我要尊嚴,我爸下半輩子就得癱瘓在床上,我要驕傲,我就只能退學。”
我咬了咬牙說,“這些事,你可以告訴我啊?!?br/>
徐老師自嘲的笑著說,“告訴你又能如何?你能出錢嗎?你又憑什么替我出錢?別忘了,你那時只是個初中生?!?br/>
徐老師這句話讓我一下子就無法反駁了。徐老師繼續(xù)說著,“可能你會覺得,這些都是我的借口,我在為自己的拜金和水性楊花找借口。我不否認,我被生活壓彎了腰,生活讓我喘不過氣來。原本我以為會一直被他包養(yǎng)下去,他還承諾我畢業(yè)了會給我安排一個不錯的工作?!?br/>
我站在旁邊,默不作聲,我發(fā)現(xiàn)自己原本一肚子的怒火已經(jīng)消失得干干凈凈,剩下的只是對徐老師的悲憫和同情。
生活,生活,生容易,但要活下去卻不容易。
徐老師看著我說,“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和他斷絕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