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貴妃本名衛(wèi)蓮,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她的父親是陛下的老師,他們時常見面,也算有感情基礎(chǔ)。
猶記得當年,陛下歷經(jīng)千辛萬苦,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她的父親也為了護他早早辭世。他登基后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迎入宮中,居一宮主位。
他說,蓮妹,老師因我而死,我會護你一生。
二十年后,她身為貴妃,后宮之中一人之下,沒有失去陛下的憐惜和寵愛,她的兒子做了太子,她還有什么好埋怨的呢?
看著面前沉靜內(nèi)斂、劍眉星目的楚天越,衛(wèi)貴妃粲然一笑,心滿意足地嘆息,人生如此,她確實沒什么遺憾了,只是——
“越兒,請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毙l(wèi)貴妃取出一個用巾帕包裹的物事,鄭重地放在楚天越的手中,“這是衛(wèi)家的傳家之物,要歷代相傳下去,我意將它交與你保管,越兒,不要拒絕?!?br/>
所謂傳家寶,就是要一代一代傳下去,衛(wèi)貴妃的意思是,這個東西以后要交給他的兒子,然后他的兒子再交給孫子,周而復(fù)始。
可是,楚天越好看的眉毛挑了挑,質(zhì)疑道:“為什么不交給舅舅?”
衛(wèi)貴妃有一個弟弟,也許大多數(shù)人都是重男輕女的,上至皇帝王公,下至販夫走卒,都希望生個兒子,因為兒子能繼承他們的事業(yè),撐起整個家。而女兒以后是要嫁出去,為夫家生兒育女的。
是以衛(wèi)貴妃的父親也沒能免俗,他只娶了一個妻子,第一胎是個女兒,千寵萬寵地養(yǎng)大,衛(wèi)夫人的肚子卻沒有動靜了,一直到八年后,在所有人的期盼下誕下一個男嬰。
這個小男孩兒從小就體弱多病,衛(wèi)夫人擔心他不好養(yǎng)活,便給他起了個偏女性化的名字,衛(wèi)寧,當然這個孩子確實是被當做女孩子一般嬌養(yǎng)長大。
衛(wèi)寧長到6歲的時候,楚京動蕩,皇權(quán)易主,衛(wèi)貴妃的父親也溘然長逝,衛(wèi)夫人難以承受喪夫之痛,一病不起,病情時好時壞,纏綿病榻,最終半年后辭世。
衛(wèi)蓮不得不強忍失去雙親之痛,撐起這個家,她還有一個弟弟要撫養(yǎng),他們一齊為父母守了三年的孝。
守孝期滿后,京城新的一輪選秀也開始了,在當今陛下的授意下,她成功入宮。那時候她已經(jīng)十七歲了。
談到衛(wèi)寧,衛(wèi)貴妃就生出一絲火氣來,她不甚高興地道:“得了吧,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衛(wèi)寧由于有個貴為皇妃的姐姐,自己也水漲船高,成為皇上的小舅子,小日子過得愜意不已。如今的衛(wèi)寧已然三十多歲,仍然沒有一點定性的樣子,是個花間浪子,在京城的各色高檔風月場所流連。
說是高檔,自然是撫琴吟詩,玩弄風雅了,衛(wèi)寧不沉湎酒色,但他就是喜歡湊在女人堆里,同她們調(diào)笑嬉戲,卻從不留宿,好一個萬花叢中過,片片不沾身。
他每天晚上都回自己府中休息,因此衛(wèi)貴妃沒能找到訓斥他的理由,白天總不能拘著自己的弟弟,禁止他交際吧?
說到衛(wèi)寧,楚天越神色了然,這么重要的東西若是給了舅舅,他一準給弄不見了,要知道這廝是出了名的大手大腳,聽樂賞曲的時候若是對他胃口,豪擲千金也不在話下,要不是他有一個貴妃姐姐,早不知道被御史彈劾多少次了。
不過楚天越還是有些猶豫,衛(wèi)貴妃言語中就帶了哀求:“越兒,這是送給本宮侄孫兒的禮物,你要好生保管。”
他不想要,索性就說送給他兒子,楚天越黑了黑臉,媳婦還沒娶上,他哪來的兒子?影兒都沒,當然端王府里那個不算。
衛(wèi)貴妃都采取迂回路線了,楚天越不好再拒絕,他接過東西,觸感溫潤,他心中一動,這種感覺好熟悉!掀開帕子,是一對鴛鴦玉佩。
楚天越記得,其中一塊衛(wèi)貴妃送過他,被他弄丟后又找回,另一塊……楚天越不動聲色道:“怎么是一對,其中一塊不是應(yīng)該給太子殿下嗎?”
衛(wèi)貴妃眼神一閃,笑道:“原本打算你倆一人一塊,后面想想,太子他并不需要。”
左右不過是保管個物事,楚天越大掌一握,將東西收入懷中。他下意識地拍拍袖子,站起身來:“娘娘如果無事,侄兒先行告退?!?br/>
“等等!”衛(wèi)貴妃一急,發(fā)髻上的流蘇劇烈顫動起來,發(fā)出悅耳的碰撞聲,她尷尬道,“用些點心再走,今兒有你愛吃的云片糕。”說著她就加大了音量朝門外喚道:“來人!”
珍女官在門外等了一小會,聽到這聲音才捧著糕點盒子施施然現(xiàn)身,她笑容可掬道:“讓娘娘、世子久等了?!?br/>
楚天越頓了頓,云片糕是他小時候愛吃的,現(xiàn)在并無太多感覺,看到衛(wèi)貴妃期待的眼神,他只得取了一塊云片糕吃起來,味道甜而不膩,他卻味同嚼蠟地快速吃完,飲下一半涼了的茶水,冷聲道:“時候不早了,太子殿下該等急了,侄兒就此告辭?!?br/>
說完也沒看衛(wèi)貴妃,自顧自出了永福宮。
同樂殿內(nèi),皇帝和太子一道接待赫連雅和薛家人,皇后和沁陽公主在一邊作陪。殿內(nèi)的擺設(shè)都是花了心思的,奉上的瓜果點心種類豐富,可見楚國的富庶。
皇帝掛著公式的笑容,與赫連雅說起客套話來:“都說北牧薛家的公子個個是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br/>
薛元瀚謙虛地回道:“陛下這話真是折煞他們了,他們再怎么優(yōu)秀也比不過殿下的皇子和公主,他們才是真正的龍子鳳女,我等望塵莫及?!?br/>
這話并未讓帝后感覺出不適來,他們深知薛家在北牧的地位,薛家的公子和小姐,可比王子和公主尊貴多了。
要不北牧怎么會流傳一句話,尚北牧的公主,不如娶薛家的女兒。
赫連雅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不適,談笑自如:“陛下莫不是看中了他們中哪一個?”
這是有與楚國聯(lián)姻的意思了,皇后回過味來,笑道:“薛家的二郎確實是優(yōu)秀,可是我們楚國的公主有婚約在身,真是遺憾?!?br/>
薛家的五公子薛元恩諷然一笑,毫不掩飾道:“公主高貴不凡,哪里是我等高攀得起的,在下自小云游三國,楚國女子性情溫婉,素有才情,在下傾慕不已,還望陛下能夠給個機會,許楚國貴女下嫁?!?br/>
薛元恩剛好二十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賢帝也不惱,他和顏悅色道:“朕的公主雖然都名花有主,但是楚國皇室并不是只有朕的女兒才可以,端王的千金,兩位郡主可是才藝出眾,容色不俗,是當之無愧的十全貴女?!?br/>
皇后用帕子捂著嘴角,調(diào)侃道:“楚國女子千千萬,只要薛公子有中意的,陛下封一個公主也無妨?!?br/>
薛元恩風度翩翩地道謝,楚國帝后的話就是在告訴他,他們十分支持兩國的姻親,他看中的女子他們會給予最大的支持,除了楚國公主的身份,還有等同公主的嫁妝和,福利。
閑聊了一會,沁陽公主在旁邊等得無聊,偷偷搖了搖皇后的胳膊,一臉快結(jié)束沒有的表情,被賢帝看到,他無奈一笑,對北牧一行道:“還有半個時辰才到晚宴時間,赫連公主和薛家公子可以在宮中賞玩一番,也可以去慈寧宮?!?br/>
宮里的景致早在前段日子就觀賞的差不多了,聽到賢帝最后半句話,赫連雅的眼神一亮:“陛下說的是,我們正打算去慈寧宮拜訪太后?!?br/>
——
使臣見完了,沁陽公主卻無心和他們一起用膳,和皇后說明后便回了綺華殿,她打算和兩個小姑子一起吃晚飯。
宮內(nèi)的膳食都是精致無比,與外面的無法比較,對蔣遙和姜瓏來說都是少有的美食,姜瓏的精神頭比白天好了一些,有一下沒一下的扒飯,蔣遙繼續(xù)發(fā)揮她大胃王的潛質(zhì),吃的歡樂無比。
沁陽公主用了兩口飯,就停下來,蔣遙詫異地抬起頭:“公主嫂嫂怎么不吃了,難道是過去在宮中吃的太多膩了?”
“不是?!鼻哧柟鳘q豫了一會還是道,“可能是上的菜色比較油膩,沒什么胃口?!?br/>
蔣遙就瞟向了桌上的食物,雖然葷菜肉食很多,素的也有呀,她又吃了兩筷子,建議道:“晚膳吃得太少對身子不好,要不吃些點心吧?!?br/>
沁陽順從地取了一塊色澤誘人的芙蓉糕,剛咬了一口咽下,便感覺胃中一陣翻滾,她迅速用帕子捂著嘴,側(cè)著身子低頭將口中的東西吐了出來。
姜瓏總算回了一點神,她驚慌失措道:“公主這是怎么了,快去請?zhí)t(yī)!”
哪里還用她說,碧絡(luò)一看情況不對,就喚了一個小宮女匆忙跑去太醫(yī)院請大夫了。
公主此時的情況怎么那么像孕婦害喜,孕吐呀,蔣遙瞇著眼睛道:“別擔心,也許是好事也不一定?!?br/>
沒多久,太醫(yī)慌忙趕來,診了兩邊脈才摸著長胡須樂呵呵道:“恭喜公主,這脈象是喜脈,您有身孕了!”
沁陽公主整個人呆住,碧絡(luò)喚了她好久才回過神來,她面帶喜色道:“收拾東西,回府!”
“可是公主,”
“沒聽到本宮的話?還不速速去準備!”
“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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