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師父,我有?。?)
“也許到了某個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方,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我就會停留下來。容盈,你遇見她,是不是也因為命中注定呢?”她握住他輕撫自己發(fā)髻的手,慢慢的握緊,想起了他第一次在林氏醫(yī)館救自己的畫面,就這樣扛著她,將她丟在了床榻上。
第二次在夜家莊,誰都不信她,唯獨他心系她,那般的不管不顧,即便眾目睽睽。
第三次是滾下山坡,這傻子竟然也跳了下來,生死也要作陪,實在傻得可憐。她想著,如果自己當(dāng)時死了呢?他也會生死相付嗎?
“馥兒--”他定定的望著她,眼底是她不懂的溫柔。
她一笑,“若我不是呢?”
他搖著頭,握緊了她的手,下一刻突然將她拽進自己懷中,死死緊擁。癡傻之人,除了抱緊自己的心愛之人,再也想不到第二種保護的法子。除了等待和緊擁,他什么都不會。
每日的同床共枕,每日的相依相偎,會變成一種習(xí)慣。
她忽然在想,他雖然傻,卻傻得有策略。
他漸漸的,讓他自己成了她不能戒掉的癮。
躺在他懷里,她能感受到他逐漸被喚醒的靈魂,在微微的顫抖。一日比一日清醒固然是好的,這也是她的本來目的,可不知為何,心里卻有些莫名的焦躁不安。
就好像今夜,她賭了一場,執(zhí)意回來。
卻是發(fā)現(xiàn),原來他在雨中等她。
有些后怕,若她沒回來,他豈非要凍死餓死在雨中?這般癡傻,愣是連容哲修都勸不動。這份執(zhí)拗,到底是癡還是傻,唯有天知道。
只這默契,未免來得太突然,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分明是兩個世界的人,怎就突然有了這樣的心靈感應(yīng)?
“容盈。”她輕輕的喊了一聲,“若你想起了一切,恢復(fù)正常,你還會記得我嗎?”
容盈抱緊了她,將唇習(xí)慣性的貼在她額頭,含糊不清的吐字,“馥兒--永遠、在一起--”
她一笑,到底他的世界只有馥兒一人。
罷了,做什么白日夢呢?安然入睡,再也不愿多想。所有的念頭,都止于此吧!莫再生根發(fā)芽,莫再戀戀不舍。到底,這個人、這份情,原就不屬于她。
雨霖鈴,春意闌珊。
后半夜的時候,雨停了。
林慕白安然一夜,蘇離卻是徹夜難眠,一個坐在窗口,從天黑等到了天亮,神情僵冷無溫。
“主子?”秋玲端了洗臉盆進來。
蘇離定定的望著被窗外打得零落的芭蕉葉,聽著檐角落下的雨滴聲,眸色黯然,“她一夜沒回府衙?”
李忠原垂眸不語。
“才多久?。堪雮€多月罷了,眨眼間就爬上了殿下的床,這般的迫不及待,卻還要故作清冷。我知道,多少人想進恭親王府,我也明白那些人是為了什么。我防不住,只能一個個的打下去。可我也會累,一個個的較量,我都覺得自己有些精疲力竭了。”蘇離顧自說著,很少能說的這般沮喪。
“主子,您這是怎么了?”秋玲低語。
蘇離深吸一口氣,“每個送進恭親王府的女人,都像她,可殿下都不要,一個個都不許近身半步。我是高興的,至少那樣我不比擔(dān)心她們會誕下子嗣,大不了恭親王府就容哲修一個孩子,等我搏得名位,我便無所畏懼??蔀楹蔚钕麓?,就如此不同呢?”
秋玲駭然,“主子的意思是,這林慕白與那人--”
“容雖不似,可那雙眼睛,真的好像?!碧K離自言自語,神情頹廢而憔悴,“她的處事方式,像極了當(dāng)年的殿下,永遠的從容鎮(zhèn)定,好似這天下都在鼓掌之間。在她身上,我看到的不是當(dāng)年的白馥,而是當(dāng)年的容景睿?!?br/>
“主子,殿下名諱,豈敢--”李忠原驚愕。
蘇離苦笑兩聲,“容景睿,容盈。旁人知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他的用意嗎?此生唯缺一人,而他這一生的圓滿,都給了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房內(nèi)寂靜一片,蘇離徐徐起身,望著外頭屋檐處滴落的雨水,眸色陡沉,“三日為期,三日后她未能破了這樁案子,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殺了她。”
“可是世子爺--”秋玲猶豫,“只怕不允吧!”
“山高皇帝遠,難壓地頭蛇。”蘇離合上眸子,“若我真的要殺了她,世子爺能奈我何?上頭有刑部文件試壓,世子爺還沒能護得住她,她便已是我的刀下亡魂?!?br/>
音落,蘇離睜開雙眸,她還是那個端莊賢淑的恭親王府側(cè)王妃,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必須保持自己該有的儀態(tài)。就算殺人,也要殺的名正言順,無可詬病。
她倒要看看,林慕白到底有幾條命,有多少真本事。
她更想知道,當(dāng)年的白馥與今日的林慕白,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貌不同,那么心呢?
心是否是同一顆?
若不是,那自然最好。
如果是--只好先下手為強,怪不得任何人。
林慕白起身的時候,容盈也跟著起身相隨,她出門的時候看見他又坐在了昨日的位置,就這樣一個人靜靜的坐著,目送她走到院門口。
嬌眉微蹙,林慕白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師父,他這樣會不會變石頭?”暗香鼓著腮幫子,“看著好可憐,師父--”
“難不成,讓他替了你,跟我去驗尸?”林慕白斜睨她一眼,“你要不要替他坐著?”
暗香嘴角直抽抽,抓好手中的傘,“不、不用,我還是跟著師父走罷了,這般坐著,人家還以為我腦子磕壞了。”能這般執(zhí)拗的,也唯有傻王爺了,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這般愚鈍癡傻。
語罷,一眼就看到隨容哲修走出房門的明恒,暗香慌忙別開視線,面色微紅。
林慕白嬌眉微挑,轉(zhuǎn)身便走。
走出一段路,林慕白道,“你跟明恒是不是--”
“什么都沒有!”暗香一口否決。
林慕白頓住腳步,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她,“想也不想就回答,是心中早已默寫了一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