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是矮子,但也喜歡俯視別人?!占?br/>
矮子瞇著眼睛,這天氣冷的想讓人打瞌睡,他低聲喃喃自語:“一百金幣,有這么一大筆錢,去找個地,過上清閑的日子,也不用一直借著浪人的名義,每天四處混跡,謀口飯吃!”
這段時間浪人的生活是越來越難過了,不僅如此精神上要死死遵守“不拋棄尊嚴的乞討”這條累贅的條規(guī),腰包上終年屯不了一塊金幣。
矮子早有退出的意思,畢竟隨著年齡增長,一味地乞討絕對不是好的結果。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同是浪人的奧娜莎和羅切,得到了他們的支持,于是三人便開始長達兩年的存錢計劃,只不過至今沒有一分收入。
奧娜莎不知是聽沒聽到,暼了他一眼后,繼續(xù)給土窯添加木條。燒掉一段木頭后,她才說:“羅切怎么還沒回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放哨,說是傳聞游蕩的鬼怪出現(xiàn)了。要我說他就是一個傻子,都什么年代,哪里會有那種東西存在。我是不信的,撇下他就先回來了?!卑訙喩矶哙碌膮柡Γ吭谕粮G邊上,“我受不了,快先給我盛一碗來,我要暖和暖和身體?!迸诉f了一碗熱湯到他的手中,矮子喝上一口,頓時身子都輕飄了些許,“干完這單,我們的計劃就可以兌現(xiàn)了。一想到能夠離開讓人窒息的安第斯洲,我的腦瓜子就無比興奮!”
奧薩娜倒不覺得計劃有這么容易,她說道:“想得美,讓你去找能賺錢的方法,誰想到你口嗨接下酒館的金大水這么危險的委托,光憑我們三,哪里能夠在甘山里找到活著的野人呢?如果出現(xiàn)什么意外,到時候沒找到野人,反倒是把自己給賠進去了!”
矮子喝完最后一口,對她說:“一百金幣!我們去哪找這么多錢!有那個傻胖子的錢,還怕不能夠找不到營生嗎?早點籌齊,早點離開,早點摘掉浪人的帽子,這一年下來,我們都快把安第斯洲的南部跑了個遍,到頭來還是只能夠填飽自己的肚子而已,何苦呢?去貝夏洲掙錢,至少也比這里過的滋潤?!?br/>
奧娜莎不想搭理他,這個矮子就喜歡錢而已,那貝夏洲真適合他。
矮子話音剛落下,墻后突然鉆出一個留著絡腮胡的長臉男,懟在他的臉上,著實嚇了矮子一跳,他罵道:“該死的羅切,你要嚇死我嗎?”
“怎么才回來?”奧娜莎瞧見長臉手上并沒有拿著羊肚菜,倒是有些不滿,“食物呢?”
“先不要提食物了,我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們說!”長臉左顧右盼,確定自己并沒有被跟蹤后,他板著臉,一臉的嚴肅勁,“我發(fā)現(xiàn)這塊地不對勁,真有人!我看的清清楚楚!”
矮子哈哈大笑,根本不拿長臉的話當回事:“得了,見過餓壞肚子的,沒有見過餓壞腦子的!”
奧娜莎白了矮子一眼,問:“是野人嗎?是的話我們可就省掉去甘山的麻煩了!”矮子聽到不用進甘山,倒是提起精神,饒有興趣,豎起耳朵認真聽。
只見長臉男搖了搖頭,他描述方才在土丘上見到的人大致的模樣:“他是男人,穿著一身精致的燕尾服,右手提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左手托著一個粉色的盒子。我蹲在地上收集羊肚菜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那人似乎注意到我們三個的存在,我感覺,那是禁地的‘幽靈’。之前就聽到不少傳聞,說禁地不簡單,常有幽靈出沒,沒準此刻我們已經被監(jiān)視了!但我也是不信邪的,一股腦跟上去,要摸個究竟,是鬼怪還是有人作怪,但一溜煙的功夫,只見那人朝著東邊甘淵所在的方向跑走了!速度很快,我跟不上!”
長臉的話,說的像極了恐怖的故事,矮子抖動著身體說:“這荒無人煙的禁地,怎么可能會有人呢?你一定是看錯了!別說幽靈也要開生日宴會?扯談呢!”
奧娜莎冷靜地說:“那倒不一定!”她扭過頭看著墻壁上的涂鴉上,彩色的字跡上寫著“滾出安第斯洲”、“禍害世界的瘋子”等字樣,聯(lián)想腳下這片禁地駭人的過去,她覺得或許還有人生活在這里,而且絕對不是一般人!“關于禁地的傳聞想必大家聽得不少吧!如果太過于接近禁地的內部,也就是靠近甘淵的那頭,人就會莫名其妙的消失,有去無回!我一直覺得是異獸所為,但卻遺漏了另外一種可能!”
矮子吞咽了一口唾沫,看著羅切與奧娜莎一致的點了點頭,兩人異口同聲地說:“看來這片禁地還有人在!”
矮子聽了,也實在不敢再休息,二話不說立直腰桿,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這么說來他倒是想起之前關于浪人離奇消失的事情,恰好奧娜莎接下來說的就是這件事:“還記得以前有在禁地消失的浪人嗎?”
羅切點點頭,他有一個好友就曾經結隊來過禁地,一行五人,最后只有兩個活著回去,那活下來的人精神恍惚,一口咬定是異獸所為,他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直到見到那個怪異的男人開始,他覺得事有蹊蹺,絕不簡單,心中聯(lián)想到另外一種駭人的可能。
風聲中猶如夾雜著亡魂的哀悼聲,矮子渾身哆嗦,他尤其害怕妖魔鬼怪一類的,他心里止不住的緊張:“難道不是異獸干的嗎?畢竟北邊就是甘山了!”
“不排除,但眼前有第二種可能。如果能夠調查清楚,說不定還能回去邀功呢!我的眼睛可不會看錯,即便這里能見度這么低!”羅切雙眼的視力比一般人好上一倍不止,再加上懸掛在脖子上面的橘色望遠鏡,他能夠看清楚一公里以內的東西,“所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矮子見到奧娜莎搖搖頭,自己也搖搖頭,他說:“禁地可是帶給世界詛咒的地方,能在這里頭住下來的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再說,我們是要到甘山去找野人存在的線索,可不能……”
他話說到一半,卻停住了,愣在原地,若有所思,間隔十秒后,他靈機一動,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我有一個點子,你們聽聽怎么樣?”
他在兩人的耳邊低語,羅切跟奧娜莎一邊聽一邊點頭,似乎覺得他的在這個說法有些可行。
“主意倒是不錯!”奧娜莎掀開鍋蓋給長臉盛了一碗菜湯,矮子說得也有道理,如果到時被一群疾狼包圍,情況也是比較麻煩的?!暗俏冶A粢庖?,畢竟傳言不假,或許‘燕尾服’比疾狼來的更加危險!指不定是個瘋子,如果形勢不妙,就我們立馬跑!”
矮子伸手也要來一碗:“如果運氣好的話,不用進入甘山,就能夠完成金大水的委托!反正進甘山也是九死一生,倒不如去碰碰運氣。如果說真是危險,有我在,逃跑不出問題。屆時正好順勢北上,反正距離目的地也不遠!可進可退,能行!”
他在地上拿過一根木條畫了大致的地形圖。東邊是一道深達數(shù)百米的絕緣峽谷,西邊是潛藏深海異獸的甘淵,北邊是埋伏異獸綿延不絕的甘山,南邊則是一條湍流不息的甘淵支流。至于他們腳下,則是被安第斯洲貼上危險標簽的“禁地”。
他們此次行動的路線,便是通過絕緣峽谷的吊橋,一路向西北方向而去,那里有一處適合作為駐地的巖石區(qū),選作進入甘山的入口,一來借助巨石掩藏身影,二來周邊沒有水源,異獸出沒較少,可以有效地避免被埋伏。他繼續(xù)說:“燕尾服往哪邊去了?”
羅切在地上畫了一個點,點十分靠近甘淵。
矮子吸了一口冷氣,實話說,鮮有人會深入到廢墟的腹地。但正因如此,才極有可能有人存在。三人沉默了一會,將鐵鍋里的菜湯喝到見底。土窯里的火被一抔土熄滅,坡上的風力不減反增,天黑地暗,仿佛馬上就有災難要降臨在這片土地之上一樣。
長臉走在最前頭,奧娜莎居中走,矮子墊后,三人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艱難。他帶上橘色的望遠鏡,不斷留意著前方的動向,警惕著潛藏與黑暗中的異獸和燕尾服。一路上三人沒有交流,走了約有兩個半鐘,索性借惡劣的天氣打掩護,直到他們翻過數(shù)十個土坡都沒有受到任何異獸的威脅。
在遠處約有一公里的地方,長臉看到凸起的兩棟屋子模糊的輪廓,他轉過身,伸手示意兩人停下,右手豎起拇指指著背后,說道:“你們看,就在前面!”
矮子跟奧娜莎眼力遠不及他,雙目望去,黑蒙蒙一片,啥也瞧不見,突然兩人臉上的表情凝固,面容變成青光色,瞳孔放大,下顎松弛,嘴巴張開,猶如見到死神一般。
長臉摘下眼鏡,想要問清楚是怎么回事,卻見矮子的手指向自己背后,他轉過身,看到了一束青光從屋子所在的方向直接射入天空,就像是一根頂天立地的玉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