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府的府邸上方,響起一陣悠長的哨聲,寂靜的大門口,側(cè)門突然打開,沐陽一臉困意走出來。
明染見他出來,立馬從旁邊的樹上跳下來,落在他身后。
沐陽轉(zhuǎn)身,打了個哈欠,“鳳華郡主,原來你說的暗哨就為了半夜叫我出來?”
明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當(dāng)然不是,你得陪我去個地方?!?br/>
“什么地方?”
明染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到了就知曉了,走吧?!?br/>
一條幽靜的街道,車轱轆壓在路上的聲音作響,馬車一路往里面而去,遠遠就聽見了前面的嘈雜聲與笑聲,漆黑的街道也漸漸有了光亮。
三五成群的女子站在門口,濃妝艷抹,身姿妖嬈,喜眉笑眼迎接著陸續(xù)走進的男子。
有的男子抱著女子出來,也有人才剛進去,門口的女子一把上前摟住男子就往里走。
此刻已是三更,晚春樓卻依舊燈火輝煌,足以可見這里的生意有多好。
明染拽著沐陽一路走。
沐陽小聲道“你查什么非得來青樓?就算真的與涅槃山莊有關(guān),但你進去能查到什么?”
一路上,明染已將今日竹清所言全部告知給了沐陽。
“我不是說了,我懷疑這個青樓是涅槃山莊的產(chǎn)業(yè)?!?br/>
“你若想知曉是誰的產(chǎn)業(yè),明日我讓四伯父查查就好?!?br/>
明染惱了,放開他衣袖,“若不親自進去查,怎能有線索?”
沐陽見她生氣,皺著眉頭小聲道“可你是女子啊,怎能進這種地方?”
明染仰頭一笑,“我現(xiàn)在是你的隨從,走啦?!?br/>
她拉著他走到晚春樓門口不遠處,替他拍了拍褶皺的裙擺,端詳著他面容,“你別這樣一本正經(jīng)的,我們可是來花天酒地的,所以,笑一笑?”
沐陽僵硬地揚起嘴角,明染滿意地點了點頭。
整理好情緒,兩人邁步往門口走去。
一位老鴇舞動著手里的絲絹迎上來,拉過沐陽的衣袖,笑著打趣道“這位公子好俊啊,是初次來這晚春樓吧,我給公子安排一位體貼的姑娘可好?”
沐陽輕咳了一聲,遞給老鴇一錠金子,“本公子初次前來,先進去瞧瞧?!?br/>
老鴇接過金子,笑得面容扭曲,“好嘞,公子進去隨便看,若是看中哪個姑娘,就告訴我一聲,我定給公子好生安排。”
沐陽笑了笑,立馬往里面走。
明染一身小廝裝扮,將頭低的不能再低,順利跟著他進了晚春樓。
金碧輝煌的大堂,歌舞升平,鶯鶯燕燕的女子四處走動,老少男子隨處可見。
舞臺上,身著暴露女子在中間翩翩起舞,面容被面紗半遮,媚眼含羞朝著舞臺四周環(huán)顧。
臺上歌舞助興,臺下的男子喝聲四起,紛紛拍著桌子想要將臺上身姿嫵媚的女子攏進懷里。
沐陽與明染到了晚春樓的樓上,一間由紅紗圍起的房間,但撩開紅紗就能走到隔壁房間,兩邊的聲音都能聽到,沒有房門。
一張長桌幾,兩名女子端著酒水過來,轉(zhuǎn)身就往沐陽身上靠。
沐陽推了推,又挨不過女子的熱情,被兩名女子左右推搡著。
明染悄無聲息從身后退去,轉(zhuǎn)身往外走。
一條很長的樓道,不少女子的笑聲傳出,樓上賓客滿座,姑娘們都坐在男子身旁,這條樓道雖笑聲不斷,廊道上卻看不見人。
明染低著頭往最里面走,偶爾會朝著側(cè)邊的桌上掃上一眼。
突然有一桌前的人,讓她定眼看去。
男子雙手往后,撐在地上,身子半躺在地氈上,嘴角勾著邪魅的輕笑,看著面前使勁渾身解數(shù)勾引他的女子。
似乎感受到有人看他,他慵懶地側(cè)首掃了一眼,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完了,是白日在醉天樓見到的男子,明染慌地低下頭,快步朝前走。
“讓他來給本公子倒酒?!?br/>
聽到這話,明染的腳步更加慌亂,毫不回頭地往前走。
身后跑來兩名男子伸手?jǐn)r住了她的去路,冷酷至極的聲音道“去給我家公子倒酒。”
明染充耳不聞,繞開擋在她面前的手,男子又跨了一步,再次擋住了她。
散漫的腳步聲從身后而來,男子走到明染面前,微微低下身子,湊在她耳邊,調(diào)笑道“你若不來給本公子倒酒,本公子就將你是女子的身份喊出來?!?br/>
明染勃然變色,橫眉立目瞪著他,咬牙切齒道“卑鄙?!?br/>
男子不怒反笑,“本公子就是這么卑鄙?!?br/>
明染無計可施,只得跟在他身后往他的房間走去。她心中不由暗罵,真衰,還未找到丁點線索就被人逮住了把柄。
男子回到房里,坐到桌上,朝著房中女子的面頰摸了一把,“你下去吧?!?br/>
女子不情愿,嘟囔著嘴,撒嬌道“夜逸公子,奴家不走。”
嬌媚酥骨的聲音,聽得明染全身發(fā)麻。
夜逸眼眸瞥向明染,目光若有似無地從她身上掃過,又轉(zhuǎn)眸看向他身前的女子,面容沉了下來,挑眉道“出去。”
女子被他突然冷下來的面容嚇住,立馬起身行了個禮,乖乖地走了出去。
夜逸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向明染,湊到她面前,玩味地打量著她,嬉笑道“說吧,你喬裝成隨從來晚春樓做何?”
明染仰面與他對視,狠狠剜了他一眼,“關(guān)你何事?”
夜逸抿笑,“我是這晚春樓的老顧客,或許你想知道的東西,本公子就知曉,你說說看,本公子看看能不能幫你?!?br/>
明染才不相信他有這么好心,想要推開他擋在她面前的身子,用盡全力推他,他卻越發(fā)湊近了。
他湊到明染耳邊,低沉的嗓音,道“你若不說,本公子就請老鴇來幫你,看看老鴇知不知你想要找什么?”
他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若老鴇一來,在這明亮的燈火下,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子,肯定立馬就會將她轟出去。
明染急忙拉住他衣袖,他得意回頭,笑容魅惑。
她松開他衣袖,醞釀了下情緒,眼底漸漸水光粼粼,哽咽道“小女子是想進來學(xué)晚春樓姑娘們的風(fēng)情萬種,我夫君已經(jīng)許久不進我房里了,整夜都是在府里的狐媚子房里,為了挽留住夫君的心,所以就想來晚春樓學(xué)上一二。”
她可憐巴巴地眨著水波瀲滟的雙眼看著他。
夜逸的心慢了一拍,看著她的面容不禁失了神。
很快,他嘴角勾起不羈的笑,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果然,女子說起謊來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尤其是絕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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