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仙子渾身籠罩在明亮的紫光之中,如同大日中的仙子,神圣而絕美。她威嚴澄澈的紫瞳掃過這片登龍會現場,最后才落在蘇行身上,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
“蘇行,登龍會之事到此結束。你留在此地收攏宗門弟子,過幾日,我會來接你們回宗。”
蘇行抱拳稱是,心底響起一道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兮兮沒事,等大陣解開便可出來?!?br/>
蘇行看了神明仙子一眼,耀眼的紫光中,兩人眼神對上。
神明仙子微微點頭,而后紫光再次熾烈起來。照亮天地,如同一輪大日,向著東方而去。登龍會現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零散的火燭如荒地中縹緲的野火。
旁邊陳昂此時才敢抬頭,充滿激動和尊敬的嘆道:
“仙子之威,皓如日月!”
蘇行卻微微沉默。
神明仙子迅速的結束馴海山之旅,為陸珂復活邪龍之事劃上一個句號。又以一個極盛的姿態(tài)照耀山河,大日東去。
在得知內情的他看來,卻帶著一絲倉促的味道。
恐怕神明仙子也已經得知玄葵教全面襲擊紫玉宗之事,故而盡早結束此事,支援其余地方。并且存在著一份威懾宵小的心思。
想起剛剛心底那道聲音中帶著的疲憊,蘇行眼神流露一絲感慨。
......
兩日后。
真珠鎮(zhèn)鎮(zhèn)外。
鎮(zhèn)門籠罩的云霧緩緩消散,大陣已然停轉。然而,迎接鎮(zhèn)門內充滿好奇心思修士們的,卻是一位位神色嚴肅、裝束齊備的品江巡江衛(wèi)士。
“品江城巡江衛(wèi)行事,凡鎮(zhèn)內品江城修士,暫押獄中,等候審問。其余人讓開!”
看著這股氣勢洶洶的巡江衛(wèi),許多修士面露懼色,交頭接耳:
“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品江城怎么出動了這么多巡江衛(wèi)?”
“最奇怪的是,為什么把他們自己人抓進去了?”
“哎,你看那群人,圍繞在一群巡江衛(wèi)之中,如此威風!莫非是品江城高層?”
“不對,我記得那幾人的樣貌,他們是紫玉宗的人!”
剛剛還霸氣十分喊話的巡江衛(wèi)頭領,此時正客氣十足的對蘇行說道:
“蘇道友見諒,我已囑咐巡江衛(wèi)若遇到紫玉宗修士,便請其到此一聚,不會誤傷?!?br/>
他的姿態(tài)放的如此之低,不僅是因為蘇行代表神明仙子。更是因為聽聞眼前之人虎口奪食,戰(zhàn)敗幾位筑基,強勢登龍,成就真龍踞。
為粉碎陸珂復活邪龍的謀劃出過一份力,是品江城的恩人。
至于順手救了他們大頭領賀衍之子賀陽的類似傳聞,更是不一而足。
蘇行微微點頭,忽然露出一絲笑意,說道:
“有勞,不過我想不用了?!?br/>
遠處,留守鎮(zhèn)內的幾名紫玉宗修士正興奮的朝這邊揮著手。
身邊的陳昂幾人同樣面露激動之色,甚至有人眼含熱淚,激動的跑了過去。
無論是巡江衛(wèi),還是鎮(zhèn)內其他修士,都自覺的讓開道路。
兩撥人很快靠近,鎮(zhèn)內的紫玉宗弟子雖然興奮,但有些疑惑為何陳昂這些人情緒如此激動。
“陳兄,三日未見,為何你們修為竟升了好幾階?”
“想必一定是在登龍會中攫取到了不少的資源吧?!庇行┑茏勇冻隽w慕的神色。
“對了,劉路呢?”忽然有人問道。
陳昂等人頓時面色一黯。劉路,正是普通登龍臺上第一個死去的紫玉宗弟子。
鎮(zhèn)內的紫玉宗弟子卻未想太多,依舊興奮的問東問西。忽然有人愣住,難以置信的看向人群后緩緩走來的蘇行。
“蘇兄身上的氣息......這種威嚴,我只在堂中長老身上感受過?!?br/>
眾人震驚的看向他,直到有一人打破沉寂:
“蘇兄,莫非......你竟然......難道你筑基了?!”
蘇行嘴角微微彎起,笑著點頭。三日不見,重新見到這些比較熟悉的面孔,他心情竟也不錯。
“??!”眾人還是難以置信,直到看見陳昂等人點頭,才紛紛如夢初醒。
“蘇兄......蘇前輩竟然筑基了?!明明去登龍會之前他還是練氣!”
“蘇前輩果然不同凡響!無愧在宗中闖出那么大的名聲。”
“以靈植夫之身,一日筑基,難道蘇前輩便是登龍會那頭真龍嗎?”
眾人皆激動起來,但還有些不真實感。幾人中,本就只有陳昂和蘇行熟些,其余人只聽過他的威名。如今他已筑基,更是存了一分敬畏。
見他們拉著陳昂等人問起自己的事跡,蘇行笑了笑,不以為意。
越過幾人,看向不遠處樹下一直靜靜等待的少女。
翠綠的枝葉下,紅裙少女捏著衣角,嬌俏的臉上帶著笑容,看著這相聚的一幕。
等到蘇行從幾人中走出,她的眼神便落在蘇行身上。又或者說,她從始至終都看著蘇行一人。
蘇行向她走來,她蓮步輕移,兩人緩緩靠近。
直到兩人中間只留下一個身位,蘇行才停住腳步,看著那如水般的雙眸。帶著一份少年意氣般的說道:
“我筑基了?!?br/>
往日明媚的少女此時卻有些寧靜,并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神色。
不過她還是重重點了一下頭,露出純真的笑容:
“嗯!”
而后,她問道:
“你的頭發(fā)怎么白了?”
蘇行一愣,才想起由僵化人后,原本的白發(fā)下黑發(fā)新生,導致現在長發(fā)半黑半白。但并無影響,所以他倒是沒怎么留心。
他忽然有點頭痛該怎么回答。然而,林兮兮卻未繼續(xù)追問。她如星辰般的眼眸半垂,低著頭捏著衣角道:
“我有空幫你剪去吧,我會剪頭發(fā)。小時候,奶奶的頭發(fā)都是我?guī)退舻?,奶奶還夸我剪得不錯?!?br/>
“好??!”蘇行笑著,露出牙齒,“我跟你說,這次收獲可不小。并且,你猜我見到了誰,大師姐!
她可是一直惦記著你呢,哪怕有事離開之前,也暗中傳音告知我你的消息。
對了,這登龍會比我想象的更簡單,其實......”
蘇行絮叨的話語被打斷,一個小小的身子撞進了他的懷抱。柔軟從相觸的地方傳來。
埋在自己胸膛的林兮兮不知道何時開始抽泣起來,隨著哭聲,響起斷斷續(xù)續(xù)的咕噥聲音,如同說夢話:
“很......危險吧?”
蘇行沒有出聲,溫柔的摸著懷中少女的腦袋,他感到連日緊繃的精神在此刻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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