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玉把凌姍從初三(1)同學(xué)的包圍中拉出來,一進教員室就被教工們又圍住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圍住凌姍問這問那,一時間整個教員室都要炸開了。
當(dāng)然,趙昕也夾在人群中,他不知道自己該向前去搭訕還是呆在這合適,總之,他覺得從剛才初三一同學(xué)的情緒中到現(xiàn)在教工們對凌姍的情感上感到一種潛在的東西,他忽然覺得自己應(yīng)該承認(rèn)這樣一個事實,凌姍確實是可愛的,確實是比自己強,那個初三一班好像就應(yīng)該還給凌姍。想著想著,他從衣袋中取出一根煙,點燃了,便轉(zhuǎn)身悄悄地走出了教員室,在長廊中走著。
走廊樓梯口處,依次走上來校長金釗和教導(dǎo)主任盧非,后面還有司機小劉。
金釗見到趙昕,問:“趙昕哪,凌姍回來沒有?”
趙昕說:“噢,這不?!彼虇T室內(nèi)噥噥嘴。
金釗笑了:“害得我放了一趟空車?!彼贿呑咭贿厗栚w昕:“怎么,凌姍回來你干什么溜邊呀,走,進去!”
趙昕笑了笑,解釋地:“嗨,咱搶不上槽?。 ?br/>
金釗說:“走吧?!?br/>
趙昕無可奈何地又跟金校長他們走進了教員室。
“好哇小凌子,你害得我空跑了一套車,你在搞什么名堂呢,嗯!”金釗人未進屋,來個先聲奪人。
“喲,校長來了!”有人說了一聲,大家立即停止寒喧,自動讓出一條道。
“老校長!”凌姍叫著搶過來雙手握住金釗的手:“老校長,您一向可好哇!”
金釗:“好,好著呢,越活越年輕了,凌姍哪,歡迎你學(xué)成歸來。我聽省廳說了,你拒絕了海外的高薪聘請又回到咱這山溝溝來當(dāng)老師很感動人哪?!?br/>
“沒什么,我離不開大家不是。喲,您白發(fā)又多了?!?br/>
“嗨,真的老了,這不,快回家抱孫子嘍,不中用啦,你看,火車改點的事,我在電視報紙上都聽到看到了,可還是按老鐘點去接你......真得讓位了,哦,對啦,別光和我說,老盧等急了!”
凌姍過去和盧非握手:“老盧,聽說當(dāng)了教導(dǎo)主任,祝賀你。哎,高級弄上沒有?”
盧非笑了笑:“大姐,可別。這個主任哪,不,代主任,我真不想干,我能力有限您還不知道,可老校長非要拿鴨子上架,沒辦法。至于高級嗎,”他晃了晃頭。
金釗插上話:“老盧當(dāng)代教導(dǎo)主任,也是省廳的意見嗎。都三十好幾的骨干教師,做個教導(dǎo)主任不是綽綽有余嗎。哦,對了,不說職稱還真想不起來,最近哪,省里職稱辦可能在考慮我們學(xué)校破格晉高問題,弄好了,能弄兩三個名額?!?br/>
盧非搶上一步:“真的?哎呀太好了......”忽又發(fā)覺自己失態(tài),忙掩飾住:“這可是對我們孤兒教育工作的特別關(guān)懷呀。象大姐這樣的全國優(yōu)秀教師,又留過學(xué),已經(jīng)成專家了,不晉高職怎么行!”
凌姍笑著說:“別,我可無功不受祿,三年不干活,花了國家那么多錢,我有什么理由伸手要職稱?。 ?br/>
盧非聽到這里,似乎一顆心落了地:“哎呀,大姐真是境界高呀!”
忽然,金釗打住話:“凌姍哪,那位美國青年人......”凌姍透過人頭縫隙尋找著,終于在一角中看到了畢高樂,這小子正在攝像。
“畢高樂,過來,過來!”
人們這才見到這個外國人。
畢高樂走過來,出了個洋相,主動伸出手:“我已經(jīng)知道您就是我母親的同事,校長金釗伯伯鳳,你好,我媽媽向您問候!”
金釗拉著畢高樂的手一邊打量著畢高樂一邊笑著說:“謝謝,謝謝,你媽媽好嗎?”
畢高樂說:“她很好,就是工作很忙,我們見面的時候不多?!?br/>
金釗問:“怎么,你們不在一起生活?”
畢高樂說:“在美國,年滿十七歲的孩子都要自己生活,可我媽媽說我是半個中國人,我應(yīng)該按中國的習(xí)慣,所以,我們一直住在一起。媽媽從事國際人權(quán)慈善工作,常年在世界各國奔走,見一面不容易?!?br/>
“哦?!苯疳擖c點頭。他轉(zhuǎn)向大家:“老師們,這位小伙子,就是當(dāng)年我們孤兒院保育員畢淑琴老師的兒子,叫畢....
畢什么來著?”
畢高樂:“畢高樂,我姓母親的姓!”
大家熱烈鼓掌,并伸出手來和畢高樂握手。
輪到王美玉了。畢高樂:“小姐,你好,你很性感,親愛的!”
王美玉的騰地一下紅了,她反感地立起眼眉:“你,你怎么亂說......”
凌姍忙過來圓場,她笑著做了一個打住的動作:“畢高樂先生,打??!打住!”
畢高樂不解地地:“怎么,我說錯了什么?”
凌姍:“畢高樂先生,我說過,這是中國。你的話,在美國可以,在這里你該這樣講,你很漂亮,更不能說親愛的,懂了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老趙,趙昕......”她四處找著趙昕:“老趙呢?”
趙昕沒在屋里。
凌姍說:“對啦,剛才操場上的那個趙老師就是王美玉教師的‘親愛的’,你不是她的‘親愛的’,懂了吧!”
人們哄的一聲笑了,笑得畢高樂也臉紅了。
王美玉也笑了,她這時才注意地打量著這個混血兒,“別說,他真有點象唱《冬天里的一把火》的費翔!”
畢高樂說:“費翔也是中國母親!”
王美玉伸出手:“OK,愿我們能成為朋友!”
畢高樂這時敏感了,他問:“密斯特林,是不是普能的朋友!”
大家又笑了。
只一會兒的接觸,畢高樂已經(jīng)很隨便了。
金釗說:“畢高樂先生,歡迎你,不知你此行需要我們做些什么安排,您盡管說?!?br/>
畢高樂說:“我是奉母親之命來尋根的,我想生活在大家中間,也想給同學(xué)們講一點課,不知可不可以,對啦,我不要薪水的,我不住賓館。”
金釗笑了:“好,就這么定了。盧主任,你給安排一下,晚上,我給二位接風(fēng)?!?br/>
盧非說:“好吧,不過,今晚的接風(fēng)就改日吧,這凌姍離家......”
金釗明白了盧非的意思:“看我,真老了。今晚我有事,不接了,改日吧,畢先生就交給你了!明個星期天,把大雄秀秀帶上,還有你趙昕王美玉咱們聚一下,我作東,私人宴會,不犯紀(jì)律,怎么樣!”
畢高樂伸出手指:“我喜歡中國大餐!”
凌姍:“校長,我想同您匯報一下......”
金釗:“得,來日方長,今兒個,不聽,快回家去吧!正好,順便把你的寶貝女兒接回去。”
“哎呀,求求你了姑奶奶,你真要給我難堪怎么著?”金大雄一屁股坐在沙發(fā)上,無可奈何地對咪咪求情。
咪咪斜倚在臥室的門上旁,用沙板一邊打磨著手指甲,一邊也斜看著沙發(fā)上的金大雄,酸溜溜地說:
“老公,你別讓我跟你急好不好。今天,我死活不走,在這兒住定了。你是不是玩夠了,對我沒興趣了?跟你說,我可沒夠,對你興趣正濃哪?!?br/>
“哎呀,你胡謅些什么呀。我跟你說,沒準(zhǔn)她今晚就回來了!”金大雄氣急敗壞地解釋著:“為什么偏偏要湊這個熱鬧呢。她一回來把我們堵在家里,這……這成什么啦!”
咪咪聽到這兒倒笑了。她扭著腰肢走過來,坐在沙發(fā)扶手上,伸出手摟住大雄的脖子,親了大雄的臉頰一下,笑著對大雄說:“你呀,看來,我和她之間真是水火不相容啊,那我問你,她要回來,堵我們在家里,你怎么辦?”
金大雄:“我說,你快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咪咪翻了翻眼皮:“那我要不呢?”
金大雄扳開她的手站走身說:“好,把車鑰匙給我,你不走,我走?!闭f著話伸出手來。
咪咪審視地看著金大雄,然后笑笑吟吟地從兜中摸出車鐵鑰匙,遞到金大雄手中:“走吧。我就住這?!?br/>
“你……”金大雄有些急了。他要發(fā)火。
咪咪笑了。她伸手摟住大雄,含情脈脈地望著他“怎么,要打我?你不心疼啊?我可是你的心肝寶貝,不是嗎?你在床上總這么說,原來是假的呀?”
金大雄無可奈何地把臉扭向一邊。
咪咪見到金大雄真的生氣了,便馬上換出一副笑臉。這是她的絕活:“好啦,老公,我讓步了成不成?當(dāng)老二就當(dāng)老二吧,我今晚就不在這住了,可你放心嗎?你不是不知道,追我的男人可多的是呢。”
金大雄沒好氣地:“隨你的便吧,實際上你也沒閑著?!?br/>
咪咪:“你沒良心,滿口噴糞,你……”一句話,把咪咪氣哭了。
金大雄的話真的刺傷了咪咪的心。憑心而論,咪咪自從和金大雄好上以后,真的和任何男人都沒有那種交往,所以,這句話她接受不了,她哭的很傷心。
金大雄過去哄她:“別,別這樣,我說著玩的,咪咪,你看……我還不知道你嗎……”
咪咪只顧流淚,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任金大雄怎么說也不他,也不答話,最后,索性在衣架上摘下風(fēng)衣穿在身上,打開房門冬冬地跑下樓去。
“咪咪,咪咪,你……”金大雄從樓上追了下來。
咪咪跑到樓下,伸手打開車門鉆進了汽車。
大燈一亮,刺的大雄眼睛什么也看不見,他手捂著眼睛,叫著:“咪咪,你……”
咪咪掛上倒檔,車唿的一聲退出去了,然后車打了個彎,一個箭竄走了。
金大雄還立在那里,他的眼前仍是一片漆黑。
“大雄!”
“爸爸,爸爸!”
凌姍抱著女兒秀秀出現(xiàn)在大雄的側(cè)面。
金大雄心砰砰的跳,是凌姍在喊我?當(dāng)他轉(zhuǎn)過身定實,站在他對面的確是妻子凌姍時,他頭上的汗一下子就流下來了,半晌,他張著嘴,硬是沒找出一句詞兒來。太危險了,他在暗自叫著。
“大雄,是我,是我回來了!”凌姍還以為金大雄在對于妻子的歸來而激動,她再一次動情地叫著。
金大雄此時有些清醒了,當(dāng)他證實汽車已經(jīng)走遠了,妻子又沒有對自己責(zé)難的情緒時,這才大喘了一口氣:
“凌姍,你……你真的回來了!”
凌姍放下秀秀:“怎么,這不是真的嗎?”
金大雄:“噢,真的,是真的!”說著撲過來抱住凌姍。
凌姍和丈夫擁抱,那感情是真誠的,傾泄的。想走在海外三年的日子,凌姍的眼淚就流下來:“大雄,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金大雄心里很不是滋味,這種滋味就連自己都說不清是怎么回事。憑心論,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比得上凌姍,沒有一個女人能真的占據(jù)他的心,只有凌姍。凌姍的完美是金大雄認(rèn)為終生的幸福,可現(xiàn)在……因此,金大雄心一酸,眼淚也下來了。
秀秀聽到媽媽的話,摸索著問:“媽媽,不想秀秀嗎?”
凌姍這才松開摟大雄的手,重新抱起秀秀:“媽媽呀,最想的就是秀秀,知道嗎?走,快回家去。”
在一家三口上樓的時候,金大雄還直往后回頭,他生怕咪咪調(diào)回車頭再回來,一會兒是風(fēng)一會兒是雨的神經(jīng)病,一塊抖也抖不凈的沾土的大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